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安只觉得,酥酥麻麻,这一只手,宛若不是自己的,根本没有半点知觉。
“这木先生……当真是个奇人!”
王伯安心中暗忖。
他虽是儒生,但在宁古城这种罪城之中,也曾见过三品以上的武者。
可从未有武者有林轩这种神异手段。
举手投足,便有一种大风流。
宛若谪仙降世。
“伯安兄,这天底下,并无两片相同的叶子,人和人之间,也各有命数。”
“你心有鸿鹄,修身,治国,平天下,愿建立不世之功。”
“但此道,却不一定适合虎子。”
林轩端起紫砂壶,给王伯安斟满,继续说道:
“山上青松山下花,花笑青松不如她。”
“有朝一日寒霜降,只见青松不见花。”
言至于此,林轩将紫砂壶放好。
王伯安听到林轩随口吟的一句诗,原本平静的脸,也闪过一丝愕然。
这诗,辞藻朴素,甚至不合诗律。
但却似乎蕴含一种朴素的道理。
王伯安自诩胸有点墨,但细细琢磨,却觉得这首打油诗的意境,远超自己的境界。
“得木先生吉言,虎子若真能青出于蓝,那王某含笑九泉也不枉世间走一遭了!”
王伯安洒然一笑,气却消了大半。
落在林轩面前,举茶就饮。
“儿孙自有儿孙福,莫为儿孙作马牛,来,下棋,下棋!”
林轩端出棋盘。
王伯安严阵以待。
虎子满脸期待“荒天帝后续”。
这场景。
倒是让摆烂的林轩颇为满意。
……
月黑风高。
宁古城外。
头发花白,满脸阴鸷的赵高,端坐主帐之中,身后年轻貌美的侍女,捶背服侍。
“魏中贤,好!你擒下了逃犯林轩,此乃不世之功!”
“为父,果然没有看错你!”
赵高公鸭嗓,抚掌而笑。
“都是托了义父的福,可惜,这林轩似有重宝,催动之下,十三监提督太监,除孩儿外,全都死在了他手里。”
“不过,这重宝损耗极大,林轩再也无力催动,孩儿也算是运气。”
魏中贤上前,谄媚一笑,开口解释道。
一旁的林轩,脚步虚浮,面色惨白,消瘦的身体,在烛火的映照下,更显虚弱。
赵高对魏中贤的话,倒也没有怀疑。
毕竟,他受了女帝之命,查询林轩下落,其中最为重要的一个原因,便是想要探寻帝都和虎牢关异象,这背后的绝世宝物。
“呵呵,并肩王,咱们又见面了?风采依旧啊!”
赵高桀桀怪笑,脸上洋溢着病态而又狰狞的笑容。
昔日,赵高是宦官,身体残缺之下,对权力更是贪慕。
但林轩秉承“宦官不得干政”的原则,打压赵高。
赵高早就将林轩恨之入骨。
赵高培养十三监提督太监,将十三提督太监收为义子,他自号“九千岁”,而十三提督太监则自号“千岁”。
这是他一手培养出的心腹,眼下都死在了林轩手中。
赵高不可谓不心痛。
但……
眼下魏中贤擒下了林轩。
只要能够拿到林轩那引动天地异象的重宝,赵高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个废人,手持重宝,能轻易诛杀十二个二品高手。
那他赵高若是得了此物,岂不是?
想到这里,赵高怦然心动。
“中车府令赵大人,也是依旧阴毒刻薄,一副短命相,令人作呕。”
林轩抬了抬眼皮,冷漠回应道。
林轩遭百官弹劾,暗地里的手下被女帝柳如烟肃清。
这阴毒的赵高,可出了不少力。
“哼!林轩,你妄图谋反,畏罪潜逃,还诛杀掌镜使和提督太监等朝廷命官!”
“已然是个废人,还如此尖牙利嘴!”
“今日,杂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祭奠杂家死去的孩儿!”
赵高勃然大怒,声音尖利无比。
他为宦官之首,大半个后宫,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满朝文武,敬畏他若猛虎,哪怕就是皇亲国戚,也不敢给他脸色看!
但……
偏偏这个林轩。
成了废人,看自己的眼神,依旧是如此轻蔑。
宛若……
在看一只蝼蚁。
赵高身体残缺,心里阴暗,最受不得,便是林轩这般轻视。
轰!
赵高话音刚落。
一股浑厚的气息,若毒蛇巨蟒复苏,滔天而起。
那些侍女直接被冲飞,饶是魏中贤,也被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高,一品武者!
不弱被废之前的并肩王林轩!
听到这话。
林轩淡淡一笑,依旧冷漠,看着赵高:
“令你们父子阴阳相隔,是林某不对。”
“林某惭愧,这就送你去寻你孩儿团聚!”
声音平静,波澜不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