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是凡人的躯体，烧成这样恐怕是要烧死的吧？

“元宝？”

凰九唤了一声，却没有回音。

想必是又跑到那个小厨房里去偷吃东西去了。

叹了口气，凰九刚想抽回手，一只滚烫的大手便压上了她。

峒渊漆黑的眼眸望上她，里头带着一些刻意的怯懦，像是一只可怜巴巴的大狗狗。

“娘子，你可消气了？”

他轻轻问道。

凰九睨着他的神色，一眼就能看出来，他这副可怜的样子是假装出来的。

可是手下滚烫，手背又被他炙热的大手包着，还是将她的心口烫得酸软了一下。

“你被人砍了脑袋，我才会消气。”

凰九朝他龇牙，装出凶巴巴的样子。

峒渊轻笑一声，声音嘶哑，呼吸凌乱又滚烫。

凰九抽回手，在屋里随便找了条抹布，也不管是脏的还是干净的，浸了些凉水。

将他额前的头发胡乱一拨，抹布随意砸在他脑袋上。

原本一张好看的脸，现在顶着一条脏布条子，头发乱糟糟的，看着竟然有些可笑。

他这番可怜巴巴的模样让凰九险些笑出了声。

峒渊漆黑的眸子被烧得有些湿漉漉的，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凰九立刻收回笑意，迅速掩唇，继续假装凶巴巴。

“看什么看，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凰九冷哼了一声，又坐回外间的榻上去了。

云杏不晓得去哪里取药去了，半天也都没回来，凰九倚在榻上，迷迷糊糊地开始打盹。

她似乎又梦到了自己还是头牛的时候，被关在地牢里头，阴冷潮湿。

她被按在砧板上，侩子手高高举起大刀，朝她的脑袋砍过来。

凰九怕疼，她太怕疼了，她拼命忍着疼，却忍不住。

“不要砍我！”

在上一世没喊出来的话，她终于在梦里头喊了出来。

峒渊被惊醒，骤然睁开眼眸，外面下了大雪，天色有些暗。

他下床，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走出里间。

榻上，少女紧紧地蜷缩在一起，像只小猫一样。

她紧紧皱着眉头，害怕地瑟缩着，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好疼……好疼啊……”

女孩颤抖了一下，然后低低地呼痛。

峒渊走到她跟前，听到她发出一声细弱的哽咽。

她在哭。

他伸手去触她，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整个人都扑了上来，哭声明显起来。

“峒渊……我好疼……我好疼呜呜呜呜……”

女孩紧紧搂着他，眼泪顺着她的脸滑进他的脖颈里。

湿湿热热的。

带着委屈和难过。

她看起来很伤心。

他轻轻皱眉。

峒渊……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