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漠然地收回视线，随手将小葫芦丢到小鬼手上。

小鬼从善如流地把小葫芦挂在脖子上，然后坐在秦朗的肩头，好奇地打量着来往的行人。

这时，前方不远处走过来了一群残缺的孩子。有的跛脚，有的断了一只手，有的瞎了一只眼……

唯一相同的是，每个小孩的手里都拿着一个篮子，篮子里面有香烟，打火机，不知名的糖果，以及一些小饰品。

他们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合适的顾客。

看准了便立刻上前，不管是卖乖，还是装可怜，又或者是用尽各种好听的话，请求对方买下自已的一件物品。

不过生活在花亭区的人，似乎早已这样的事情免疫，不仅不会买他们的东西，有的甚至还会打他们一顿，再把他们篮子里的东西全部抢光。

现在，秦朗面前就站着一个独眼小男孩，他没有穿上衣，瘦的皮包骨头，皮肤也很黑，上面还有不少烟头烫伤的疤。

他看着秦朗，露出一个怯怯的笑容，“这位好心的老板，您发大财，您要买一包香烟吗？”

秦朗没说话，而是看向不远处的一辆黑色面包车。

车里坐着四五个男人，似乎注意到了秦朗的视线，其中一个头上纹着字的男人，还朝着秦朗笑了一下。

秦朗收回目光，随口问道：“你这香烟怎么卖的？”

小男孩没想到秦朗真的会问，压抑着兴奋，低声回答：“一百块。”

说完他已经能够预想到秦朗拒绝的话语了。也有可能是直接扇他一巴掌，将他推倒在地。

他之前的一只耳朵就是这么被打聋的。

他忐忑地站在原地，几秒过后，预想中的打骂并没有出现。

男孩有些奇怪，刚抬起头便看见秦朗已经从篮子里将一包香烟拿了起来，放在鼻尖闻了下。

烟丝用的是劣等的烟草，就连外面的烟盒，也是二次回收的垃圾纸，上面还有一股漂白水的味道。

厂家似乎为了掩盖漂白水的味道，还在烟盒里加了劣质香精。

秦朗把香烟放回篮子里。

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不过他很快又扬起了笑脸，“老板，我这里的打火机也很不错的。还有这些饰品，可以送给喜欢的女生噢。你的女朋友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秦朗看着小男孩卖力推销的样子，忽然问道：“一百块你能有多少的抽成？”

小男孩立刻把头抬起来， 过了一会，才颤抖着唇，“一角。”

一百块才抽一角钱，千分之一，这利润着实低了些。

秦朗从钱包里拿出一张百元大钞递过去，小男孩有些惊讶地问道：“老板，你是要买烟吗？”

秦朗摇头，“这一百块是我给你的，只给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男孩咽了咽口水，拿着篮子的手都在颤抖。

他当然明白秦朗的意思，只是……

男孩回头朝着面包车的方向看了眼，而后将那一百块，推了回去，摇摇头道：“老板这钱就算你给我了，我也拿不到的。”

之前他们也曾遇到过好心人，可是最后那些钱都被抢走了，他们还挨了一顿打。

秦朗盯着他的眼睛，道：“我只问你敢不敢？如果你敢，那就拿走，明天这个时候，我还会在这个地方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