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站起身的陆星星,腿一软,又往下倒去,被许言欢一把扶着。
她看着转运车上的白布盖着的人,眼泪一下子决堤,再难控制,失声痛哭起来。
“这不是我爸……”
她咬牙,不敢相信。
早上还跟自己说说笑笑的人,怎么这么会躺在转运车上,被白布盖着。
舅舅迈动艰难的脚步,走到转运车前,轻轻掀开白布,在未看见人脸之前,舅舅心里还是存在侥幸的。
直到那张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舅舅再难接受,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
重新盖上白布,呼吸异常难受。
“舅舅……”陆星星还在等舅舅的答案。
舅舅看了眼许言欢,很多话在这个时候不言而喻。
许言欢抱着马上就要冲出去的陆星星,“阿星,那不是叔叔……”
这些话无非都是自己骗自己。
闻言,陆星星看着舅舅,脸上的哭闹变成了苦笑,“舅舅,今天是爸爸的生日,我们去帮爸爸买蛋糕,买礼物好不好?”
“我们去买蛋糕,爸爸……现在估计要下班了。”
陆星星摸出手机,就要拨打陆丰的电话,手机被许言欢抢了过去,“阿星……”
手里一空,手机被抢,陆星星一下炸开,看向许言欢的眼睛都带着些许的仇视。
“手机还给我,我要给老头打电话。”
就在快要爆发的时候,手术室里面出来的护士把一个托盘递给门外站着的舅舅。
托盘上,是沾满红色鲜血的东西,
一只沾了血的手表,还有戒指,还有一根皮带。
陆星星哪怕是一开始不敢相信,眼下看见这些陆丰的贴身东西,也再难不敢不相信。
那只手表是她买了送给他的,那结婚戒指,他戴了几十年,从来没有离过身。
“这些是死者的东西……”
陆星星用了极大的力气才走到那陆丰的尸身,起初的恐慌跟无助,变成了无穷尽的窒息跟难受。
许言欢没权利剥夺一个女儿对父亲的爱,她只能默默地跟在她身边,时刻上前扶着站不住的陆星星。
她在那具尸身旁边跪了下来,眼里的眼泪再度夺眶而出。
她在白布身侧摸索,摸到了那只从小把她呵护在手心的大手。
原本一直都是有温度的大手,现在像是冰冻了一般,全无温度。
“爸……”
那只大手再也捂不热了,陆星星把那只手放在脸上,回想起以前,这双手总是在她伤心难过时,都会轻轻摸着她的头告诉她,都会过去的。
可是日后,再也没有了。
“爸……”陆星星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唤着陆丰,可是再也不会有人用温柔的声音回应她了。
她声音颤抖,“你还没见我结婚生子……你还没当外公呢……爸……”
“爸……你起来……我什么都听你的……”
……
第32章谁都帮不了我
陆星星一个人举办了陆丰的葬礼。
因为他家的房子是小区房,是不允许设灵堂的,陆星星为了让父亲安息,花了不少钱在乡下租了一个房子,在里面设的灵堂。
她跪在父亲的灵堂上。
许言欢跪在陆星星身边,因为许言欢的缘故,所以前来吊唁的人,有亲戚有朋友,还有商界的人。
看着年纪轻轻的陆星星都忍不住微微叹息。
许岚进吊唁厅的时候,微微叹息,走到许言欢身边,低声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
许言欢神色微变,看了眼身边难受的人儿,缓缓起身,随着许岚出了门。
大门外不远处,许家来了不少人,许老爷子,许昕,还有他身边的贵妇人,还有几个许家的家长,叔叔伯伯。
许昕看着自己女儿这段时间像是换了个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的泪痕,以及疲惫,心里也难受。
许老爷子看许言欢一身披麻戴孝,顿时脸色就垮了下来。
“你这成何体统,许家还没人死,你穿成这样干什么?”
许言欢开门见山,“你们要是来祭奠的,那就安安静静的进去,在安安静静的出来,要是另有所图,这儿不欢迎你们。”
许老爷子的拐杖杵在地上,咚咚作响,指着许言欢半天说不出话。
虽然生气,但是死者为大这事许老爷子还是知道的。
况且,听说商界很多人都前来吊唁,再加上许言欢跟陆星星的事情已经是闹得沸沸扬扬,要是许家不出席的话,这次恐怕许家也还要站在风口浪尖上。
……
范云峥来的时候,看着一言不发的陆星星,心里微微动容。
他跪在了陆星星身边。
他这几天去国外了,好像,每次她出事的时候,他总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而许言欢好像无时无刻的陪着她身边,光是这点,他就觉得自己比不上许言欢。
“星星……”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陆星星轻轻抬眸,看着范云峥的眼睛,又红又肿,像是已经流不出眼泪了,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眼前的人。
“来了。”
她太安静了,太淡定了,很是反常。
“我能帮你什么?”范云峥的心像是被揪在一起。
陆星星摇头,“谁都帮不了我。”
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的小孩,蔡琴自从那天晕倒之后,一直都在医院,醒来一次听说了陆丰的死讯之后,又晕了过去,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