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周围那些深秋时节却只能单衣蔽体的人群顿时哗啦一声全部散开,唯恐避之不及。
“哈哈哈哈!”那男人又大笑几声,抬手指着那些百姓道:“你看他们,一个个的,面色红润,生龙活虎!比起来其他地方的百姓,动辄饿死,冻死数十,数百人而言,难道不是好多了么?黄员外为了这一切可谓劳苦功高,他从中捞一些辛苦费,那是再合理不过了!”
陆尘眉眼紧皱,那些人被寒风刺红的脸在他嘴里竟然变成了面色红润,不自觉颤抖的身体又成了生龙活虎,真是好一个粉饰太平!
陆尘想起这一路上见到的民生凋敝,攥紧了拳头,低声道:“这家伙真该死!官府究竟是把人当什么了?!牲畜么,牛马么?!连佃户都知道要让牲畜干活,也得让它们先吃饱饭!”
他这话说出口,四周的人们落荒而逃,纷纷退出数十丈,生怕和他们扯上一点干系。
就在这时,另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哈哈笑道:“黄员外见多识广,深谙御民之道,确为我中卢县的栋梁之才!小兄弟,话可不能乱说啊!”
陆尘寻声望去,只见山林中一两人多高身影拔林踏木而来,每一步都会惊得鸟兽散去。那身影头戴镶金红缨宝冠,身着月白绣金蟒袍,腰缠翠蓝如意玉带,脚蹬黑金祥云靴,手里握着一块檀木镶金笏板。
远远望去,如一座堆满了金银宝器的山岳缓步而来!
陆尘心头一震,暗道糟糕:“竟然是城隍来了!”
城隍韦义径直走到陆尘和中年男子身前,目光扫过两人,冷冷道:“如今天下祸乱频发,罪魁祸首就是这些不尊神,不从官的刁民!黄员外大智卓绝,给了这些刁民吃饱饭的机会,却又只给了他们吃饱饭的机会,从此治下便再无叛乱,苍生得以休憩,这事儿无论是说到哪去!都是大功一件!我说得没错吧?张大人?”
陆尘忽觉不妙,脚下离两人远了几步,心道:“这人居然是个当官的?怪不得满口仁义谎言!”
中年男人哈哈大笑,面对城隍韦义,转了转脖子,悠然道:“城隍所言极是,天下霍乱之源头便是这些无知无畏的刁民!都说民可载舟亦可覆舟,却又为何不知这天下是上位者的天下,从不是刁民的天下!载舟,民之责也,覆舟,民之罪也!单在这一点上我倒是和你不谋而合。”
“嗯”城隍韦义点了点头:“不错,看在你还懂点事儿的份上,现在离开,我不杀你。”
“哈哈哈哈!”中年男人大笑道:“城隍爷说笑了,我身为中卢县令,既见到了逃犯陆尘,又岂有就此退去之理?若是让人知道了,怕是要骂我张家是缩头乌龟!”
陆尘再向后退一步,心道:“完了啊,这不止城隍,怎么连县令都来了!”
如果只是巡检曹蛮、许斌之流,他现在有自信能对付,但张吏是张家旁支里的佼佼者,更是一县之灵,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城隍爷也在,真真的是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