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想和我睡个回笼觉倒是可以,想做回我女朋友的话——”
“做——梦!”
一、如何科学地阉割前任
我是苏恬,知名畅销杂志《时光》的主编。
我的公司地处这座城市的CBD世贸大厦的顶层。我每天早上六点准时起床,给自己泡一杯咖啡,顺便打开电脑,回复一些工作邮件,七点到公司,我会坐在面朝湘江的办公室里,发一会儿呆,然后组织我的员工开早会。
我这样的生活看起来非常高端、大气、上档次,仿佛我已经是人生赢家,呼风唤雨,无所不能。然而我有一个傻瓜老板。
今天,我就接到老板签下的一份合同。
一个名叫远树的写手,竟然被老板以10万册的首印量签了下来,并成为《时光》未来五年重捧的一线作家!
Areyoukiddingme?
按照合同规定,今天,我要给这位写手送去二十万预约金。
我很想问问我的老板,为什么签个作者,还要先付预约金,是不是钱太多花不完?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很乐意效劳呀!
唉,不管怎样,我是苏恬,一本知名畅销杂志的主编,专注为老板擦屁股一百年。
面对老板任何合理的或者无理的要求,我永远只有一个姿势,立正站好做站军姿状,再说四个字——好的,老板!
我看了看合同上写的住址,托斯卡纳一栋。嗯,托斯卡纳是这个城市的别墅区,有钱人都住那儿,那也是我的梦想居住地。
于是,我开着我的小破车前往目的地。
作为一个专注为老板擦屁股一百年的熟练工,我需要先了解老板这次是和什么人签约,签下了什么作品,我们要提供什么资源等等。
当我的小破车缓缓驶入这个别墅区的时候,我第一次明显地感觉到,有钱人的世界,我是不太懂的。
先不说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建起一片别墅区这种夸张的设定,就说每一栋别墅的门口,都安插了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小帅哥站岗,看到有人来,他就立正、稍息、敬礼,我觉得……真的,有钱人活得太浮夸了!
停好车之后,我礼貌地和保安小哥打了声招呼:“你好,我需要找一栋的业主,可以放行吗?”
我不得不承认,保安小哥的颜值很高,可惜他是个面瘫。
何以见得呢?因为像我这样可爱的女孩子跟他主动搭讪,他依然面无表情地说:“抱歉,这位女士,请问您和袁先生有预约吗?”
我:“没有……”
保安小哥:“那可能没办法帮您通传了,袁先生说过,所有没有预约的客人,他一律不见,非常抱歉。”
此时此刻,一万头中华猛狼在我脑海中呼啸而过。
这是什么变态的规定?如果他的妈妈来找他,也需要预约吗?
我虽然心里很难受,但是有求于人,也没有办法。
我翻了翻合同,发现合同里有作者的手机号。于是,我耐着性子打过去。
“喂?你好,我是《时光》的主编,请问你是……嘟嘟嘟……”
什么?电话刚刚接通就被挂断了?
这是什么作者,这么没有礼貌,不是欺负人吗?
小心我带着原本该属于你的二十万元巨款远走高飞哦!
正当我气得像只气球,差点当场把手机扔在地上再踩几脚泄愤的时候,保安小哥身上的对讲机突然响了起来。
对讲机里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嘈杂,但我听出了大意,是让保安小哥放我这个在门口发疯的女人进去。
什么叫在门口发疯的,我明明已经很克制了,如果我不忍着点的话,他大概会知道什么叫路子很野!
根据保安小哥的指引,我终于来到了一栋别墅的侧门。
我不清楚为什么这位作者愿意见我,但他又让我从侧门进去而不走正门。
我准备推开门的时候,那扇纯白色的实木门突然自行打开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和一张带着一抹邪气笑容的脸映入我的眼帘,接着他低沉性感的嗓音响起。
“好久不好见啊,苏小恬。”
我叫苏恬。恬不知耻的恬。
以前刚和前任在一起的时候,我经常这样向他介绍自己,他总是捏着我的脸说我“厚脸皮”“小淘气”,然后我会一把把他扑倒,一起做些恬不知耻不可描述的事情。
然而此时此刻,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给我开门的,穿着简洁的棉质衬衣和中裤,顶着一头稍显杂乱的头发,看起来还算帅气的这个年轻男人,竟然是我的前任——袁树。
远树——袁树。是我的太大意了,竟然没有想到是他。
也没有想到,短短五年时间,他竟然从当年穷得要靠我养,混到现在住进富豪区。
俗话说,前任相见份外眼红,请问,我该如何科学而又合理地弄死他呢?在线等!急!
但显然,袁树并没有打算给我多少在线求救的时间,他长臂一伸,就把我提进了房间里,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门。单手抻在我的脸颊旁边,他的脸一点一点朝我逼近……
糟糕!我竟然被我的前任壁咚了!
更可怕的是,我的心脏竟然开始不听我指挥地一通狂跳……
脸颊也开始不争气地烧热起来。
袁树倒是一脸镇静,甚至脸上还带着一丝“你很好笑”的感觉,“苏恬,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恬。”
他的手指从我的脸颊慢慢滑过,我感觉头顶“砰”的一声,燃了起来……当然这只是我的想象。如果我有自燃这项超能力的话,可能此时此刻,我已经被自己烧成了渣渣。
“我我我我我怎么了!”唉,我就是这么没出息,在袁树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我也变结巴。
“脸红成这样,都在想些什么?不会在回味以前我们怎么卿卿我我的吧?”
……这个前任怎么能脸皮这么厚!
我恼羞成怒,奋力一推。
然而对方结实有力,身体纹丝不动,反而让我触到了两块大而壮硕的胸肌。唉,我的脸已经红到耳朵尖了。
袁树并没有打算放过我,他的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让我无处可躲:“你这次找我想干吗?知道我有钱了,想吃回头草了?”
什么鬼?面对前任这种东西,我只希望和他老死不相往来,谁还想要复合啊!
“我跟你说,你要是想和我睡个回笼觉倒是可以,想做回我女朋友的话——”袁树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在我耳边吐出充满嘲弄意味的两个字,“做——梦!”
真是够了。
兔子被逼急了也会有脾气,何况像我这种脾气本身就不好的暴躁girl!手劲拼不过,我只好眼疾手快地拿起我穿的高跟鞋,对着袁先生的某个部位使出七成功力。
只听“嗷嗷嗷”三声,原本威武霸道地壁咚我的家伙,现在已经痛苦地捂着某处躺在地上翻滚。
呵呵……所以说,不要轻易招惹前任,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二、如何科学地追到前任
认识袁树的时候,我还是个年少无知的青葱少女,每天听室友安利她们的爱豆——袁树。不用走出宿舍大门,就我已经对他的身高、体重、星座、三围了如指掌。
每次经过篮球场,我都会看到一个穿着22号风骚的红色球衣的男生,他投三分球、带球过人、灌篮,各种花式耍帅,当时我就觉得,袁树果然像宿舍妹子们说的那样,帅极了啊。
当时的我年方二十,春心萌动,特别想谈恋爱。
将身边的异性审视一圈,我觉得校园偶像袁树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唉,所以说,只怪我当时年纪轻,是人是渣都分不清。被袁树的外表迷惑之后,我从室友口中打听到他住的寝室,发现离我所在的女生宿舍并不远,只隔着一栋楼的距离。
于是,我精心策划了一场表白。
什么样的表白才够清新别致,令人印象深刻,想忘都忘不掉呢?
摆心形蜡烛?太俗。
弹吉他唱情歌?太酸。
写情书?太老套。
看我的——
我花了十元“巨款”,从学校外贩卖甜酒的大婶手里收购了一个小喇叭,小喇叭是蓝色的,带录音功能,装上一节五号电池,录音能重复播放一整天。一般,它用来播放这种录音:“甜酒,小钵子甜酒。”或者这种录音,“回收冰箱、彩电、洗衣机、旧电脑。”
我当然不会这么庸俗。
我录了一段特别有文艺范的告白,觉得这绝对令袁树终生难忘。
于是,每天在四栋的男生宿舍楼下,有个长相一般、体重超标的妹子搬了小板凳坐着,她手边的小喇叭充满激情地重复着:“1203的袁树同学,请注意!1203的袁树同学,请注意!你已经成功地吸引了我的注意,请现在速速下楼,将你的未来女票领走……”
我的表白起初并没有引来袁树,反而吸引了宿舍大妈的注意。她勒令我马上搬凳子走人,不然要告到我的教导主任那里,以扰乱寝室纪律为由扣我学分。
宿舍大妈实在是太狠了!我跟她指天发誓,再让我坚持一天,只要一天,如果袁树还不来见我,我就永远消失在男生宿舍四号楼前!
果然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的表白坚持了三天之后,高冷的袁树终于下楼了。
对于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我想象了无数种可能。
或许他觉得我这么做太丢人,会让我赶快走人。
或许他见多了大方得体的校园女神,觉得我这种粗野狂放的女生也挺有味道的,想要大胆一试,拉着我的手就跟我说:“那我们试着交往看看吧!”
……
我万万没有想过的是,他只是走到我的身边,平静地和我对视了半分钟,然后轻轻笑了起来。
他说:“我很心疼你,也知道你每天坐在这里表白面临着很大的压力,毕竟——”
唉,看我男神,他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毕竟像我这种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孩子,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么窝心的话。
不行不行,我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可是他突然话锋一转,接着说:“毕竟你承受了你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肥胖和智障。”
“哈哈……”
围观群众很不客气地爆发出了阵阵笑声和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我以为自己会很生气,会扑上去和他打一架,依照我不服输的性子,至少也要上前骂一顿。但是,我的心情并没有多大的起伏,只有一个念头偷偷在我脑海闪过——原来袁树这么毒舌啊,看他纯良的外表,我还以为他是清纯无害的小鲜肉。
如果是这种腹黑的设定的话,我感觉更难搞定他了。
想到这一点,我决定撤退。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我承受了我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肥胖。当时身高一米六的我,拖着六十公斤的身体,脸上最引人注目的不是眼睛,而是双下巴,身上最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不是姣好的身材,而是肚子上的游泳圈。
这样的我,竟然妄想追到校草级的他,是我过于天真了。
从此以后,我对袁树这棵草就死了心。鱼找鱼,虾找虾,校花配校草,恐龙配青蛙。
像我这种平时不打扮、生活作风比较狂野的女汉子,应该只能配配那些沉迷游戏、满脸痘痘、不会撩妹的宅男吧。
倒追袁树的这段经历,对我而言并非一无所获,我从那时开始决定减肥。我戒掉了所有零食,每天早晨六点起床,就着微微的晨光和露水带来的湿意,在操场上跑十圈再吃早餐。
有人说过,努力的女孩最美丽。努力坚持减肥一个月后,在我身上真的发生了一个奇迹!
不,不是体重锐减颜值提升成为了女神迎来了更好的人生,而是发生另一件更诡异的事情——
袁树,那个曾经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嘲笑我的肥胖和智商的男生,不知道哪里不对劲,竟然开始跟着我一起跑步。
刚开始,他什么也不说,只是到了时间,他就默默地出现在操场上,然后又默默地跟在我身后和我一起一圈一圈的跑。
我以为他只是想找一个和他一起跑步的跑友,所以我并没有理他。
结果有一天,我跑完十圈后,筋疲力尽汗流颊背的坐在操场旁边休息,他走过来,逆着晨光,我看不清他的脸,只是隐隐觉得他的头上仿佛有光圈。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接下来说的话却震碎了我的世界观。他说说:“我没有想到为了追我,你会付出这么多。”
我惊得下巴都掉到了胸口,这男人的认知能力是不是出现了障碍?如果说自恋是一种病的话,我相信他已经病入膏肓无药可医。
袁先生,拜托你搞清楚,之前是我主动追求你没有错,但是我也早就已经放弃你了好吗?我很感谢你提醒我,原来我已经胖到表白都会被人嫌弃的地步,此时此刻,我只想安静地减肥。
他显然误会了我的意思,以为我是被他的主动搭讪感动了,所以挺了挺胸,自信满满的说:“很好,你很执著。你的诚意打动了我,或许,我们可以试着交往一下。”
Areyoukiddingme?我幻听了吗?如果早知道跑个步就能追到男神,那我之前哗众取宠的表白算什么?
我的脑回路跟不上这剧情的变化。于是我站起来,想看看他脸上的表情,以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时太阳已经升起,那橙色的柔光擦过他的耳朵、脸颊,投映到我的脸上,仿佛我们之间本身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也注意到,袁树的耳尖悄悄地红了。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开玩笑,以往失败的经验告诉我,此时此刻,我保持沉默比较保险。
袁树今天倒是显得话比较多,他说,“那就这么说定了,以后,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听到了吗?”
说完这句话,袁树就转身离开,不再看我。
他是害羞了吗?还是他觉得我笨,想要逗我玩玩?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虽然我依然不能理解男神的脑回路,但是作为一个路人粉,能追到一个帅男神,我还有什么可抱怨的呢?我感谢天主、上帝、圣母玛丽亚还来不及!
于是我一高兴,扎起马步,使出十成功力,给袁树来了个公主抱,然后还抱着他转了个圈!
三、如何科学地亲吻前任
知乎上有一个著名的提问:喜欢一个人是种怎样的体验?
被点赞最多的一个回答是:想给他花钱。
再往下翻,全是其他答主问第一个答主:你还缺不缺女朋友?
呵呵……这些网友真是天真,这么有才华的答主,怎么可能缺女朋友,他连男朋友都不会缺,好吗?
因为那位答主,正是区区在下我。
没有错,我是苏恬,恬不知耻的恬。
我喜欢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这么特别,就是这么直接粗暴。
更何况,我的男神在我们交往的第一天,就已经清楚明确地对我们进行了分工——“从此以后,我负责貌美如花,你负责赚钱养家。”
论颜值,他是可以貌美如花的;论财力,我就不足以赚钱养家了。看来,我是时候在发家致富上下点功夫了。
我想赚钱这个念头并不是空穴来风。自从袁树答应我的追求,正式成为我的男朋友之后,我几乎每天晚上翻看他的朋友圈一百遍。
有一天,我不小心翻到了他许久以前的朋友圈动态,内容如下——
“一直希望有一个女孩,可以送我一双AJ……”
AJ,这么隐晦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神器?
我百度一番后,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把我脑袋里污秽的想法全部抽出去!
AJ不过是一个高端运动品牌!
我的男神,真是一个纯洁而又耿直的运动boy!我心中对他的敬佩和崇拜又多了几分,同时在心中默默地立下誓言,这个需求,我一定要满足他!
我点进AJ的官网,结果球鞋下面的标价让我马上关掉网页。一双篮球鞋卖一千多,真的不如去抢好吗?袁树这个浮夸、腐败的家伙,真是太奢侈了!我网购的五十块的帆布鞋就很好穿好吗?
可是袁树想要,我就一定要买,而且不能在别人送给他之后才送,要赶在他的粉丝后援会行动之前出手。
于是,还在读大一的我,开始利用课余时间寻找各种打工机会。
我没有一技之长,颜值不高,除了身材壮硕,几乎没什么特长,我最终只找到了一份纯体力的工作——发传单。
这工作没有任何技术含量,只需要逃课,站在人流量较多的车站口或市中心就可以完成,我怎么觉得还挺适合自己的呢?
当时正值七月,是这个城市热得最为厉害的季节,几乎每一个角落都散发着火热的气息,在太阳的直射下,那种火辣辣的感觉更是令我想要回去。
可是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再热、再晒,只要想想袁树开心的笑容,我便坚持了下来。
二十天后,我赚够一千块,再从生活费里拿出一点,终于凑够钱给袁树买一双最新款的AJ篮球鞋。
我拿着这些钱,在39℃的高温下傻笑,我仿佛看到袁树勾唇一笑时迷人的样子,以及他感动地俯身下来亲吻我时的画面。
唉,我们交往这么久,竟然还停留在牵手阶段,也是够闹心的。我能否成功地和男神有进一步的发展,就在此一举了!
由于白天逃课打工,下班后累成狗,晚上几乎倒头就睡,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袁树了。
这天,我开心地给他发了条微信:“小伙子,晚上有时间吗?我请你吃大餐!”
他对于我的突然出现好像不是很惊讶,如同往常一样,他淡淡地回了一句:“好。”
“晚上学校门口烧烤摊,不见不散。”
这次袁树显然被不按套路出牌的我给惊到了,他反问了一句:“在烧烤摊?吃大餐?”
看出他的质疑,我邪魅地一笑。
年轻人,这只是我撩汉的套路,你懂不懂?
想着是否与男神有实质性的进展,成败就在今晚,出门之前,我特意挑选了一条吊带碎花裙穿上,又威逼利诱室友,让她们贡献出自己的化妆品,给我精心化了妆,最后我美美地前去赴约。
别人家的男朋友在看到自己的女票精心打扮后,一般会说:“宝贝,今天你真美,爱你么么哒。”
可是我的男朋友呢?
玉树兰芝的他穿着一件白衬衣和一条牛仔中裤,站在烧烤摊前,样子帅得不像话,可是在看到我之后,他的表情竟然扭曲了起来:“苏恬,你今天是撞鬼了吗?”
……
这算是他对我的一种另类的夸奖吗?
我也不是普通女子,所以四两拨千斤地说:“撞鬼是个什么姿势?”
袁树愣了一下,然后突然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我想了一下,终于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苍天啊,大地啊!我只是想说“撞鬼是个什么东西”,怎么一张口就变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