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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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旭问小马:“你约我来还有别的事?”小马说:“刚才梁天来来这里买了一包烟,说去得月楼喝茶了。我看他神色不对,就让老廖去茶楼看看。老廖刚回来,说在茶楼没见到他!”鲍旭问:“他买的什么烟?”小马想了想说:“是梅花牌!”鲍旭看了看货架,问道:“哪有这牌子?”小马说:“是老廖从柜子里拿的!”

两个人正说着,廖正高从外面进来,鲍旭就问他梅花烟的事。廖正高说:“那是我一个亲戚送给我的,他不知道我已经戒了。一共两条,放在柜台上又没人买。有一回梁天来来买烟,我就给他拿了两包。后来他又来买过几次。这不,还剩下不到一条!”鲍旭眼睛一亮,问他:“这烟就没卖给过别的人?”廖正高想了想,说:“没有,这烟价格大,一般人舍不得花钱!”鲍旭想到,今晚在自己房间的门前和杂物间嗅到的那股焦糊的烟草味,难道会是梁天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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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旭问清了去得月楼茶馆怎么走,便告辞出了烟杂铺。鲍旭转身向东,过一个街口,来到得月楼茶馆。茶馆是一座两层小楼,一楼大厅,二楼是大小包厢。听廖正高说,梁天来来得月楼喝茶,一定就在一楼的大厅。因为用梁天来自己的话来说,他是生意人,生意人就讲究个实惠。无论是在包厢还是在大厅,只是喝茶而已。达到目的就行,能少花则少花。

鲍旭进了一楼的大厅,先拿眼睛扫了一圈,没见到梁天来。见茶小二过来招呼,就问他:“见到昌隆客栈的梁老板没有,我们约好一起来喝茶的!”茶小二笑着摇摇头说:“没见梁老板来,要不您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等一等,我们这里有上好的祁门红,梁老板最爱喝的,我先给您沏-杯?”鲍旭估计梁天来今晚应该不会来,就说:“我还有事,不能在此久候!”就走了。

出了茶楼,鲍旭一边走一边想,这会儿梁天来会去哪?他突然想起来,晚上在杂物间的外面和那个人搏斗时,好像伤着了对方什么地方,因为他清楚地听到那人哼了一声,当时只听出是一个男人。如果真的是梁天来……还没想明白,就见前面贴着街边过来一个人,鲍旭看着那人身影眼熟,到跟前一看,正是梁天来,只见梁天来的左脸颊上还贴着块纱布。鲍旭吃了一惊。梁天来也看出来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谁,有点惊惶地问道:“洪老板,你怎么在这里?”

鲍旭“哈哈”一笑,说:“梁老板,我出来看看夜景,偏偏就遇上了你。你这是怎么了?”

梁天来也在那里尴尬地一笑,说:“晚上出来走走,不小心在一棵树上撞的!”鲍旭话中有话地说:“那你可得千万小心哪,万一——”梁天来连连点头,岔开了话题,指着不远处得月楼茶馆前的灯牌说:“洪老板,要不我请你喝茶?”鲍旭说:“还是我请你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茶馆的大厅,刚才那个茶小二见是他们,赶紧迎上来。梁天来挥挥手说:“两壶祁门红,一碟瓜子,一碟五香花生米!”“好嘞!”茶小二欢快地叫了一声:“您二位候着,一会儿就上来!”梁天来领着鲍旭来到角落里靠近窗口的那张桌子上坐下,等茶点上齐,两个人便边吃边聊起来。

才聊几句,梁天来就从衣袋里取出一包梅花烟,从中抽出一支递给鲍旭,鲍旭接烟在手看了看,惊讶地说:“梁老板,你这烟抽的可大发了,哪买的呀?”梁天来一笑说:“这烟还真没地儿买呢,是兴盛烟杂店廖老板的。我烟瘾不大,就抽好点!”鲍旭点了点头,一抬头,又看到了他脸颊上的那块纱布,便压低声音问道:“梁老板,你这是怎么了,不像是撞的呀!”

梁天来摸了摸脸颊上的那块纱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还不是因为几个铜板闹的!”鲍旭一头雾水。梁天来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对他说:“几年前一个朋友欠下我二十块大洋的赌债,都这么长时间了,不提不问。你也见到我这客栈的生意,根本连本钱都挣不来,我今晚是去要债的。没想到对方翻脸不认人,说那是旧社会的事,如果再要,就去举报我,推搡之中竟伤了我!”

鲍旭听了一惊,这么说今晚进入杂物间的那个人不是梁天来?他想了想问梁天来:“梁老板,那个账房朱先生怎么住在客房里?”梁天来瞥了他一眼说:“就我那爿鸡毛小店,还用得着专门的账房?那是我的一个亲戚,才来没几天,人家可是正经做大生意的,单住一间客房,给两间的钱!”

鲍旭暗自吃一惊,问道:“那你得要付他多少工钱?”

梁天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就是亲戚之间帮个忙,还付什么钱!”鲍旭想到了302里女人的衣物,又问:“我怎么看客栈里做饭的那个厨娘和朱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梁天来吃惊地问道:“可能吗?”

就在这时,客栈的伙计找了过来,告诉梁天来,说烟杂店的廖正高要找他对账。话音刚落,廖正高也跟着进来了,悄悄冲鲍旭使了一个眼色后,便陪着笑脸对梁天来说:“梁老板打搅了,实在是事急。乡下家母病重,需要一大笔钱。小店里刚进的货,一时周转不开,想从您这里先结点账回去救急!”

鲍旭听了一惊,这也是他们事先约定的暗号。昌隆客栈时常从廖正高的烟杂店赊欠东西,到期一起结算。得知这个情况后,鲍旭让小马万一遇到紧急情况要通知他们时,就让廖正高以此为借口来见他。显然,小马那里一定是有事。只见梁天来皱了皱眉头,站起来对鲍旭抱了抱拳,说:“人命大如天。洪老板得罪,我就先告辞了!”廖正高趁机悄悄扔下一个纸团在桌子上,也跟在梁天来的后面走了。

待梁天来他们走后,鲍旭展开纸团一看,正是小马的笔迹。只见上面写着:“焦和就是胡大海,正在缉拿。梁天来今晚去城西要债,没发现异常!”鲍旭心里“咯噔”了一下:既然梁天来跟今晚这事没关系,那么,“猎鹰”肯定就在朱先生和吴嫂这两个人之间。

想到这里,鲍旭扔下一张纸币在桌上,跟在梁天来他们后面进了客栈。先去后厨找吴嫂,没见到人影。赶紧再上三楼,来到302门口一看,门没上锁。鲍旭敲了敲门,门没开,但却听到里边有女人的抽泣声。鲍旭来不及多想,一脚踹开门,进去开灯一看,只见吴嫂被绑在椅子上,嘴巴里塞上了东西。见到鲍旭,吴嫂直流眼泪,在那里拼命地挣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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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旭上前扯下她嘴里的东西,然后又帮她解开了绳子。吴嫂哭着刚要站起来,浑身一软,便瘫倒在了地上。鲍旭一把将她拉起来,问她:“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朱先生的房间里?”吴嫂吃惊地看着鲍旭说:“我什么都不知道!”鲍旭说:“南江‘1·24’大轰炸的前两天,你去过新洋渔港。你说是去看望你的姑母,可是你姑母两年前就去世了。你去那里是和一个叫焦和的男人见面的。据我们所知,那个男人的真名叫胡大海,他就是你那个失踪了几年的丈夫!”

吴嫂在那里装死狗。鲍旭指着她的鼻子说:“告诉我,你和朱先生是什么关系?朱先生去了哪里?”话音刚落,鲍旭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一看,朱先生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枪指着他,冷笑一声说:“洪老板,不,我还是叫你鲍旭吧,南江市公安局刑侦科的鲍科长!怎么样,我没说错吧?”鲍旭再一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哪里还是先前见过的那个干瘦的小老头?分明是一个身手干练的杀手!又听他刚才说的那句话,鲍旭更是吃惊,心想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难道是内部有人‘放水’?见朱先生在那里盯着自己,鲍旭缓缓说道:“朱先生,你认错人了吧?我是洪飞,一个地地道道的生意人!”

朱先生来到鲍旭的身边,拿枪抵在他的脑门上说:“鲍科长,我如果心里一点数也没有,怎么会知道你的底细?”鲍旭想了想,问他:“朱先生,恕我冒昧,我怎么总觉着在什么地方见过你?”朱先生“哈哈”一笑,拿枪点着他的脑袋说:“好眼力,不亏是刑侦科长!鲍旭,你应该还记得当年在部队里的那个兵蛋子‘小山西’吧?”说着便拿掉发套,撕去唇上的胡髭,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貌。鲍旭吃惊地看着他问道:“你是曹光辉?你不是当逃兵了吗?”鲍旭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从看到他的第一面就觉得眼熟。

曹光辉一笑说:“什么叫‘逃兵’?我现在是党国保密局南江站的上校站长。你们不是在查那七百万吗?那是党国给我的奖励!为了稳妥地接到这笔巨款,我拿钱买通了梁天来,来昌隆客栈做临时账房,通知他们将钱汇到这里,让梁天来替我去取。当然,梁天来为此得到了一大笔报酬。包括杂物间里的那道暗门,都是我拿钱向梁天来买来的秘密。这样吧,我索性都告诉你得了,‘1·24’大爆炸就是我让吴嫂送的信。她丈夫就藏在新洋渔港,也是党国的潜伏英雄。吴嫂通过他给我带回了电台,才让我跟党国取得了联系。其实你一进昌隆客栈,我就认出来了,也辗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今天晚上,我让吴嫂引你去杂物间,我在外面候着你,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占了上风。我只得打开杂物间的门,让你上楼,再用吴嫂做诱饵,目的就是要置你于死地!”

鲍旭吃惊地问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我倒是问问你,你和吴嫂究竟是什么关系?”曹光辉“哈哈”一笑说:“我和吴嫂是什么关系你还猜不着吗?那个梅花牌的香烟你应该知道吧?那是我从梁天来那里偷来的,加上客房的钥匙,一起交给吴嫂,让她去你的房间抽烟,在门口扔烟蒂,目的就是给你布下迷魂阵,把你们侦破的视线引向梁天来!”鲍旭问道:“这么说,你就是我们要找的‘猎鹰’了?”曹光辉问他:“你觉得现在你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意义吗?不过可以告诉你,我就是‘猎鹰’!”说罢便是一阵刺耳的尖笑。

就在这时,小马带着人冲了进来,齐刷刷地拿枪指着曹光辉他们,大喝道:“不许动,举起手来!”曹光辉和吴嫂一看,当即瘫倒在地上。

审讯就在302进行,局长王东也赶了过来。审讯中,曹光辉承认,他奉命来昌隆客栈潜伏,为“12·4”大爆炸提供情报。但他坚决否认他是“猎鹰”,说他只是一个爪牙。吴嫂从新洋渔港取回来的电台,也交给了“猎鹰”。问他和“猎鹰”的联系方式。曹光辉说,他和“猎鹰”之间情报交换的地点,就在东城口边那株老槐树下的树洞里。如果他有急事要通知“猎鹰”,就将302前窗台上的那盆万年青搬下来,“猎鹰”就会如约去那里取情报。

听到这里,鲍旭来到前窗台向外一看,下面就是街道。鲍旭心想,如果说“猎鹰”随时都能观察到302前窗台上的动静,那他应该就住在这一带,至少也应该经常出没在昌隆客栈的周围。鲍旭和王东商量了之后,决定将曹光辉就地羁押在302,并对昌隆客栈进行了外松内紧式的封锁。

第二天下午,小马将302前窗台上的那盆万年青搬了下来,并躲在窗后监视从楼下经过的每一个人。与此同时,鲍旭在东城口一带布下了埋伏。可一直到晚上,也没发现异常。

半夜时分,就在鲍旭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有误时,只见那边的路口影影绰绰过来一个男子,从那株老槐树旁穿身而过。鲍旭正在疑惑,只见那人又慢慢地转了回来,在那株老槐树旁停了下来,四处看了看。就在他弯下腰去树洞里摸什么的时候,鲍旭他们拿着枪冲过去。那男子一见有情况,转身要跑,早被鲍旭飞起一腿踹倒在地。再拿电筒一照,竟然是兴盛烟杂店的老板廖正高。

鲍旭他们在廖正高家里搜到了那部电台。廖正高承认,他就是国民党特务“猎鹰”,“12·4”大爆炸就是他一手策划的。因为是公安线人,他轻易地将鲍旭的真实身份通知了曹光辉。至于用梅花烟来诱惑警方,那是曹光辉想出来的招,不能算在他的头上。廖正高说,曹光辉其实是上峰给他安排的一道安全屏障,本以为万无一失,没想到最后还是栽了。

审完廖正高时,天已经放亮了,远处传来了迎接新春的鞭炮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