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子,你要报警是吗?好,既然你想知道他为什么心甘情愿给我钱,那我就成全你,让你死心!”
“冯东,你给我闭嘴,快滚……”
沈时南朝冯东怒吼,可是被江桃打电话的声音给激怒的冯东暴躁地看向江桃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9年前,你爸妈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冯东……”沈时南看着冯东眼色发红,松开江桃一把将他推开,“你给我闭嘴,拿了钱赶紧滚蛋!”
“呵,这钱我还拿得走吗!好,你们要毁了我是吧?你们都要毁了我是吧?那咱就谁也别想好过!”冯东一把将手里的银行卡甩到沈时南身上,走向江桃朝他怒吼,“你是不是一直以为你爸妈是被那个喝醉酒的货车男人,哈哈,一个开货车的司机怎么有钱开几百万的赛车,你不觉得这事蹊跷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江桃拧着眉头。
“是他,是你眼前这个人把他们撞死的!”冯东指着沈时南笑了笑,“就是他,就是这个人害得你家破人亡。你知道他为什么愿意给我钱吗?因为这是他给我的封口费。”
“你说什么?”江桃皱着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没想到吧?你以为离开了我就遇到了真爱?我胡说什么?你问他……”冯东说完,玩味地看着沈时南,“想毁了我是吧?好,谁毁了我,我就毁了谁!”
“桃子,你听我说……”沈时南想开口向江桃解释,可是当年那一幕却骤然闪现在他脑海里。
他和慕晚晚在车里的纵情大笑、两车相撞的激烈翻滚、那对夫妻在车里的哀嚎……
每一幕都让他张不开嘴。
他又觉得胸口突然疼了起来。
像自那天之后的每个夜晚一样,悲痛无助。
“他说的都是真的吗?”比起沈时南的慌乱,江桃并没有那么激动。
“两百万!这可是两百万,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这么大方?还不是和我一样,图谋不诡!”冯东打断他们,冷笑着,“桃子呀,你真的会和杀害你父母的凶手在一起吗?是不是觉得还是我们的爱情最纯真?”
“你闭嘴!”江桃扫了一眼冯东,又看向沈时南,可她还没有张开口,冯东却又迷离地笑了起来。
“我真的好怀念我们以前在一起的日子啊。你放心,我拿了这两百万,还了我的赌债,我就重新做人,我会认真找一份工作,好好努力。你以前不是总说我是啃老吗?再也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哈哈,我爸爸早就破产了,我一定会自食其力,给你一个家的……”
“时南,”江桃完全没有理会冯东的话,她目不转睛地看着沈时南,声音终于有些颤抖,“我要你亲口告诉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怎么了,现在不敢承认了?”冯东再次抢在沈时南前面,冷眼看着眼神慌乱的沈时南笑笑,“害怕了?如果昨天你爽快地再给我五百万,怎么会这样?现在后悔了吧?”
沈时南同样没有理会冯东的话,他不敢直视江桃的眼晴,声音有些慌张,“对不起,对不起……”
除了这三个字,他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他的胸口疼,额头上也冒着汗珠,这一刻,他又变成了9年前那个倒在地上看到眼前血腥一幕完全惊慌失措的孩子。
沈时南一直以为已经过去了9年,这些事应该对他不会有那么大的刺激。
特别是从遇到江桃开始,他让自己在她面前刻意变得放松且
可是直到真正面对江桃提起这些,他才知道,这是他一辈子都要承受的惩罚。
所以,他再次变成了9年前那个不敢面对的孩子,他满脸愧疚地看了江桃一眼,转身就跑了。
“时南,时南……”江桃跑去追他,可是沈时南狼狈的像一只流浪狗,完全没有要留下来的意思。
“桃子,这还不够明星吗?”冯东追上江桃,“他比我更恶劣,他根本就不是因为爱你。你真的忘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吗?要不我们和好吧?”
“啪!”
冯东的话还没说完,他就感到自己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疼。
“你闭嘴!”
冯东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当他看到江桃满眼的泪水,再也不敢出声。
江桃就那样伫立在原地,忽然感到肚子一阵疼。
她弯下腰下去,冯东揉了揉脸想要过去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
江桃满眼的泪水,她却没有哭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世界只有黑色。
沈时南消失了。
所有都在找他,但是他的手机关机,人也两天没去学校。刚刚买回来的沈家老宅没人,连他最好的兄弟林邵也不知道他在哪。
没有人知道那天他从楼顶跑出去以后,去了哪。
而在所有人着急的此时,沈时南正坐在一个有些破旧的院子里。
这是一座不大的疗养院,就在W市的郊区,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有些破旧。这里住的病人,也都只是一些家境不太好的孤寡老人。
这个疗养院其实是当初沈青山为了给沈时南母亲养病特意投资建设的。但此时沈时南之所以来这里,并不只是为了怀念母亲。
当年出事以后,沈时南就被沈青山以静养的方式关在了这里。而等他出来以后,所有的事已经处理完毕。
沈时南旁边有一颗枣树,就是当年他和母亲一起种下的,如今早就成了一颗大树。
蔡院长年事已高,两年前沈时南出现在这里时,她一眼就认出了他,但她看到沈时南的神情,却没有多问,只是给了准备了一个房间,还有一些吃的。
这两天,沈时南除了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就是出来坐到那颗枣树下。蔡院长记得,沈时南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常常将他的妈妈从房间里推出来,在那里晒晒太阳。
沈时南不会想到,最先找到他的人,会是慕晚晚。
不过看到慕晚晚的出现,他并不意外。那年出事以后,几乎是慕晚晚昼夜不分的在这里陪着他,渡过最艰难的时光。
“小南哥哥,”慕晚晚轻轻地走近沈时南,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在这里一样,平静地坐在他旁边的石凳上,轻轻地唤他,“我买了慕斯蛋糕,你吃一点吧。”
慕斯蛋糕是沈时南妈妈以前最喜欢吃的甜食,9年前沈时南住在这的那段日子,慕晚晚便常常买来慕斯蛋糕给他吃。每次吃着那些蛋糕的时候,原本胸闷的沈时南,情绪就会渐渐平静起来。
沈时南看了一眼石桌上的慕斯蛋糕,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包装盒,却没有吃,也没有看慕晚晚一眼。
“你知道吗?这些年去过天南海北,可是我最喜欢的地方,其实是这里。”慕晚晚环视了一下这有些落败的小院,不急不徐,“我记得那时候我才14岁,你17岁多一点,我们还那么小,觉得一辈子都会在一起。”
“如果你来这里是说这些废话的,说完你就可走了。”沈时南还是冷冷地开了口。
“我不会走的,我说过,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的。”慕晚晚往沈时南身边挪了挪,拉住了他的手,“小南哥哥,我会知道你恨我,但是我还是要向你解释一下,我那天已经找了冯东,我告诉他如果再敢威胁你,我不会放过他的。我没想到他……”
“别再演戏了慕晚晚!”沈时南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她,“从你告诉了他一切的开始,你就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对吧?”
“我承认,我是想过。可是那天当我看到我爸爸那样对你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结果,我不想逼你。我承认我忘不掉你,可是如果你是真的和江桃在一起很幸福,我是不会打扰你的。但……”
“慕晚晚,我不想看到你,你还是走吧。”沈时南再次打断她,一句话也不想听她说下去。
慕晚晚咬了咬嘴唇,“我可以走,那你呢?你打算一辈子就躲在这里吗?”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时南甩开她的手,站了起来,有些冷漠,“别再烦我就行了。”
沈时南起身回房间,没有再多说一句的意思。
慕晚晚看着沈时南的身影,下意思地咬了咬嘴唇。
一直到沈时南回了房间,慕晚晚才掏出手机发了一个信息,“他在疗养院。”
“找到了,南哥在这里。”林邵盯着手机兴奋地对言夏说。
言夏一把抢过林邵的手机看了一眼发过来的地址,立马上了车,“上车。”
言夏将车开得飞快,林邵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有些紧张,“夏姐,其实南哥就是想冷静冷静,他该出来的时候不用我们找的。”
“是不用找,还是找不着?”言夏的语气很不高兴,“你作为他最好的朋友,不是还要靠慕晚晚才能找到?”
林邵有些尴尬,“其实晚晚挺喜欢南哥的,不,是爱。他们俩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要不是晚晚是慕成鹤的女儿,也许他们不会……”
“所以江桃就活该被伤害?”言夏打断林邵。
“当然不是,南哥这么爱桃子姐,瞎子也看得出来啊。”林邵说,“可能他就是不知道怎么一时面对桃子姐。”
“老实交待,你是不是也一开始就知道桃子就是……”
“没有没有,我这不是也才知道的吗?”林邵急忙说,“那件事对南哥当年影响挺大的,我也没想到。”
看着林邵不像说谎话,言夏也没再计较。
“不是让你走吗?”沈时南被不断的敲门声敲的不耐烦地打开门以后,话还没说完迎面就看到了言夏,还有她身后的林邵。
“你混蛋!”
还没等沈时南感到意外,言夏已经一把将沈时南推到了房间。
“夏姐,有话好好说。”林邵急忙拉住言夏,又看了看沈时南,“南哥,你没事吧?”
“你躲在这里做什么?”言夏不给沈时南任何说话的机会,声音很是愤怒,“你怎么能这么伤害桃子!”
“夏姐,你先别激动,你让南哥好好说。”林邵继续拉了拉言夏。
林邵看向沈时南,示意他说点什么,可是沈时南却完全没有要开口的样子。
“南哥,这……是不是一场误会啊?”林邵有些不忍地看向他,但他也知道,事情到了这一步,又怎么可能是误会呢。
“我真的替桃子感到不值,亏她那么爱你。”言夏依旧很愤怒,她在沈时南面前踱步,“你知不知道她上次拉我一起去C市做什么?她约了几个昌茂集团的股东到C市密谈,要高价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想帮你从慕成鹤手里夺回属于你们沈家的昌茂集团!打慕成鹤一个措手不及!为此她不但变卖了在言氏集团的股份,也全卖了自己所有的资产和这些年的个人投资。可是她换来的是什么?”
原来江桃之前并不是去C市出差,而是秘密约了昌茂集团的几个股东,想要收购他们手里的股份,这样加起来就是昌茂集团的大股东,到时候将昌茂集团从慕成鹤手里夺去。为此除了变卖一切这些年来的资产,加上言夏和傅墨森出手相助,终于谈成,就等股东大会召开那天,给慕成鹤一个重击。
“你在说什么?”听到言夏的话,沈时南这才震惊地看向她。
“我说你就是个混蛋!你老实告诉我,从一开始你是不是就认出了她才故意接近她?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夏姐,你先别激动。”林邵赶紧拉住了言夏,生怕她控制不住自己。
“她现在是不是特别恨我?”沈时南答非所问,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如果你是她呢?”言夏坐到旁边的椅子上,“说吧,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办?”
沈时南怔了半晌才缓缓抬头,“我会离开,永远消失在她面前。”
“这就是你作为一个男人负的责任?逃避?”言夏没有想到沈时南会这样说,顿更加气愤,“沈时南,我真是瞎了眼了,想把桃子这么好的姑娘介绍给你!她现在为了购买昌茂集团几个股东手里的股份,已经一无所有了。你知不知道!”
沈时南抬了抬眼。
言夏有点恨铁不成钢,“我就问你一句,你到底是不是真的爱她?”
“我当然是真的爱她。”沈时南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他们看。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乞求她的原谅,躲在这里算什么?”
“我不敢面对她。”
言夏直视着他,“那你敢不敢面对你的孩子?”
沈时南满眼的震惊,“你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桃子怀孕了!她有了你的孩子!”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