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缘分的线头,从来都紧握在她手中。
只要她想,只要她能承受得起,只要她还接受她。
她起身,双手做道礼,缓缓吐露一个“谢”字,身姿并不挺拔,也不再颓废,走出了三清殿。
回到北城后,她又把自己关在家里。
她从小的体质就是不能经历温差太大的转化,不然会发烧,这次可能就因温差的原因,她又发烧了。
江婉礼来看她,想带她去医院吊点滴,被她拒绝。
她躺在床上,凝望着她妈妈鬓边的些许苍白,心中五味杂陈,想开口袒露什么,最终还是闭口不言。
江婉礼问她近期有没有定时去看心理医生,她没隐瞒,说没有,江婉礼满目的心疼,知道女儿的压力,从始至终都太大。
她想留下来照顾梅雨眠,梅雨眠以自己想一个人好好休息为理由,送走了她。
发烧的第二天,烧到了将近39度,她只是吃了一粒退烧药,独自一人在孤寂的小洋楼浑浑噩噩。
那年夏夜,她去追逐女孩离去的方向。
闯红灯时,身子已经大半越过了那辆疾驰而来正捏刹车的电动车,后摆的左臂却没有,被狠狠撞上,她借力彻底躲开电动车,但也摔倒在地。
一时左手疼的她额头出了细密的汗,颤抖不止,也再没能追上女孩。
她去医院复查过,明明没事,但就是经常会颤抖隐隐作痛。
医生推测是心理问题引发的肢体化反应。
这次的发烧,似乎也加重了她的肢体化反应,不断颤抖着左手,她躺在床上,头脑发沉,全身滚烫。
身体酸痛难忍,头脑的神经好像也都跟着痛了起来,一阵阵的反胃,满身是汗。
恍惚间,她看见了阮霖雪为她拿来了一粒小白片退烧药,端来温水细声细语喂她吃药的场面。
这也是以前,经常有过的场面。
又看见,前不久阮霖雪问她,把她看成了什么身份时,她那一定是妹妹的了然,又释然,但压不住失望的表情。
又想起,从前有一晚和阮霖雪同眠共枕,深夜即将睡去时,阮霖雪以为她没听见,小声的对自己,亦或是对她呢喃的话语。
“得之我会欣然,失之不一定淡然,争其一定必然,也要顺其自然。”
第66章我还有话,没和你说。
她以前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现在,她痛的心胆俱裂。
一晃间,她好像来到了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前,她看见了自己,看见自己把满脸笑容,下一秒满脸惊恐的阮霖雪推下深渊的场景。
“不!”她面前似有个无形的墙拦住她,她只能怕打着无能怒吼,改变不了任何事实。
七年的春夏秋冬在她眼前转瞬即逝。
她看见阮霖雪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爬了上来,手即将触碰地面时,自己的手拉住了阮霖雪的手。
她在让自己把阮霖雪拉上来,快拉上来,她已经看到了阮霖雪满是尘土伤痕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丝还有期望的笑容。
却又看见,自己的手,正在一点点的泄力,慢慢松开阮霖雪的每根手指。
已经把自己全部放心交给她,悬空了的阮霖雪,被自己重新丢进了深渊。
她疯了一样要打破无形墙的阻碍,就像那年夏夜追逐狂奔一样的徒劳无功。
刹那间,她来到水君湾阮霖雪的家里,看见了浴室的浴缸里满是血水,阮霖雪正躺在里面,生机全无。
她崩溃的哭了,把自己哭醒,原来她不知不觉在床上失去意识睡了过去,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黑暗中痛怖交加,满面潮湿。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却如此真实,让她痛不欲生。
她的雪儿,也有心理疾病啊,还不是一般的抑郁症,她特地上网查了双相情感障碍,看到的一切都让她难过的想死。
自杀率极高,她的雪儿是何时患上的她不知道,唯一确定的是,是她一手造成的。
泪水糊满了脸,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充满了整座小洋楼。
泪哭干后,卫生间里她洗了洗脸,双手撑着洗手台,支撑着绵软的身体,望着镜子里眼睛通红,面色苍白憔悴的自己。
她拿出手机就想联系阮霖雪,却又忘记了,阮霖雪早就把她删了。
她看着她发出去的无数微信,前面那个醒目的感叹号。
她不甘。
她想起了大学那三年和女孩的点点滴滴,想起了和女孩在一起的快乐时光,那时,她才是真正的活着。
她渴望。
下辈子,真的还能遇到阮霖雪吗?
不能。
缘分真的会断吗?
不会。
她给下的因,果还没还完。
她知道她妈妈从始至终都只是想利用阮霖雪,并不希望看到她真的会喜欢上阮霖雪,可是妈妈,这么沉重的爱,她接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