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091 离开星月谷
长发男子席地而坐, 脚步堆积的星星发着淡淡荧光。
银玄看看两位如丧考妣的师妹,再看看喜笑颜开的师弟,轻轻歪头, 再微微一颔首, 心里就有了决定。
没有任何不舍的,他把自己的星星交给了陆嘉垚, 温柔问道:“三土师弟,你能否帮我开呢?”
“好啊!”陆嘉垚向来是个热心肠的, 当即就把自己的星星放下,伸手拿起一颗银玄收集的星星。但他努力来努力去, 也没能打开, 抱歉道,“银师兄,好像我开不了,会不会要你自己打开啊?”
天上坠落的这些星星,仿佛已经事先挑选了自己的主人砸。
银玄叹气,无奈笑道:“好吧。”
男人银发散落一地,一手支在膝间, 一手有气无力地在星星堆里搅了搅, 随便捡起一颗,没有任何期待地打开。
他觉得,按照他这些年的运气,这堆星星多半都是空的。
结果, 星星被打开的刹那, 砰得一声,星星就炸.掉啦。
银玄猝不及防,一头漂亮柔顺的银发当即就被炸成了爆.炸头。
银玄:“呃……”
旁边离他很近, 但毫发无损的陆嘉垚一张嘴成了‘O’字:“……”
不远处刷刷刷开星星,因为都是空的,气得想找人打架的李灼华当即就转头和温霜白说:“师妹,我好羡慕他们两个,至少都不是空的!”
温霜白正低着头查看玄天镜。
只见玄天镜上新跳出来一条消息:【您和您的队友不幸得到[爆.炸星],特扣除十颗圣石,请知悉。】
温霜白:“………………?”
扣、扣十颗,那不就是一万灵石?!
温霜白缓缓抬头,幽幽回复灼华师姐:“那还不如空的。”
至少空的它不扣钱啊!
陆嘉垚安慰银玄:“银师兄,没事的!我开出了好多圣石。”
“好,那就靠师弟你了。”银玄决定放弃,愉快地就地一躺,躺在星星堆中,说,“我就不开了。”感觉都不是什么省油的星。
哪想,他话音刚落,一颗星星它自己撞过来,撞到银玄的身上,然后强制打开!
刹那间,一道凛冽的剑气从星星里钻出来,剑光如流星,带着杀意朝地上躺着的银玄袭去!
银玄:“?”
……好可怕的星星。
银玄当即在地上远远滑开,可剑气似乎就认准了他,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
银玄痛苦且无奈,拿出银剑被迫与这缕来势汹汹的剑气周旋。
温霜白看看玄天镜上重新出现的圣石-50,再看看大师兄,和那一堆跟着大师兄走,大师兄到哪,它们就到哪,虎视眈眈地盯着大师兄,似乎等着大师兄解决完上颗星星残留的剑气,就准备碰瓷自开的星星堆,脸就黑了。
怎么说呢,就是这个,那个,去它的破星星,凭什么开出剑气也要扣灵石啊,靠!!!
李灼华则很羡慕:“我也想开出剑气!”
二话不说,她加快了开星星的步伐,开到第六颗,便如她所愿的出现了一道剑气。
随着星星一颗颗被打开,玄天镜一直震动不停,圣石数在+267-58-89-107+537-1200+3467……之间波动,比股市还刺激。
正的都是陆嘉垚带来的,负的都是大师兄和灼华师姐带来的。
温霜白则一直很稳定。
嗯,很稳定的零。
温霜白看看那些会自己打开的负星星,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呢?
她坐在旁边开鸭蛋星,开着开着看出了点门道。
这些星星之所以坠落,是因为表面的星光被他们吸收了。
他们先前吸收了哪些星星的星光,便注定要被这些星星砸,逃也逃不过,避也避不开。
颇有些强买强卖的意味。
事已至此,温霜白索性将玄天镜收起来,眼不见为净,加快开星盒的步伐,想着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
因为都是零,开起来毫不费神,大概半个时辰后,温霜白便第一个开完了她的星星盲盒。
一共三百七十二颗,圣石总计掉落零颗。
剔除掉一百七十二张纯属捣蛋的恶作剧纸条,温霜白把还算有点价值的纸片收集在一起。
剩下两百颗星星,有些星星一颗只有一片,有些里面有盒子,盒子里数十片。
最终加起来,刚好两千片。
这些纸片呈现小正方形,四条边平整光滑,看起来平平无奇,唯独材质还算好。
温霜白总觉得它们像拼图。
她开始尝试着拼。
但手上没有参考图,纸片边缘又平滑,纸片上画着的杂乱线条看起来又彼此间毫无关系,温霜白犯了难。
正当她感到头大时,一旁忽而传来李灼华格外激动的声音:“师妹!这、这好像是寒山剑气!”
闻言,温霜白忙看过去。
她在一旁,居然都能隐隐约约感觉到围着灼华师姐攻击的剑气。
那剑气如群山般厚重。
她们青灵山的开山老祖,李寒山?
温霜白坐在一边,蹙着的眉眼间带着思索。
寒山老祖是五百年前的人,若这是他老人家的寒山剑意,那这里的星海,便是五百年前留下的。
她细细摩挲着手里的纸片,那这些纸片也是五百年前,某位前辈留下的吗?
是谁呢?这些纸片拼成后的图,又会是什么?
温霜白很好奇。
她开始回想之前比试的副本。每一个副本,都和五百年前的玄天浩劫,和五百年前的那些前辈们有关系。
田家村的田桑前辈,琢光城的曜灵前辈。
还有在五百年前,先后经过田家村和琢光城的叶清溶。
这些前辈,彼此间都认识,都是当年青州各大门派极有天赋的弟子。
李寒山,她们青灵山的开山老祖,还和曜灵前辈互生情愫。
而在星月谷秘境,出现了寒山前辈的剑意。
这些副本彼此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这些副本剧情,都是原书里从未出现过的。
温霜白仔细想了想,从她们这群原书中的倒霉炮灰(陆嘉垚除外),代替主角团参加玄天大比开始,圣塔的比试内容,便和书里完全不一样了。
真奇怪。
温霜白暂时想不通,于是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在眼前的拼图上。
纸片的线条看起来杂乱无章,温霜白拼拼改改,一不小心入了神。
时间在这一片星海中渐渐失去了参照物,斗转星移间,温霜白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她勉强凭感觉拼好,但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图,温霜白蹙着眉。
“好像不对啊。”旁边,忽而响起陆嘉垚的声音。
“……”温霜白回过神,偏头看去,眼皮抖了抖,“你在我这干啥?你的星星拆完了?”
“很久之前就拆完了。”粉衣少年无聊的托腮,开始倒苦水,“霜白,你知道你沉浸多久了吗?我一直喊你,你都不理我。银师兄谢师兄灼华师姐也不理我,我已经一个人在这片星海逛了三百圈了!”
“?”温霜白朝周遭看去。
大师兄和灼华师姐脚边的星星堆已消失不见,各自在打坐。
看两人身上的灵气波动,想必在不断的剑气袭击下,有所感悟。
谢子殷维持着一模一样的状态。
“过去很久了?”温霜白确认道。
陆嘉垚:“嗯嗯!”
温霜白沉默片刻,第一时间关心道:“你拆出了多少圣石?”
陆嘉垚:“三万多颗!”
“大师兄和师姐他们两个呢?”温霜白很怕她们的圣石不涨反掉,在听到陆嘉垚说总共扣了两万多时,才松了口气,拍拍陆嘉垚,赞赏道,“好家伙,不愧是你,我们还赚了一万!”
粉衣少年控制着自己脸上的笑意,但还是控制不
住,嘴角已经咧到了后脑勺:“没有没有,我就是运气比较好。我娘说了,我小时候走丢了,都能被好心人送回家哩!”
温霜白:“……”
玄天镜上,沈鹤风锐评:【看来天道眼瞎,偏爱傻子。】-
拼出来的图很不对劲。
温霜白左思右想,她觉得她用错了拼法,但又说不上来正确的拼法该当如何。
询问陆嘉垚意见,陆嘉垚比她还迷茫,诚实道:“我看不懂。”
温霜白于是道:“那你给我乱拼试试。”
说不定欧皇乱拼,反而能歪打正着呢?
结果并没有,反而更乱了。
“……算了。”温霜白只能先把拼图收起,起身和陆嘉垚一起溜达了一圈。
她想知道,这片星海是否还有其他出口。
毕竟,她们的目标是拿到秘境中最有价值的东西,然后离开星月谷,结束第三轮比试。
“没有的。”陆嘉垚终于有了可以说话的人,嘴巴就没停过,“我都逛了三百圈了,什么都没发现。”
温霜白问他:“月亮呢?没有月亮吗?”
陆嘉垚摇头:“我没看到,我只看到了星星,也没有星月神树。”
“奇怪了。”温霜白双手环胸,“星月谷怎么会只有星星?”
她一边自言自语般喃喃,一边仰头。
只见原先璀璨的星海,在星星坠落千颗后,已变得黯淡无光。
如今整片夜空星光寥寥,其他星星都无精打采的,只有一颗最亮最耀眼的星还在发光。
它就位于谢子殷的头顶上方,星光流转间,缓缓朝谢子殷身上而去。
他们四人吸收了那么久,加起来吸收了一千多颗,而且早就吸完,连星星盲盒都拆完了。
结果狗男人吸的这颗,还没吸完?
虽具体时间已不可考,但温霜白衡量,她们进入这片星海已有数月。
数月过去,这颗星星星光依旧没有半分黯淡,这么持久吗?
会不会,这个副本的比试关键,是这颗星星?
温霜白的目光在谢子殷脸上打量片刻,先再谨慎地绕着星海再逛一圈,实在没更多发现后,就抓着陆嘉垚继续研究她的拼图了。
比试的关键,也有可能在她的拼图上。
在之后的几日,银玄和李灼华也陆续醒来,开始加入拼图研究小队-
时间一点点过去。
谢子殷引星光入体,一点点祛除体内九婴诡残留的魔性。
最后一丝魔性被除,谢子殷却发现,星光并未消失,反而朝他的灵骨流去,滋养着他的灵骨。
不知过去了多久,体内星光消弭之际,周遭的动静传来,他清晰听见了几人在说话。
温霜白欲言又止:“啊,这么拼吗,你确定?”
陆嘉垚很肯定:“对啊,这样拼起来,有没有觉得这几条线像小鸡!”
李灼华毫不留情地道:“不像!”
温霜白颇为欣慰:“是吧师姐,我也觉得,明明一点也不像。”
银玄告假:“……师妹,我头疼,我休息一下。”
李灼华:“你怎么又要休息!”
银玄:“嗯……因为我头疼?”
谢子殷:“……”
谢子殷缓缓睁眼,看向那群排排蹲挤在一起的人,默了默,凉声问:“你们在干什么?”
看起来和一群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病人似的。
他刚一开口,温霜白四人纷纷转头,表情异常激动地看向他……他头上。
谢子殷:“?”
谢子殷跟着抬头,只见一颗星星直接朝他砸来。
他下意识抬手接过。
星星坠落在他手心那刻,忽而星光大盛,整片星海,连带着整个星月谷秘境开始崩裂。
此间地动山摇。
情急之下,温霜白第一时间把她的两千片拼图收好,谢子殷却第一时间抓住了她空着的另外一只手手腕。
温霜白微愣。
刺眼的白光在眼前闪过,五人被逼退出星月谷,离开了圣塔。
随之而来的,还有玄天镜的一条提醒。
【恭喜您和您的队友成功拿到[星石],特奖赏六万圣石。】
第92章 092 想给就给了
圣塔外正值秋日午后。
斜阳慵懒, 微风徐徐,吹动枝头半黄的叶片。
空中的桂花香若有若无,淡却勾人。
迎着温霜白疑惑又带着点探究的视线, 谢子殷不疾不徐地松手。
“霜白!”玉小狸提着裙摆从圣塔中跑出来, “我听佛子说,是你们淘汰了天罗巫, 谢谢你们呀!”
两人默契转身看去。
只见玉犀谷和神衍寺的人一起相伴着走近。
陆嘉垚八卦地问:“你们怎么一起出来啊?”
“阿弥陀佛。”胖佛子双手合十,乐呵呵解释道, “贫僧与你们分开后几日,便遇上了玉犀谷的几位小友, 相谈甚欢, 索性就一道了。”
闻言,玉小狸隔着衣裳揉揉自己的小肚子,微微苦恼地说:“佛子带着我们超度了好一些东西呢,我都胖啦!”
青灵山四人:“……”
后头,银玄由衷羡慕道:“真好。”
三个门派围在圣塔门口短暂寒暄的功夫,紫炎界的人也走了出来。
经过时,当头的帝麒停下, 全然无视旁边的玉犀谷和神衍寺, 目光在青灵山五人上扫过,最终停留在温霜白和谢子殷两人身上,轻笑着说:“这轮恭喜你们拔得头筹。”
谢子殷懒得理会。
温霜白皮笑肉不笑地敷衍:“谢谢谢谢,同喜同喜。”
帝麒又笑了一声, 但没多说什么, 带着紫炎界其他人离开了。
离开前,站在他旁边的帝嫣然扫过来一眼,温霜白看着, 总觉得这眼神,有点似曾相识?
她抬肘撞撞身旁的谢子殷:“你觉得帝嫣然那眼神什么意思?”
谢子殷偏头看她:“你觉得我这眼神什么意思?”
温霜白对上男人一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抿了抿唇:“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谢子殷:“那不就行了。”
温霜白:“……”
眼看玉犀谷和神衍寺都派了人来接自家弟子,陆嘉垚四处张望,问:“老曹怎么不来接我们啊?”
温霜白第一时间打开玄天镜,划拉消息列表,点开曹长老,回:“老曹让我们自己回去,说他老人家有事要忙。”
然后再点开小队群,里头沈鹤风说:【乌龟都爬回来了,你们怎么还没到?赶紧回来,老曹拿着备好的灵石到无尽屋了,来晚了别怪老夫一人私吞,嘎嘎嘎。】
什么?原来曹长老的忙是指给她们准备比试奖金去了?
温霜白当即道:“走走走,快回去领钱!”
闻言,五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无尽屋-
曹兴确实是给这些不省心的弟子准备灵石去了。
那骂人精沈鹤风在,因此曹兴知道他们这轮比试前前后后共得到七万七圣石。
星月谷秘境掉落的圣石没有上轮琢光城大方,但七万七折合成灵石,便是七千七百万,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还好现在他们的弟子在比试中表现不错,再加上有玉犀谷带着做生意,青灵山这几个月可是赚得盆满钵满,半个月前,钱来大手一挥,就让人运了一大批灵石过来。
于是,曹兴第一时间去取灵石,给六人准备赏金。
这群人拿不到钱,倒是不会嘴上催,嘴上甚至还会体谅地说不急这两日。
但她们会一直制造偶遇,在他面前晃悠,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唉声叹气说最近手头紧啊,没钱花啊,什么的。
嗯,曹兴已经摸清他们的路数了。
不急是假的。
他们恨不得一出圣塔就拿到钱。
果不其然,曹兴前脚带着六个装满灵石的储物戒到无尽屋,后脚那五人就赶到了。
曹兴:“……”
李灼华跑在第一个,一边兴奋地和其他四人道:“我
最快!”一边毫不客气地从曹兴手上抢走一个储物戒,拍拍他的肩,“老曹,辛苦了!”
温霜白第二个,笑意吟吟地挑走了一个成色最好的储物戒,感激道:“老曹,你真的是辛苦了。”
谢子殷言简意赅:“辛苦。”
“你、你们好快啊!”陆嘉垚气喘吁吁地追来,看到门口的曹兴,二话不说扑上去,直接拥抱住对方,嚎叫道,“老曹!你在外头一切可好,我们在里头可想你了!”
曹兴面无表情推开他,看向最后慢悠悠晃进来的银玄。
银玄对着他歪歪头,柔柔一笑,刚想开口。
“我没准备吃的。”曹兴就堵住了他的嘴,顿了顿,“到饭点你们自己去膳堂,今晚有好菜。”
银玄接过储物戒,微笑:“好,多谢。”
曹兴跟着几人走进无尽屋,关上大门,隔绝一切探听,看向在忙着数钱的温霜白和谢子殷:“你们在星月谷拿的拼图和星石,可有何奥秘?”
温霜白头也不抬,把两千片纸片丢给曹兴:“刚好,老曹你拼拼看。”
在回来的路上,谢子殷也查看过星石,看不太出什么,索性也丢给曹兴。
曹兴接过,拿着星石打量。
星石到手后,便自己缩小了数倍,呈现一个碗碟的大小。
它发着光,光晕不刺眼,但却很亮。
刹那间,星光便压过无尽屋里的夜明石光亮,侵蚀周遭黑暗。
曹兴也看不出这星石有何奥秘,他甚至请来许阁主,可许静书也发现不了什么。
许静书将拼图和星石重新给温霜白和谢子殷丢回去,说:“既是你们拿到的,这便是你们的机缘。有何奥秘,兴许只有你们自己才能发现,旁人也帮不了太多。”
“一般来说,圣塔里拿出来的东西,定然对接下来的比试有所助益。接下来的时间,你们二人就好好潜心研究吧。”
留下这句话,许阁主和曹兴先后离开。
他们两位一离开,李灼华可不想拼图,也不想研究那什么破星星,留下一句:“我去彩缘楼巡视!”便立马溜了,生怕被留下来拼图。
她一心记挂着她培养的彩缘楼护卫,也不知道她在比试时,这群人有没有好好练剑!且让她去检查敲打一番!
陆嘉垚:“灼华师姐,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彩缘楼!”
他得去见见彩缘楼的朋友们!顺便把他们在星月谷秘境里挖的花花草草给带去。
隔着大老远,传来李灼华的声音:“不等!你太慢!”
眼看陆嘉垚死命追,银玄方懒懒起身,慢悠悠道:“那我去用膳了~”
“好咧。”温霜白头也不抬,收拾出一大片空地,把两千片纸片放上去,便不死心地开始彻夜奋战,“大师兄你能不能给我带一份回来。”
银玄欣然应允:“好。”
谢子殷:“加一。”
“?”银玄看向谢子殷。
谢子殷看向银玄,重复道:“加一份,谢谢。”
沈鹤风:“银师兄,老夫也要一份,谢谢。”
银玄:“……好吧。”
谁让他是膳堂负责人呢。
瞬间,无尽屋里只剩下黑心三人组。
“一群废物,秘境里拼那么久都没拼好,且让老夫来试试。”沈鹤风大言不惭地主动请缨,信誓旦旦地和温霜白说,“你看着,老夫我立马就给你拼出来。”
“沈老二,你别吹牛啊。”温霜白呵呵笑着,一点都不相信,甚至想骗点钱,“这样吧,你能拼出来,我给你一万。你没拼出来,你给我一万。如何?”
谢子殷在旁边煽风点火:“我觉得可以,我也随一万。”
沈鹤风:“???”
小道士气得脸都歪了,指着两人的鼻子骂:“你们这对毒夫妇,老夫我是疯但不是傻!想讹我钱?门都没有!”
最终,一番讨价还价,温霜白将赌注降为一百颗灵石后,沈鹤风才同意。
翌日清早,这场豪赌以一宿未睡的沈鹤风气急败坏在两人身上各丢了一百颗灵石而宣告结束。
温霜白捡起从自己身上滚落的灵石,在袖子上擦擦,吹了口,妥帖收进怀里,和谢子殷吐槽道:“这沈老二输不起啊,赌品太差了。”
谢子殷捡起一百颗灵石,伸手过来,递给温霜白,并道:“他这人就这样。”
温霜白不明所以,但因为他递过来的是钱,下意识张开双手接过。
她一边合拢双手,不让灵石掉出去,一边疑惑问他:“你什么意思?”
谢子殷:“给你。”
“???”温霜白无风也凌乱了,“给我?为什么?”
谢子殷研究了一夜星石,起身,准备回房梳洗。
闻言,他道:“想给就给了,哪有为什么。”
一百颗灵石而已。
第93章 093 四百块的新皮肤和好朋友
温霜白张开双手, 看着这堆小小的灵石半晌,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
怎么会没有为什么?
一般而言,一个男人想给一个女人钱, 基本就三个可能。
要么喜欢, 要么想睡,要么脑子被驴踢了。
温霜白不是不懂。
在现代的时候, 她样貌不差,高学历高薪酬, 身边也经常有男生示好。
她也说不清自己对谢子殷什么感觉。
但她满意当下的状态,并希望维持现状。
不管如何, 他们目前是彼此信任的合作伙伴关系, 关系进一步退一步都对比试很不友好。
算了,现下这事不重要。
静观其变,再说吧。
温霜白甩甩头,把恋爱脑给甩掉。
比试为先,赚钱为先。
她拿出也是谢子殷给的那两颗蟒蛇毒牙,把这堆灵石和毒牙一起,放在盒子里, 暂时予以封禁。
做完这一切, 温霜白捣鼓片刻,制作了一个大木框,用来拼图用。
左右其他人也帮不了什么忙,除了陆嘉垚, 星星似乎是针对各人修炼法门予以挑选的, 这是她自己要完成的课题。
抱着这样的想法,温霜白搬走木框回了房,先找小师妹了解了一下彩缘楼的经营状况。
小师妹很忙, 说楼里生意很好,他们原先投进去的几千万灵石,已经快要回本了。
她走不开,第二日就托陆嘉垚送来了账本。
温霜白仔细看过,意外的发现,文芯居然很有经商天赋。
小师妹的修炼天赋比较差,一直在灵初境踏步,虽她很刻苦,但在玄天大陆,天赋的差距依旧是修士间的鸿沟。
可观账本,就能看清一个人的思路。小师妹的思路,异常的清晰。
温霜白之前没来得及提点她,但小师妹自己整理的账本,居然和现代的三大财务报表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温霜白叹为观止。
不过想想也是,小师妹从小就为贫穷的师门整理账本。
大师兄赚的钱,都是交给小师妹打理的。
温霜白彻底放心。
彩缘楼在小师妹手里,定然不会有问题。
于是,温霜白便开始在无尽屋里专心研究从星月谷秘境里带出来的纸片拼图。
这回所有门派都出来了,一个月后就要开始下一轮比试。
虽无尽屋运转后能拉长时间,但温霜白还是有时间紧迫之感。
她没怎么休息,累了就打坐修炼,修炼完毕就继续拼。
就这样,日复一日,无尽屋里十日(现实一日)后。
温霜白看得时间长了,渐渐觉得那些纸片上杂乱无章的黑色线条,似乎隐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规律?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类似于灵感。
趁着灵感还在,她赶紧去拼,可拼了一小半又停。
温霜白看着面前成形了四分之一的图,皱着眉,把其中几块很突兀的纸片揭了下来。
还是不对,问题到底出在哪?
温霜白揉着眉心,正值她头疼之际,半开的窗外,一支穿着超级缩小码绫罗绸缎的小人笔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温霜白:“?”
温霜白
看着面前这支有手有脚,且身上的绫罗绸缎一看就不便宜的笔,先伸手捏了捏它的手脚,里面是木头机关,仿照木偶人做法,连接了四百块的笔身。
凑近看,四百块穿着的绸缎上头,左边还绣了只小小的猪,右边绣了只小小的马。
衣摆下方还绣着小小的字迹‘四百块专属’。
卧槽,一看就不便宜。
温霜白震惊:“你哪来的新衣裳?”
小人笔挥动木头手手,嘚瑟叉腰,装酷装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撩起衣摆,露出笔头写字。
四百块写了满满一页纸,温霜白一行行飞快扫过。
大概意思就是,在她没日没夜搞拼图时,无聊的四百块就四处溜达,然后很意外地和陆嘉垚处成了忘年交!
温霜白深深疑惑了:“忘年交?”
难道不是跨物种交友更合适?
四百块言之凿凿地写道:【小陆叔叔是主人你的朋友呀,我比你们小一辈,他就是我叔叔,那不就是忘年交吗?】
温霜白:“……”
温霜白无意和一支笔解释辈分的问题,继续往下看。
总之就是,这一人一笔聊得很投机。
陆嘉垚知道四百块想要有手脚的皮肤后,就带着四百块去了彩缘楼,找了炼器堂里的人,让大家给四百块弄了一身新衣裳。
在彩缘楼的员工眼里,四百块等同于两位老板的孩子,这可不使劲浑身解数,给四百块弄了身绝佳的好皮肤吗?
温霜白看完只想给四百块单手扣个六:“宝,你是会整活的。”
四百块喜滋滋,在主人面前炫耀过它的漂亮小人衣裳后,伸起小手,拿走它自己写的那张纸,又溜去隔壁房间,找谢子殷炫耀去了-
男人的房间除了那张大床,其他地方被谢子殷改造过,放着各种置物架,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如同实验室般,显得工业且冰冷。
谢子殷将长发束得一丝不苟,穿着白衣,正将星石泡在一滩腐蚀液里,观察星石状态。
这十日,他尝试过高温、低温等各种极端环境,试图破坏星石,以查探星石奥秘,但都没有太大进展。
这星石油盐不进。
谢子殷手里拿着纸笔,站在一缸腐蚀液里,专注看着里头散发着淡淡星光的星星,微蹙着眉。
忽而,他感觉到脚边有东西戳了戳他。
谢子殷低头,看着地上站着的,活脱脱就像穿了衣服的吉特达小木人。
小人正高高举着双手,手里是那张它写的纸。
那纸很大一张,几乎把它整个小身子都盖住啦。
四百块用木头脚脚一蹦一蹦,还不住地晃动手里的纸,示意谢子殷快点看!
谢子殷是见识过这支笔烦人的功力的,不理它,它能一直烦到你不得不理为止。
若这是别人的笔,就把它给烧了,一了百了。
可它偏偏是温霜白的笔。
烧笔还得看主人。
真是拿这煞笔没办法。
男人面无表情摘掉手套,蹲下,抽起那张纸,一目十行扫完,再给它塞回手里,敷衍地丢下三个字:“看完了。”
便起身到一旁查看几个形似花盆的培养皿,培养皿里用了混着各种药液的土,土里埋着食人花肢解后的各部位。
谢子殷想试试,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来。
四百块站在原地,呆如木鸡。
片刻,它哒哒哒又跑了过去,把纸翻页,继续写,继续举给谢子殷看:【你不夸我吗?霜白都夸我是好宝宝耶!】
“夸?”谢子殷不为所动,边看食人花情况,边在实验记录上龙飞凤舞写字,条理清晰地说,“我没有因为你中饱私囊把你扭送衙门,就算我仁慈。”
四百块:……
谢子殷看完食人花那边,再继续回到泡着腐蚀液的星石那。
连食人花遇腐蚀液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可他把星石整个泡进去,这星石都毫无动静。
四百块继续跟过去,气呼呼地继续写,继续举:【你真坏!我不和你玩了!我也不会告诉你,你这样泡星星是没有用的!星星只会觉得泡得好舒服噢!!】
谢子殷:“?”
谢子殷问道:“什么意思?”
四百块已经不理他了。
它扔下纸,挥动小手小脚,拍拍屁股爬上窗麻利溜了-
温霜白双手托腮,盯着面前的大木框,目光似要把这些纸片给看穿。
忽而,一张纸举过来,遮住她的视线。
温霜白没太放在心上,随意扫了眼,结果一看,眼神就变了。
只见纸上洋洋洒洒写了好几行。
【霜白,谢子殷真讨厌!】
【不过我喜欢他的星星,霜白,你能不能去拿过来,我和你一起养呢。】
【对了,霜白,你知道除了外面天上的月亮,还有哪里有月亮吗?】
【他家星星说它要找它的月亮朋友,可它说外面的月亮不是。】
【我想帮它找找,毕竟它是我最近新交的好朋友!朋友之间,当互帮互助!】
意识到什么,温霜白瞬间坐直,凑到四百块面前,连忙问道:“那星星会和你说话啊?”
四百块:【对呀。】
四百块:【你们听不到吗?它第一天来就说话了,一直在喊着要找它的月亮朋友。】
四百块:【噢,对不起霜白,我忘记啦,你们听不到。星星它也不会写字!它说它还动不了!】
四百块:【只有我会写字会走会跳哦!】
卧槽,完了完了。
那隔壁谢狗这些天一直想要把星石撬开,去看看里头有什么。
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他们都忘记了,这星星也有可能有灵识,和四百块一样。
她记得今早谢子殷给她发消息,说他接下来打算把星石泡腐蚀液里。
那石头不会已经死翘翘了吧!
温霜白意识到情况严重性,一把揪起四百块的后衣领,刚想起身,门外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打开是谢子殷。
男人一手抱着颗星星,一手捏着张纸,看向她,说:“借你家笔一用。”-
听说那星石有灵识,除了毫不关心这些事的银玄和李灼华,沈鹤风和陆嘉垚这两个爱管闲事的立马到场。
作为唯一能和星星交流的笔,四百块昂首挺胸,当仁不让地承担起了翻译的工作。
温霜白问:“你为何要找月亮?”
四百块作为代笔,一字不落地帮忙回复:【因为月亮走了。】
温霜白唔了声,难怪她说,星月谷秘境里,为何只有星星,没有月亮,原来月亮出走了?
温霜白看着桌上放着的星星,态度亲切,开始忽悠:“你能不能详细描述一下月亮出走的场景?这样我们才能尽快帮你找到你的好朋友哦。”
四百块凑过去,仔细倾听。
片刻,四百块提笔写字:【有一天,出去玩的星月道人带了好几个人回来,然后没多久,他们就带着月亮走了。】
陆嘉垚好奇:“星月道人是谁?”
沈鹤风则关注点奇葩,且专门往人家的伤心处扎:“他们咋只带月亮不带你啊?”
话音一落,四人明显感觉到房间内的星光都黯淡了一下。
温霜白一边以眼神谴责这死道士,一边继续问:“星月道人带回来那几个人是谁?”
谢子殷则有所猜测:“星月道人可是星月神树?”
四百块贴过去好半晌,才回来写字:【完啦,星星一直在哭,它哭得都没办法说话了!】
见此,温霜白谢子殷陆嘉垚三人皆齐齐看向沈鹤风。
温霜白骂道:“沈老二,你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谢子殷嫌弃道:“你还是滚吧。”
陆嘉垚谴责道:“人家
星星已经这么可怜了,你怎么还能这么问它!它听了得多伤心呐!”
此话一落,四百块动笔了:【星星说谢谢陆嘉垚关心它。】
【星星还让我告诉陆嘉垚,它其实心里是最想选陆嘉垚的,它说陆嘉垚最干净了,它们星星最喜欢这样的人啦。】
【但谢子殷身上好脏好脏的,只有它的星光能医,它没办法才选谢子殷的,嗯!】
谢子殷:“?”
第94章 094 用完就丢
温霜白看着一脸怀疑人生的谢子殷, 毫不留情噗呲一声就笑了。
她就说呢!怎么同是非酋人,这轮星月谷,这男人运气突然间那么好, 拿的唯一一颗星星就价值六千万灵石。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啊。
温霜白心里瞬间就舒服多了,看谢子殷也比先前要顺眼不少。
是的, 她就是那种因为自己倒霉,希望别人和她一起倒霉的三好青年。
“哈哈哈哈哈……”沈鹤风也是乐不可支, 当即落井下石,往死里踩谢子殷, “确定这毒医只有身上脏吗?老夫看他连心都是肮脏的, 药石无医啊!”
谢子殷的视线在笑眼弯弯的女子、娃娃脸道士身上一一扫过:“……”
他身边这都是群什么人?
谢子殷对准沈鹤风一人攻击:“天雷怎么就没劈死你。”
“天雷都没劈死你们,就更加不会劈死老夫了。”沈鹤风嘚瑟道,“说来,若不是老夫义举,在天雷中救下你们,你们早就灰飞烟灭了。还不向老夫拜谢?多的老夫也不要——”他当即闪身到两人面前,伸手, 咬牙切齿道, “把一百灵石还给老子!!”
谢子殷看向温霜白,一脸你看着办吧。
温霜白一脚踢开死道士:“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滚吧。”
陆嘉垚没理这三人。
被星星肯定,他受宠若惊, 当即跑到星星面前, 开心道:“谢谢你,我也好喜欢你的!”
房内吵吵闹闹,唯独身穿绫罗衣的小人笔四百块在勤勤恳恳, 认认真真写字:【好啦,星星没在哭了。】
【星星想先回答陆嘉垚,它说星月道人就是星月神树。但他老是不在树坑里待着,总是跑出去玩,弄得坑里都长草啦。】
【星星因为本笔的缘故,也会喜欢霜白,所以第二个回答霜白。星月道人总共带回来了八个人,太多人它记不太清楚名字。但它记得有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姐姐叫叶清溶,有一个背着剑很凶的大哥哥叫李寒山,还有个秃头的和尚……其他它接触很少,就不太记得啦。】
温霜白一字一句看得认真,下意识猜测道:“会不会是当年的七圣,加一个清溶前辈?”
这样刚好八个。
“多半是。”谢子殷隐隐有种感觉,下意识微微凑近温霜白,轻蹙着眉,“他们在星月谷,似乎在筹谋一件很重要的事。”
【另外,星星拒绝回答沈鹤风的任何问题。】
气得沈鹤风拿着他那被天雷改造过的乌龟壳,去敲星星,一点也没有怜香惜星的意思:“这破石头,知道他们为什么带月亮不带你吗?肯定是……嗷!”
他痛呼一声,手里抓着一根千叶刃,看向出手的温霜白:“毒妇!你居然对你的救命恩人出手,我要向许阁主告发你!”
“去吧。”温霜白起身,把这嘴上没句好话的道士扒拉开,警告他闭嘴,然后走到星星面前,因为问题比较敏感,所以让陆嘉垚代问。
陆嘉垚哄星星像在哄小鸡:“好星星,你知道他们都和月亮说了什么,带月亮去干嘛吗?不想回答也没关系哦。”
四百块:【星星说它也不知道捏,那群人好坏的,心事只说给月亮听。月亮也不肯告诉它。】
四百块:【星星只知道,它们在离开前,星月道人让清溶姐姐做了好多假星星,让大家在假星星里放了各种东西,说是做两手准备,留给后人什么的。】
星石对当年的事知道得不多,末了,在四百块说星石困了想睡觉了后,温霜白指着她开出的纸片,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好星星,你知道这些纸片该怎么弄吗?”
四百块:【好星星说,它也不知道怎么弄。霜白,它不识字的呀。但它知道这是清溶姐姐撕了两张纸分开放的哦。】
温霜白:“???”
什、什么?两张纸?
好家伙,所以这是两张拼图混在一起了是吧!难怪她怎么拼都拼不出来。
一时之间,温霜白福至心灵,困扰她多日的难题有了解题思路,激动得温霜白抱起星星亲了口:“今日真是多亏你了,好宝,累了就睡吧。”
说完后,她将星星扔还给谢子殷,就开始赶人:“行了,该干嘛干嘛去,我要开始拼图了。”
谢子殷一手接住那勉为其难才选了他的星石,脸上表情一言难尽:“你这是用完就丢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温霜白将三人推出房门,脸带笑意,敷衍地挥手拜拜,就一脚踢上了房门。
房门外,沈鹤风看着表情略臭的谢子殷,嘲笑他:“谢毒,你那话也不对,人家也没用你啊?”
谢子殷:“……”
陆嘉垚看着被谢子殷提溜在手里,欲掉未掉的星石,觉得星星一定又在偷偷哭了,心软道:“哎,谢兄,你好好待它……”
下一瞬,他便看见,谢子殷拿起星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砸向了沈鹤风的头。
咚得一声,老响了。
连坐在桌前的温霜白都听得清清楚楚。
然后,沈鹤风就疯了,谢子殷没在怕的,陆嘉垚忙冲上去劝架,三个男人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到点出门用膳的银玄打着哈欠飘近,停在不远处,睁开睡眼惺忪的眼,饶有兴致地围观片刻,再轻盈跳过厮打圈,走了三步,想起什么,还体贴地转身柔声问道:“请问一下,有人要我帮忙带饭吗?”-
四百块写了太多字,把自己累到了。
呼,那它就下班睡觉觉啦。
小人笔飞快挥动小木腿,蹦蹦跳跳跳上床,来到床脚靠墙的小角落,躺下,用小手捉起被子一角,给自己盖上被被,就睡了。
门外吵吵闹闹的,温霜白摇摇头,静心凝神,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拼纸片。
从星星那里得知,这些纸片是叶清溶前辈放的。
温霜白还记得,在上轮比试时,祁曜灵曾经说过,曜灵心法还有第三重,还说清溶前辈有极大可能推演出来了,就是需要她自己去找。
温霜白有感觉,这两张纸说不定就和曜灵心法有关。
首先,知道这是两张图纸碎片混在一起后,温霜白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它们区分开。
每一张纸片上都是黑色线条,线条是一样的笔迹,这说明这两张纸,都出自叶清溶前辈一人之手。
因此就很难区分开。
但得益于前十日不断地尝试,温霜白已经摸索出了一些门道。
就像先前,她明显感觉到有些纸片和有些纸片放在一起,会给人突兀的感觉。
接下来几日,温霜白细细研究每一张小纸片上的黑色线条,像挑青豆和黄豆一样,把两千张纸片分成左右两堆。
她在日夜忙碌时,隔壁的谢子殷也没闲着。
在他设置了十组对照组后,发现在混了星月神树坑里挖来的土的那个花盆里,种下去的食人花冒出了一点点绿芽。
谢子殷眼里带着点淡笑,抱臂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实验成果,拿起玄天镜,想把这事分享给温霜白。
刚打开,就发现曹兴长老在找他。
【不想操心:温霜白呢?我找她她没理我。】
【此子殷实:你找她什么事?】
【不想操心:……你何时改的玄天名?】
先前不是叫没钱?
【此子殷实:还完债后。】
【不想操心:…………】
【此子殷实:什么事?我帮你喊她。】-
温霜白的房间里。
头发乱糟糟,好几日没打理过自己的青衣女子双脚盘在椅子上,左手捧着堆纸片盒,右手捏着张纸片,目光落在桌面摆放的木框上,研究着该把手中这张纸片放哪个位置。
忽而,门外传来敲门声。
温霜白不耐烦道:“滚。”
这些天,知道她忙着拼图,其他人都没来打扰过她,就沈鹤风那欠揍的死道士,只要他经过,有事没事都要来敲个几下,嚎几嗓子,让她别把脑子给拼坏了。
她滚字一出,敲门声就停了。
片刻后,响起男人天生冷淡的声线:“是我。”
谢子殷?
他来找她干嘛?
温霜白刚想说进,但话到嘴边就被她吞了回去。
她立马坐直,拿
起玄天镜照了照自己的样子,二话不说先给自己砸了个清洁术,然后拿起被她扔在桌边的发簪,将头发梳了下,才懒洋洋地靠向椅背,假装她什么都没做般,轻松随意道:“进。”
谢子殷推门而入。
温霜白转头朝他看去。
从星月谷秘境出来后,身上九婴诡诀的魔性被根除,他整个人出落地愈发惊艳,像枝头挂着的,熟透了的果子。
温霜白眨了下眼睛:“有事吗?”
“嗯。”谢子殷的目光不动声色在她发间扫过,垂在衣袖里的指尖下意识捻了捻,走到她旁边,低头看她,说,“你爹来了。”
温霜白:“……?”
温霜白第一反应是,这狗男人是不是在骂人。
但看他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我爹?”温霜白下意识重复一遍,不解道,“怎么,我还有爹呢?”
谢子殷嘴角一抽,一边伸手将她发间的发簪扶正,一边提醒她:“我没记错,你确实是有。姓温名沣,你仔细想想。”
第95章 095 请客
是了。
她那个欠账无数, 什么都不管,只知道喝酒和赌的渣爹。
但按道理,她这个渣爹应该被困在债主家还债才对。
自从五年前青灵山将温沣赶到外峰后, 就向外界表明了青灵山的态度——‘你们尽管找温沣追债去吧, 放心,死了我们也不会管的。’
这以后, 在各大债主追杀下,温沣就经常东躲西藏, 最终被其中一个债主捉住,关在牢里日夜炼器还债。
书里, 大师兄去救出了温沣。
但如今, 在温霜白的干涉下,大师兄也不知道温沣在哪,因此这事不了了之。
眨眼间,大半年就过去了。
她的便宜渣爹这就还完了?
温霜白不信,总感觉在这个节骨眼上,渣爹突然找上门,定有蹊跷。
她铁石心肠, 对温沣又毫无父女感情, 自然不会有事。
小师妹因从小是大师兄一手养大的,记忆里温沣只会喝酒赌博向大师兄拿钱,因此文芯对温沣也没太多情谊。
但大师兄就不一定了。
大师兄当年是被温沣从魔修手里救回来的,他短暂经历过温沣还没变坏的那段时间, 因此顾念恩情, 总是会对温沣心软。
温霜白心下有点担心,问道:“我大师兄知道吗?”
谢子殷摇摇头,轻轻甩了甩衣袖, 漫不经心地说:“放心,刚刚我朝你大师兄房间里丢了粒安眠香,没三五日他不会醒。”
温霜白:“???”
嗯,这似乎不太好吧。
但是。
温霜白由衷赞道:“干得漂亮!”
怪不得星石说他脏,这手段确实是挺脏的。
谢子殷淡淡一笑,深藏功与名-
青灵院远离市井,坐落在深山里的曲径通幽处,往常很少有人来。
可今日不知为何,居然有十几名穿着紫炎界弟子服的修士在附近,听到一些动静,都纷纷找了过来,站在不远处窃窃私语。
“青灵院?这是青灵山弟子在我们紫炎界的暂居之地?”
“那人我见过!是他们青灵院的执事长老!”
“那一身酒味的大爷又是谁啊?”
只见青灵院门口,一位络腮大叔腰间挂着壶酒,站在半红的枫树下。
邋遢大叔不耐烦地和曹兴说:“滚开,老子来找女儿和徒弟,还用得着经过你同意?当年老子叱咤青州时,你曹兴还只是个灵初境的毛头小子,如今谁给你的胆子拦老子的路?你那一毛不拔的铁公鸡师父钱来吗?”
曹兴站在大门前,心无波澜,只一板一眼地道:“温长老,门派有规定,比试期间,除了比试弟子和坐镇青灵院的许阁主、执事长老们,其他一应人等不可入内。就算掌门来了,亦是如此。”
青灵山的人可太了解这位大名鼎鼎的瘟神了。
曹兴更是知道,放温沣入院,那无异于引狼入室。
毕竟,到时候可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总之,这温沣,谁沾谁倒霉。
温沣晃晃空酒壶,痒的浑身挠,心里愈发暴躁。
可哪怕他修为在曹兴之上,知道许静书在里面后,也不敢擅闯。
这个只知道看话本、装年轻少女的老太婆可不好惹。
不远处,似乎听到了什么惊人内幕,紫炎界弟子们交头接耳道。
“温长老?女儿和徒弟?天,我想起来了,那位是温霜白的爹和银玄的师父吧!”
“爹和师父也不给进去吗?青灵山也未免太严格了。”
“我们紫炎界可没有这样不近人情的。”
“不是啊,我记得也有其他人进去过……”其中有位男子,也就是今日提议出来走走,有意无意把师兄弟带到附近的那位,突然间提高音量,“温前辈!你莫被他们骗了!他们先前还让玉犀谷的弟子进去过!”
温沣大怒:“曹兴,你居然敢骗老子!老子见女儿可是天经地义,帝州脚下,你是想公然违背九州律法吗?”
“温长老息怒。”曹兴看了眼不远处的紫炎界弟子,“难为你们紫炎界的一名弟子都如此关心我们青灵山了。先前玉犀谷确实来过,但诸位有所不知,这规定,是昨日我们青灵山刚定下的。”
“怕是刚刚才定下的吧!”温沣讥讽道,“针对老子啊?行啊,那你们让我女儿和徒弟出来见我!”
温沣当即就往地上一坐,道:“不然老子就不走了,等死在这都不走!老子倒要让世人看看,你们青灵山是怎么对待曾经替门派出战的弟子,我那不孝女和孽徒又是如何对待他们的父亲和恩师的!”
“青灵山也太不是人了吧!”
“没想到那温霜白和银玄是这样的人,为了自己的前途,连自己父亲也不管不顾?如此不孝,岂能参加玄天大比?”
“外面居然那么多人喜欢他们,估计是大家不知道这些,我们得告诉大家!”
有个一直没吭声的弟子也忍不住道:“太伤我感情了,亏我几天前还去他们彩缘楼买了个炼丹炉!”
其他同门震惊地看向他:“??你身为紫炎界弟子,却去买青灵山弟子炼制的炼丹炉?!”
“那……那毕竟便宜好用,我家里又没钱……哎哎哎,别这么看我!早知道他们是这样的人,我是断不会买的!”
一门之隔,温霜白和谢子殷站在墙角偷听。
偷听期间,温霜白一边在眼角沾水,一边摇头。
若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名声,她向来不在意别人如何看待她。
但是一旦做生意,那就多多少少都得注意点企业家形象呐,毕竟影响生意。
温霜白想了想,凑过去,小声和谢子殷交代了几句,方走到门口,一把推开了门。
门推开的瞬间,女子表情便是一变,挂上一个既惊喜又担忧的表情,凄厉喊道:“爹!!!”
谢子殷:“……”
6,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搁这哭丧。
总之,不要说其他人了,连曹兴一时之间都被这声爹喊得心神一震。
温霜白一把撞开曹兴,就朝地上坐着的温沣跑去,泥土地上一个滑步,稳稳蹲在他面前,死死抓住他手臂,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就从眼
角滑落,不给众人反应时间地道:“爹!!您去哪里了!我和大师兄小师妹一直在找你,可怎么都找不到,我还以为你又不要我们了呢呜呜呜,女儿心里真的好担心,您没事吧?您肯定在外头受苦了,看看,都瘦了!”
曹兴和隐在暗处的长老们:“…………”
温沣:“…………”
紫炎界的弟子们:“…………”
温沣:“老子……”
温霜白扶起温沣,打断他:“爹,您先起来,我们慢慢聊。”
她往四处看看,道:“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什么适合的地方聊家常。而且我们门派的饭菜难吃死了,这样,女儿带您到帝州最好的酒楼醉仙阁用膳,为您接风洗尘!”
听到‘醉仙阁’三个字,温沣因常年醉酒而显得浑浊的眼珠动了动,咽了口口水,同意了:“不错,长大了,懂事了,你大师兄人呢?”
温霜白笑着说:“大师兄在上轮比试有所感悟,如今还在闭关。爹,我们父女俩自己去吃吧!”-
醉仙阁五楼雅间。
温霜白点了满满当当一桌菜,还要了一壶闻名整个玄天大陆的醉仙雕。
据说是连神仙都能醉倒。
她给温沣倒满一大杯:“爹,您尝尝。”
温沣拿起酒杯,回忆道:“当年你爹我来帝州参加玄天大比时,也来这喝过醉仙雕,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品了口,“醉仙雕还是这个滋味,好酒啊好酒……”
“那您多喝几杯,别和女儿客气。”温霜白道,“对了,爹,您说您被那老妖关在地牢出不来,那您是怎么出来呢?”
闻言,中年男人脸色顿了顿,眼神有些心虚地看向别处,打着马虎眼道:“一个朋友,路过帮了我。”
“哪位朋友呀?”温霜白一脸感激,“爹您告诉我,女儿好好谢谢人家。”
“不用了。此事你无需管。”温沣摆出父亲的谱,眼神带着探究,“出息了啊,我这来帝州的路上,可听说了你和你大师兄不少事。据说比试成绩不错,还弄了个彩缘楼,很赚钱吧?”
毕竟都能请他来这醉仙阁五楼雅间了。
这一桌就是一万灵石起步,醉仙雕更是要五千一壶。
“还行,还行。”温霜白笑笑,然后想起什么,敛去笑意,有些不太赞同地道,“爹,您以后可别和曹长老起冲突了。”
温沣怒道:“你说什么?”
“爹你先别生气,你也知道,青灵山不待见我们一家,不然当年也不会把我们赶到外峰啊。”温霜白说话主打一个半真半假,“女儿好不容易花了不少精力,处好关系,来参加大比,您可别给女儿搅和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女儿把话给您挑明了,如今门派还是不太待见您,您以后就别去青灵院了。”温霜白道,“女儿还想好好比试,结束后拿圣石换钱,好好孝顺您呢!而且,和门派打好交道,女儿的彩缘楼才能多多赚钱,我们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温沣没有否认。
温霜白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起身,先到大门口,把门锁住,再去把窗关死,才坐回来,压低声音道:“对了,爹,女儿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你,但您可别告诉旁人。”
温沣皱眉:“什么事?”
温霜白愈发小声:“彩缘楼目前生意确实可以,但还没回本呢。女儿建彩缘楼,和门派赊了三千万,和我们青州钱庄借了五千万……”
反正青灵山给钱的事,今年是第一回,知道的人很少。
温大沣更是不可能知道的,那不就随便她编?
“什么!”温沣呛住了,咳得满脸通红,“八千万?!”
“嘘嘘嘘!”温霜白忙竖指在唇间,“爹您小声点,这事可不兴往外传。”
“你个不孝女,你是怎么敢的?”这可是八千万啊!
温霜白一脸无辜:“爹您不是说,欠点钱没什么,拿钱生钱才最快吗?”
这是当年,温沣从大徒弟那拿钱,大徒弟劝他别赌时,他糊弄徒弟的话……
温沣被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看着面前的女儿,心想这不孝女果然生来就是个讨债鬼。
他知道,他女儿以前也没少赊钱买漂亮衣服什么的。
现在好了,一借就是八千万,比他这老子还胆大。
“您看,这不彩缘楼生意不错?等女儿在大比中拿到好名次,以后彩缘楼生意只会越来越好,很快就能赚回来的。”温霜白开始画饼,“女儿现在手里虽然没钱,但没关系,这只是黎明前的黑暗。熬到比试结束那便是滔天的富贵,到时候,您只要等着享福就好!”
温沣陷入沉思,沉默地喝着酒。
也是。
他也是器修,他看过彩缘楼炼制的法器。
温沣是真心觉得,他女儿这彩缘楼,日后定当不一般。
不得不说,他女儿这点还是随他这个爹的,有勇有谋,够豁得出去。
等他女儿和徒弟有钱了,他们三个敢不孝顺他吗?
毕竟血浓于水,恩重如山。
父女俩你一大杯我一小口,温霜白嘴甜,哄得她这个便宜爹龙心大悦。
酒过三巡,其实没喝多少的温霜白醉醺醺地站起来,颠三倒四地和被灌多了、正趴在桌上打着酒嗝的温沣说:“这、这醉仙楼怎么回事!醉仙鹅、醉仙鸡、醉仙鸭烧了那么久还没上!不、不知道我爹要下酒吗!岂有此理!爹,您,您等等,女儿,催他去!”
温霜白跌跌撞撞地出门,摇摇晃晃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