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网红美女,夜夜笙歌

虽然我很生气,可是为什么心里却觉得有点甜呢?

只是很可惜,这可能会成为袁树喂我吃的最后一颗糖了。

补完妆出来后,我背好包包,一边走到门边换鞋,一边说:“今天晚上韩丁可能会来咱们家吃饭。”

袁树已经刷好牙了,正在洗脸:“哦,你怎么突然想到把他带回家了?”

我竟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抓了一条毛巾擦好脸后,袁树自言自语般地说:“不过他做你老板这么久,想必也对你照顾有加,请他吃顿饭是应该的。晚上我多做几个菜。”

然后他自顾自地把毛巾整整齐齐地放到毛巾架上。

我觉得忧伤极了。但是我什么都不能说。

我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我去上班了”,就转身退出这间屋子。

上班的这一整天的时间里,我都坐立不安。知道自己今天要搞一个大事情,心也跳得格外地快。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时间,等公司里其他人都慢慢走掉之后,我偷偷摸到韩丁的办公室。

透过玻璃墙,我发现韩丁的秘书已经下班了,而他办公室的灯却依然亮着。

我恶向胆边生,曲起手指敲了敲门。

里面响起韩丁的声音:“请进。”

我倚在门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一点,然后柔声开口问:“韩总,晚上没约吧?”

“没有。”他直接干脆地回答,然后用一副“别演了,我已看透了这一切”的表情看着我。

“晚上一起吃饭吧,去我家。”我斗胆说。毕竟如果在外面和袁树摊牌,闹得太难看就不好了。

以袁树现在的热度,说不定还会被人拍成视频发网上呢!

“OK,走吧。”韩丁干脆利落地起身,关灯。

我轻松不起来,但相反地,韩丁却显得心情极好。

他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说:“很好奇,你晚上会挖个什么样的坑给我跳。”

我尴尬地笑笑,说:“放心,不会比你给我挖的坑更大。”

是啊。

即使今晚我挖的坑再大,大不了就是和袁树划清界限。

哪里能大得过韩总的一双翻云覆雨的手,左右他人感情左右他人命运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的事?

韩丁静静地跟在我的身后,等我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当我还站在门口犹豫要不要进去时,袁树竟然端着一个汤盅从厨房走了出来。

看到我呆呆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热情地招呼我说:“愣着干什么呢,快进来。洗洗手准备吃饭吧。”说完放下汤盅赶紧给我拿来了拖鞋。

这种一级渣男变身家庭主夫的既视感,我也是一时无法适应。

倒是一直被我挡在身后的韩丁,看到穿着围裙正在端菜布碗筷的袁树有些惊讶,说出的话语多少有些带酸意:“呵,还真看不出来,你竟然会做饭。”

“还不都是为了苏恬,我才特意学的。”

……

虽然不确定袁树是不是在向韩丁撒狗粮,但是这个锅我不背!

换了鞋,把包包放到沙发上,我看着餐桌上的四菜一汤,有些无所适从。

倒是袁树,一直热情地跟我说:“苏恬,你得带你老板常来家里吃饭,还不快招呼人家坐。”

短短一句话,把我和他划成了一国的,把韩丁划分成了人家。界限分明。

我挨着韩丁站近了一点,还拉了拉他的手,努力让我们看起来显得亲密一些。

看不出来,韩丁也是个实力派,我不过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指头,他马上反客为主,与我十指紧扣。

“其实,今天,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清楚。”我壮了壮胆子,终于还是向袁树说出了口。

正在放碗筷的韩树抬头看了看我,目光下移,一直看着我和韩丁紧紧扣在一起的手,竟移不开眼。

“很抱歉,确实就像你看到的这样。在你回来之前,我和苏恬就已经在交往了。”韩丁倒是比我坦然许多,淡定地向韩树撒起谎来。

没有任何铺垫,可那紧扣的双手仿佛已经可以说明一切。

袁树停下手中的事情,靠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脸色阴郁地看着我们。

许久之后,他一声冷笑,说:“骗谁?”

他不相信。

是啊,如果换作是我,我也不会相信。

我又向韩丁的身边靠了靠,努力让我们看上去更亲密一些:“是真的袁树,因为你出现之后,就这样直接搬了进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我的感情状况……所以才造成现在的局面。”

袁树依然像只茶壶一样,坐在沙发上看着我们,一动不动。

半晌之后他才说:“苏恬你是不是又在整什么幺蛾子,好借机把我从这个房子里赶出去?”

袁树虽然是生气的语气,却莫名地让我觉得话语里竟有一丝委屈。

这一瞬间,我突然有一丝心疼。

眼泪就这么从我的眼眶滚落下来,却还是要口不对心地说:“不是的,袁树,我一直就想和你说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袁树显然更生气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没有机会?每天你去上班和我告别的时候没有机会?每天你下班和我一起吃饭的时候没有机会?我变着花样向你表白,和你过纪念日的时候没有机会?那天晚上,我们终于滚到了一起,几乎腻了一整晚的时候没有机会?难道一定要等到像今天一样,你直接带个男人回家,跟我说你其实一直以来都有男朋友,这才叫合适的机会?苏恬你会不会觉得自己过于残忍?”

我想说,别说了袁树,我也觉得自己很残忍。

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啊,这原本是在你刚出现的时候就应该处理的事情。可是我太贪恋你重新回到我生命中的一切了,所以一直拖啊拖的,拖到现在。

眼泪弄花了我的眼妆,韩丁顺势将我搂进了怀里,我就这样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起来,眼泪鼻涕蹭了他一身。

也许此时这样的拥抱,会让我们这个假情侣的身份,看起来多少显得有一丝真实感吧。

韩丁拍了拍我的肩膀,算作安慰,然后跟袁树说:“袁树,你就别怪苏恬了,她其实是心软。”

话还没说完,气红眼的袁树突然开始口不择言起来:“呵,她心软,你的心也不硬啊,接盘侠。”

袁树挑着眉一脸嘲讽地看着韩丁,接着用言语狠狠地刺伤他,“怎么,我写的作品多烂你都不介意,全部拿来出版,我爱过女人不管多差劲你也不介意,准备娶回家供着?”

我又生气,又难过。

生气的是,他竟然用这样的话语来抹黑自己,抹黑我,抹黑韩丁。

难过的是,此刻他的嘴巴这么毒,心里一定很苦吧。

韩丁的反应竟然比我还要激烈,他让我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冲过去,揪起沙发上的袁树,生气地问:“袁树,你是不是气糊涂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袁树挣脱韩丁的双手,说:“是我糊涂还是你糊涂,你说你一直和苏恬是恋人,那你知不知道就在前段时间,她和我发生了什么?”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冲过去,狠狠地甩了袁树一耳光。

“啪”的一声,耳光声音清脆响亮。

袁树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脸。眼睛圆睁着,用一种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的眼神看着我。

看得我心一软,真想抱抱他,摸摸他的脸,问他究竟疼不疼。

可我知道我不能。

所以我只能说:“袁树,你走吧。不要再回来了。我是真的一直和韩丁在一起,以后也会是。”

袁树难以置信地看着,再看了看韩丁。

他的理智仿佛已经被谁彻底带走,因为一开口,他又开始说胡话了。

“我不相信。除非,你们舌吻。”

……

我有点无语,觉得气疯了的袁树下限简直就像是被狗吃了。是不是如果你说除非我们发生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给你看,也要配合你在你面前表演活春宫?

但是韩丁拉住了我。我迷惑地看他一眼,然后,他用力一带,我就被他揽进了怀里。

然后他捧着我的脸,嘴唇轻轻地压上来。

我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闻的古龙水味扑面而来。

以袁树的角度来看,我们就像在热吻。

而只有我知道,韩丁捧着我的脸的时候,轻轻地把大拇指压在了我的唇上。

他的嘴唇,不过亲上了自己的手指。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韩丁终于缓缓放开我。然后挑衅一般地对袁树说:“现在信了?”

袁树的眼眶通红,而他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即使这样,脸上依然挂着一抹不可一世的笑,他说:“不信。或许你们可以在我面前上演限制级?”

唉,我的前任,我又想甩他耳光了。

不要脸!没下限!

我从没想过,这一场戏会演得如此难看。

突然想到那句歌词,“该配合你演出的我演视而不见,别逼一个最爱你的人即兴表演”。

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傻瓜,在看着这个曾是我最心爱的人,在我面前生气,暴怒,口不择言。

为什么最后我们会变成这样?

还好我的搭档韩丁还算淡定。他看了看癫狂的袁树,又看了看我,说,“试过了。体验感很不错。”

袁树终于忍无可忍,拳头紧紧地攥着,对着韩丁的鼻梁就是一拳。

韩丁没有料到他会动手,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栽倒在地。即使这样袁树也没打算轻易放过他,又将他抓过去,拳头高高举起,准备对准他的右脸再来一拳。

我扑过去,抱着袁树高举的拳头,阻止他的攻击,说:“别打了,袁树。”

袁树不听,依然想将拳头向韩丁挥去。

我将自己的脸凑过去:“你想打的话,就打我吧。”

袁树呆呆地看着我的脸,眼眸里全是我的倒影。他的脸上原来还有愤怒,可是之后也慢慢地消失了,最后只剩下那令人心疼的,受伤的表情。

他缓缓放下拳头,看着我说:“也好,苏恬。我伤害你一次,你伤害我一次,我们终于算是扯平了。从此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吧。”

然后他突然转身,打开门冲了出去。

我不知道袁树会去哪里,会做什么,会和谁在一起。那么难过的他会不会做出什么丧失理智的事?

他眼神看上去那么哀伤,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足够爱我?

还是那难过,只是来自于一个男人被背叛的愤怒?

我不懂,也无心深究。

我看着这一地狼藉,有些茫然。

我先将被袁树打倒在地的韩丁扶了起来,韩丁一边擦着鼻间的血迹,一边问:“苏恬,你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

后悔吗?

并不。

难过和后悔这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情绪。

我只是很难过。这个少年,在五年之后,我终于再一次地失去了他。

梁静茹的《分手快乐》里这样唱:“分手快乐,祝你快乐,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

我知道我在袁树这棵树上已经吊了足够久,或许只有离开他,我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森林。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我的内心深处一遍又一遍地质问我,真爱真的有对错之分吗?

我无法回答。

我只能幽幽地看了韩丁一眼,轻声说:“谢谢你。韩丁。”

是的,也曾隔着手指亲吻过,也曾十指都紧扣,终于让我不再叫他老板或者韩总,可以毫无芥蒂地唤他的姓名了。

然后,我的眼睛一闭,便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我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梦里,我学生时代的男神变身为一个作家,重新来到我的身边,还死皮赖脸地和我开始了一段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

我差点以为他是真的又重新爱上了我。

或许太美好的东西,总是会害怕失去吧。

在我的老板韩丁的推动下,我竟然选择了将他从我的生命当中剔除。

我不知道这是一场美梦,还是一场噩梦。

也不知道这个梦究竟何时才能醒来,但我感觉自己如同一个溺水之人,在这梦境里,狠狠地向水底沉下去。

我听到有人呼喊我的名字,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苏恬,苏恬。”

可是我好累啊,我不想醒。

我感到身体也被人用力地摇晃着,人中的位置传来一丝疼痛。

我皱了皱眉头,终于还是醒了过来。

映入眼帘的,是韩丁那张冷峻中带着些许担忧的脸。

我看了周围,此刻我正躺在韩丁的臂弯里,而我们,还在这两居室的出租屋里。

我问了一个特别傻的问题:“我怎么了?”

韩丁的眉头深深地皱着,在眉峰那里聚成了一个川字。我鲜少在他脸上看到这么浓郁的担忧,即使《时光》杂志面对着巨大的市场危机,他也未曾如此担忧过。

他帮我理了理头发,说:“你刚才晕倒了。我叫了你很久,你才醒过来。”

哦,原来这不是一场梦。

这是事实。

五年前我心爱的男人离开了我,五年后,我和我的老板演了一出戏,强逼着我心爱的男人离开了我。

啊……突然觉得自己好作。

韩丁的声音,带着一丝暖意,好像在试图安抚我,他说:“苏恬,如果你难过,就哭出来吧。”

我不想哭。

我紧皱着眉头,有一丝难受,我只是觉得……肚子疼?

我用手捂了捂肚子,和韩丁说:“韩丁,我……肚子疼。”

韩丁一脸蒙地看着我,愣了半天之后问:“啊?”

我的小腹传来一阵剧痛,一阵疼过一阵,那疼痛来得猛烈而又陌生,不同于平日里我吃坏了东西或者大姨妈降临,是一种牵扯到身体深处的疼痛。

莫名地,我突然就开始流起眼泪来,紧紧抓住韩丁的衬衫,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浮木,我说:“快,韩丁,送我去医院。”

韩丁将我从地上抱起来,一路狂奔着下楼,然后将我塞到他的路虎车里。

一路车速惊人,也不知道闯了多少个红绿灯,又将我从车后座抱下来,冲进医院急诊室,直到医生推来急救床,让我躺上去,一个身着白袍戴着口罩医生模样的男人问他:“患者什么症状?”

韩丁一边跟着急救床快步走着,一边说:“她说肚子疼,可能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胆结石?嗯,对,她三餐总是不太按时,还有可能是胃疼……”

医生听完之后,点点头,说:“行,到急诊室了,患者家属请止步。”

韩丁这才停下脚步,站在医院长廊的尽头,呆呆地看着我被推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