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朴实敦厚的模样，与她记忆里的峒渊千差万别。

凰九听了他的话，陡然回过神，垫着脚往前看去。

锅里正在烙饼。

灶房本就窄小，峒渊高高大大一个男子挤在这里给她做饭。

凰九心里破天荒地生出来一些不好意思。

“要不，这最后一张饼子，我来烙吧。”

峒渊愣了愣，没听出来这是凰九随口的一句客套话。

“你会吗？”

他可没听说过，哪个天上下来的仙女还会烙饼子的。

凰九本就是个禁不起激的性子，他这么一说，她就算是不会，今日也非得会了。

“哎呀放心好了，交给我就行，我还能将你家这破灶房给点了不成！”

凰九脑袋一横，直接将峒渊推了出去。

峒渊怀里端着其他的饭菜被凰九赶出去，末了还有些不放心。

撩开帘子，又返了回来。

“锅子很烫，当心伤了你。”

凰九挥舞着锅铲，嘴硬得很。

“放心！我们神仙可都是不怕烫的！”

说着又将峒渊给赶了出去。

开玩笑，没吃过猪肉，还没啃过饼子吗？

这事定也难不倒她！

凰九甩了甩袖子，大干特干起来。

屋外，峒渊蹙着眉头站了半天，就等着里头喊救命。

果不其然，不超半炷香，里头便响起来一阵乱八七糟的声音。

锅碗瓢盆一阵脆响。

峒渊额角一抽，直接掀开帘子进去。

灶房里冒着一阵阵黑烟，地上散着一堆的柴火，灶膛里头还在乌泱乌泱地烧着，眼看就要将整间屋子给点了。

纵火的那人还支着锅铲站在锅前面，听见身后的响动，才转脸过来。

露出一张烟熏火燎，灰扑扑地小脸。

一看是他，便挥着锅铲傻乎乎地笑了两声。

“别着急，就快好了，咳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又被浓烟呛了两口，弯腰不住地咳了起来。

峒渊心口的气涌上来，又被他压下去。

一把将那个傻乐的人拽过来，藏在身后。

又赶紧舀了一盆水，泼在那烧了一多半的灶台上。

凰九满脸灰的躲在峒渊身后头，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正在滋啦的火星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件蠢事。

“做饭我这还是头一回，没什么经验。”

凰九扭捏着找补。

“谦虚了，”峒渊看着面前这个灰不溜秋的小神仙，有些无奈，“我看你纵起火来，还是挺有经验的。”

凰九抠着手指头，脑袋耷拉着。

峒渊沉默了一会，将人拉出来，在铜盆里寻了一条抹布，浸了些水，递给凰九。

“你生气了吗？”

凰九看着峒渊，他似乎又变成了在仙界时候清冷的模样，不再像方才那个温柔敦厚的放牛郎了。

“是有一些生气。”

峒渊老实回答。

“可是我当真不是故意的，我们神仙在天上本就是没开过灶的，只有太上老君爱练一些丹药，但是他也不曾烙过饼子……”

凰九有些慌乱地解释。

峒渊并没有说话，看着眼前这个满脸焦灰，却还在不停向自己解释的小神仙，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些什么？”

凰九不解道。

“先将你面上的灰擦一擦吧。”

凰九大囧，捏着抹布开始往脸上蹭，心头也开始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