“你是说,盛洵等下也要过来滑冰?”
是桑柠的声音。
今晚滨高的人来这边的很多,在这里看到桑柠,桑妤并不意外。
她转头看过去,瞧见桑柠正坐在换鞋区换鞋。
冰场这边的光线更暗,她大概没看到桑妤。
桑妤直起身,准备滑走,紧接着又听另一道声音说:“是的,我刚刚听周明甫说的,说盛洵不知道去哪儿了,他等下找到他就把他拉过来。”
话落,女生停顿几秒,又问:“桑柠,你该不会真的喜欢盛洵吧,我感觉他这人挺难搞的,你……”
后面的话,桑妤就听不见了。
桑妤漫无目的地晃到另一边。
冰场里空调打得很低,虽然里面人很多,但她还是感觉有点冷。
她摸出手机,准备给陈语时发条信息,告诉她自己出去等她。
消息才编辑到一半,那边忽然响起一阵骚动。
桑妤从手机里抬起头,看到盛洵踩着一双冰鞋,正神色惫懒地从入口处进来。
他虽然人看着很混不吝,但人缘却极好,没一会儿,就被一群人簇拥在中间。
他手里拎了个纸袋,也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另只手肘搭着栏杆,姿态闲散,视线轻飘飘地朝桑妤的方向扫了眼。
冰场人很多,他们两人中间人头攒动。
桑妤动作一顿,消息还没编辑完就发了出去。
她连忙将消息撤回,重新编辑。
这次,依然没编辑完,现场灯光忽然暗下。
紧接着是一道用大喇叭喊出的沙哑男声。
“接下来,是三分钟的狂欢时刻!”
现场彻底暗下来。
不仅是冰场这块区域,整个游戏厅的灯都被关上了。
不知道谁想出来的无聊游戏。
桑妤皱了皱眉,避免太显眼,她只好将自己的手机也摁灭。
旁边男孩女孩们的嬉闹声越来越大,伴随着的还有一声又一声的尖叫,以及此起彼伏的骂人声。
时不时有人从桑妤身边擦过。
她怕被撞倒,双手紧紧抓着栏杆。
倏地,黑暗里,一阵熟悉的香味迎面袭来。
像是刚下过雨的夏日清泉,溪水清凉,硕大的绿叶包裹住轻盈的睡莲,中间混杂着淡淡的橘香。
清苦,微酸,微涩。
是那瓶尼罗河花园的中调。
桑妤呼吸微顿,下一刻,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捉住。
那阵清苦的橘子香气更加接近。
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住。
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身上自带的、像是被太阳暴烈地晒过之后的、清幽的柏木香。
被他的体温蒸发之后,香味渐渐扩开。
桑妤不自觉地屏住息。
感觉到少年的手指顺着她的手腕朝上滑了几寸。
灼热指腹正好按在她某一处的伤口上。
疼。
有点儿像生长中的骨刺,突然被人用力抑住,钝钝的疼。
除了疼以外,又有些不知从哪儿腾起的痒。
细细的,百爪挠肝的。
脊背有轻微的电流滚过。
她轻“嘶”了声,皱起眉,难受得眼泪都沁出来。
她曲肘,想要将手收回,另只手报复般用力掐了下少年的手腕。
下一刻,手里突然被人塞进一个东西。
好像是一个小人儿。
丝滑的长发,修长的身体,漂亮的裙子。
她想到什么,蓦然抬眼。
随即便听见少年闷沉的低笑声:“怎么这么凶?”
微带着点鼻音,嗓音软下来,埋怨的腔调。
桑妤眨了眨眼。
大脑短暂缺氧了半分钟。
等她回神,灯已经亮起。
场内的大家仍未从刚才的狂欢中走出来,兴奋地在说着什么。
桑妤抬眼,看到盛洵又回到了之前的位置站定,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
他一只手肘撑着栏杆,另只手里提着个纸袋,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她一眼。
纸袋的形状也仍旧同刚才一样,没人知道里面的东西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桑妤垂睫,低头看了眼手里的芭比娃娃。
一看就是盗版,娃娃做得并不算精致,嘴唇都画歪了,红色的口红涂到了外边,看起来有点滑稽。
她微微抿起唇,捏住娃娃手臂的指尖泛起一点青白。
她深吸一口气,眼眶里又腾起一片雾气。
转头,看见陈语时也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她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桑妤,看见她手里那个她抓了半天也没有抓到的芭比娃娃,惊讶地睁大了眼:“你什么时候又把这只娃娃抓到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