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为一个高贵冷艳的网红,一定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和这样一个九零后小老板坐在小寺庙的院子里吃……盒饭。
一、如何科学地劫持一个网红
我是柳依然,新生代网红一枚。
大学毕业之后,我没有像其他人一样选择一份正经的工作,朝九晚五,恋爱结婚生子,而是选择了另一份朝不保夕的工作——当网红。
是的,我明明可以靠才华吃饭,却偏偏想要拼颜值。
世人都觉得一个网红每天只需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可以轻轻松松接到高额的广告,直播的打赏也能赚到手软。
但他们没有看到我作为一个网红所付出的努力。
我除了每天上网看各种时尚秀,买衣服穿搭来提升自己的品位,其他的时间几乎都耗在健身房。
颜值终会老去,而锻炼能让我的脸和身材暂时保鲜。
所有你所能够看到的细腰、翘臀、长腿、人鱼线,都是我经过无数个日夜的挥汗如雨练就的成果。
然而,在世人眼里,我依然只是一个网红,轻易就会被人划分到人美声甜靠脸吃饭的那一类人里。
听说网红和富二代是标配,这句话,我其实是不相信的。
虽然我纵横情场这么多年,小鲜肉老腊肉见过不少,和有钱人更是没少打交道,但是我的理想型依然是一个盖世英雄,我坚信他有一天会踩着七彩的云朵前来接我。
万万没想到,我没有等到踩着七彩云朵的盖世英雄,却等来了一个骑摩托车的土匪。
那天,是我闺密苏恬的写手(兼前男友)袁树人生的第二场签售会。作为苏恬唯一一个撑得起台面的朋友,我觉得是时候为了友谊牺牲一下自己,我难得地决定抛头露面一次,去为袁树站台。
言情小说大神和新生代网红的搭配,怎么看怎么觉得是个大新闻。
万万没想到……当天我确实成就了一段大新闻,但却不是因为签售会。
当天的签售会一切还算顺利,虽然我的出席让我的闺密苏恬觉得很震惊,甚至隐隐透露出一种“她穿得这么美,是不是打算和我抢男人”的担忧,但是我故意将话题往其他方面引,和她说:“对了,苏恬,听说袁树这本小说要拍成电视剧?需要女一号什么的,你可要记得我哦!”
那小妮子又开始愉快地和我斗嘴了。
直到签售会结束,苏恬正张罗着主办方、媒体与袁树合影,而作为神秘嘉宾的我,被安排站在袁树与她的老板韩丁的正中间。
这个位置我是很满意的,令我有一种身居高位的错觉。
可是这边刚站好,对面摄影师的“茄子”两个字刚喊到一半,相机的快门都不知道有没有按下去,在场的众人就被一种类似于发动机的轰鸣声吸引了。
那声音由远及近。
站在图书城门前,整齐排成三排的我们纷纷把视线投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一台哈雷摩托车,摩托车车主一个急拐弯之后,将摩托车停在了离我们十米处的地方。
一个身穿黑色皮衣皮裤的家伙从摩托车上下来,他不用摘下头盔,我也知道那家伙是谁。
因为好巧不巧地,前几天我在苏恬的公司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后来还因为他发现了我朋友圈的丑照,被他拖走强行共进了一次晚餐。
苏恬一直叫他天哥。
当然,晚餐期间,他正式对我进行了自我介绍,他说他叫霍天祈,是个私家侦探所的小老板。
这年头,老板真多。从楼上掉下来一盆花,砸中的十个人里有七个人是老板。
何况他还强调自己只是个小老板,我心里对他的鄙视就又多了几分。
要知道身价千万的富翁约我吃饭,都是需要提前一周和我预约的,他竟然直接就把我拖来和他一起吃大排档。这真的不是在搞笑吗?
万万没想到,几天之后,他会以这么高调的方式再次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里。
他摘下头盔之后,径自向我们走来。
看样子,他应该是来找苏恬的。
可是我又想错了,如果他总是按常理出牌的话,他就不是天哥了。
因为他走到我们面前,站定,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挡住摄影师的镜头。
然后他伸出右手,指着谁说:“你,过来,到我身边来。”
我看了看他手指指的方向,不是我右手边的袁树,也不是我左手边的韩丁,好像正是区区在下我。
我难以置信地将身子向左偏一点,他的手指也向左偏一点,我将身体向右偏一点,他的手指也向右偏一点。
末了他还补一句:“别躲,柳依然,就是你。”
嗬,厉害了,这位仁兄,是谁给你的底气在这种场合强抢民女的?
保安呢,这种时候不应该出来维持秩序吗?
我打算傲娇地不搭理他,等保安或者苏恬将他请出去。结果下一秒,我却被一股力道推出了人群:“哎呀,柳依然,你快走吧,正好这个位置留给我,我好不容易给袁树办一场签售会,要是不能站在他身边和他合影,那得多可惜啊?”
我回头一看,竟是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全天下最恬不知耻的苏恬!
Excuseme,你真的是我的亲闺密吗?
不救场就算了,你还直接把我推出人群,推向天哥,是什么意思?
下一秒,我的手腕就被人握住,人也被带上了一台摩托车。
那人竟还不容反抗地将我的双手从他的腰的两侧拉过,在他的身前紧紧扣住。然后他发动摩托车,风驰电掣地从图书城门前离开了……
作为一个网红,有钱人的座驾我也坐过很多次,千奇百怪的比比皆是。
比如有一年我去迪拜旅行,一个当地的土著骑着骆驼来接我。
我以为他一定是迪拜最穷的人。要知道,在迪拜宝马奔驰遍地都是,开奥迪的已经算是穷人了,结果这家伙骑着骆驼来接我。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哥哥家有豪车数辆,但都觉得不够新颖别致,最后弄了匹骆驼,虽然速度不快,但胜在够特别!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坐摩托车我真的是第一次。
还是按这种一顿乱飙毫无章法的骑法。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身前是一个穿着黑色皮衣,带着一丝浅淡烟草味的男人。
车速这么快,我即使紧紧抱住他的腰也没有用,只觉得呼啸而过的风吹乱我一早起来精心打理的长发,将我的长裙也刮得一顿乱舞,我甚至觉得眼睛上的假睫毛都要被刮掉了。
我整个人都不是太好,只好将这恼怒化成小拳拳捶他的背。
“天哥,你到底在干吗?你放我下车!”
“你再不停车,信不信我跳车啊?”
“霍天祈你浑蛋,你到底有什么居心?”
摩托车开了一会儿之后,在一个路口停下,霍天祈取下头盔,转过头来看着我,然后没有任何预警地,他的大手捧住了我的脸,就这么扑头盖脸地冲我亲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震惊了……竟然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直到面前这个没礼貌的家伙伸出舌头,试图攻城略地,我才回过神来,使出全身力气将他推开。
然后我的手扇上了他的脸:“霍天祈,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天哥用手指碰了碰被我打疼的脸,竟然邪气一笑:“当然知道,这样你才可以安静一点。”
在我准备暴揍他一顿的时候,他又捏了捏我的脸说,“此时此刻,你才像一个活人。不像你在网上发的那些相片,美则美矣,总是像个假人一样,让人看不到一丝情绪。”
那一刻,我竟有些对他刮目相看了。
纵横情场这么多年,我曾经遇到过不少追求者。
有人喜欢我的美,有人喜欢我的身材,有人喜欢我无时无刻都精致的装扮,但从来没有一个人说只想看我生气、素颜,甚至想打人的模样。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我,网络中的我总是在微笑,而现实中的我究竟是怎样的模样呢?会不会难过,会不会哭?
唉,作为一个网红,我竟然被一个穷小子的一个吻和三言两语就撩得方寸大乱,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情。
二、如何科学地和网红共度一夜
我的闺密苏恬,经常向人这样介绍自己——
我叫苏恬,恬不知耻的恬。
现在,如果她说自己是排名世界第二的恬不知耻的人,那么第一位,必须是刚刚那位打劫我的摩托车车主霍天祈先生。
刚刚强吻了我,被我狠狠扇了一耳光,他也没有收敛一点,而是转过身去,戴上头盔,继续一路飙起车来。
摩托车最终在一个山顶停下,天哥利落地停车,熄火,然后命令我道:“这一路抱我抱得还不够吗?下车。”
我这才反应过来,车都停了,但我的手依然紧紧锁在他的腰上。
我真丢人。
唉,网红的脸今天算是被我丢尽了。
下车之后,我瞬间被眼前的美景吸引了。此时已经将近日暮,从这座山的顶峰俯瞰下去,B城的摩天大厦,车水马龙都尽收眼底。平时身处城市中,并不觉得景色有多美,而当我们从城市中跳脱出来,再来俯瞰这景象的时候,竟觉得如此美丽。
“好看吗?”淡淡的烟草味逼近,天哥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下一秒,我竟被这家伙毫不客气地搂进了怀里。
我扫了眼他落在我肩膀上的手,说:“放开。”
没承想,他有意将他的厚脸皮的设定进行到底,嬉皮笑脸地看着我:“我不放,你又能把我怎样?”
啊,没错。
深山老林,人迹罕至,孤男寡女,我确实不能把他怎样。
而且,我还希望这家伙不要脑子一抽,就把我扔在这里,自己一个人骑着摩托车跑回家。那我就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既然他不放开我,那我自己躲开好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揽着我肩膀的手,然后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天哥,你大老远地把我劫过来,不会是为了带我来山顶看风景的吧?”
我的肩膀从他的手中挣脱之后,他并没有觉得多尴尬,只是将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低头看我,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当然不是。”
人和人之间的气场真是奇怪。就像此刻天哥明明是笑着的,却给我一种压迫感。
“男人追求女人,不就得千方百计地制造一些独处的机会吗?”天哥脸上挂着那抹坏笑,说,“不然我怎么有机会亲你,你又怎么会像刚才那样紧紧地抱着我。”
流氓。
我被他撩得面红耳赤,几句话而已,竟让我像个十几岁的小丫头一样红了脸。
这时,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巨响,一束光亮,在这将暗未暗,星星都未来得及全部出现的夜空之中缓缓升上来,然后炸裂开,绽放成一朵千姿百态的花。
在“花朵”的映照下,眼前的男人原本凌厉而深刻的五官也变得柔和了。
我转过头去看,不知是谁在这山顶放起了烟花。
成年之后,别说看烟花了,我甚至很少抬头看一看夜色,看一看明月。
我们每天都埋首于电脑或手机上,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视频,生怕错过社会热点,害怕自己和别人没有谈资,也在这小小的屏幕里晒自己最美好,同时也是伪装得最好的一面。
当我们以为拥有这小小的屏幕就算是拥有了整个世界,殊不知,我们也慢慢与这世界渐行渐远。
其实这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往往都是免费的。
比如空气,比如微笑,比如爱情,比如美景。
我有些感动地将头转向我身后的男人,问:“好神奇,怎么会有人在山顶放烟花啊?”
我身后的男人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神情:“也许是有人希望你与他一起共赏这里的美景,共度这美好的夜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