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要睡在这。”他另一只脚也跨了进来,语气自然似是在下达通知。
平民百姓家一般孩子多,土炕也做的很大,挤一挤四个人都能睡,三个人休息自然也不在话下。
晏修戚用毯子将苏郁白裹住,不发一言的冷眼看向陆清衣,身上一片肃杀,他现在是真的很想把陆清衣给刀了。
陆清衣侧身躲开一步,盛着水的木盆从他身边重重砸了出去,掉落在门外,回过头时晏修戚已经挥拳攻了过来。
看着两人几乎要看不清的身影,苏郁白才发现原来陆清衣也是会武功的,看他的灵活程度似乎还不低。
准确的来说是一个人攻击一个人躲,拳头在空气中带动着拳风发出声响。还好村长一家把房子让出来自己去别家借住了,不然闹出这么大的声音肯定要被吓得失眠。
直到陆清衣的嘴角被砸中,淤青了一块流出血后,怒火中烧的男人才放过他,站在原地冷冷道:“理由?”
“只有你们这里是干净的。”
陆清衣冷淡的看了晏修戚一眼,就算被打了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绕开对方就要上床。
先不说被褥的问题,那一小队骑兵睡一个炕肯定是睡不下的,除非像码货物那样摆几层,想也知道人不能那么睡。
挤在两个房间还得有人打地铺才能勉强睡下,如此一来就没有了陆清衣的容身之处,总不能让他和卫擎手拉着手贴在一起睡觉。
他找过来的态度太过理直气壮,他又不怕晏修戚的淫威,赶也赶不走。
晏修戚的凤眼里压着一团火,似乎下一秒就要爆发了,就在苏郁白以为他会控制不住情绪发飙时,又见他一点一点把火气压了回去,冷着脸勒令陆清衣离小皇子远一点。
陆清衣可有可无的应了。
在男人出去洗漱的这段时间,苏郁白抱着毯子缩在床头,而陆清衣则坐在床位,漆黑的眸子神色淡淡的盯着他瞧,光明正大的一点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苏郁白:“……”
晏修戚回来后看到他们隔着那么远,少年正缩在床头眼巴巴的等着自己回来,心情稍微好了一点,走过去将人抱进怀里亲了亲,温柔拍着他的背,“睡吧。”
第一天夜里苏郁白是在晏修戚怀里睡着的,早上却是在一个有着淡淡梅香的怀里醒过来。
对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亲密的搂着自己。
耳边听到男人用低沉的声音淡淡道:“既然醒了,为什么不睁开眼睛?”
“……”
苏郁白睫毛颤抖了两下,抬起眼眸。
床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晏修戚早已不见了踪影,他正躺在陆清衣的怀里,一抬头就能看见对方裂了一个口子的唇角。
陆清衣脸上从容自若,淡定温和,轻轻抚弄着苏郁白的长发,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率先一步将情况全数交代。
原来晏修戚和卫副统领他们天不亮的时候就走了,要去另外的地方探查消息,剩下几人跟着陆清衣还有苏郁白一起拿着文书进城,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招待他们,至于是不是真心的就不知道了。
苏郁白有些不满,“为什么这个计划我不知道?”
陆清衣看着他突兀的轻笑了一下,眼底的笑意中带着几分宠溺,“你哪回不是一沾床就睡的神志不清,看你睡的那么香,没舍得叫你。”
苏郁白很不服气,明明是晏修戚哄他睡觉的,如果一开始拉着他说好要谈事情他肯定不会睡着!
男人犹如实质般的目光在他的眉目间划过,苏郁白意识到两人距离实在有些近了,推了推陆清衣的胸口,小声道:“你能不能放开我了?”
看外面的太阳时间已经不早,要是再不起床村长都该回家了。
陆清衣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为难苏郁白,垂眸点头道:“好。”
少年一得到自由就躲得远远地,陆清衣垂眸盯着自己的指尖,神色冷淡的放下。
穿好衣服后,苏郁白被陆清衣抓住按在床边梳头发,修长的手指穿过绸缎般的黑色长发,男人用袖子里的发簪盘起两侧遮挡脸颊的长发,为他挽了一个优雅贵气的发型。
苏郁白偏了偏头,从头顶上摸出来这是他在街上没买的那个玉簪,疑惑的目光看向陆清衣。
对方垂眸帮他理了理披在肩上的长发,语气自然道:“殿下戴着好看。”
在审美这方面。晏修戚和陆清衣难得保持了高度的一致。
几人离开时陆清衣给了村长家人一些银子,对方捧着这笔巨款惊喜之余忍不住又想要跪拜,被士兵及时拦住。
陆清衣带着苏郁白上了马车,到目前为止他的行为都还算克制,只是在上车时淡淡的问了一句,“殿下需要我抱着你坐吗?”
被拒绝后他的神色也不见异样,垂眸继续看自己的书,好似一个正人君子。
然而,早上晏修戚离开后,他盯着睡得正香的少年看了好一会儿,亲手把人抱进了自己的怀里,摸了摸苏郁白的头发才缓缓闭上眼睛。
拿着文书的陆清衣受到了知府的热情欢迎,“丞相大人一路辛苦了,微臣准备了酒宴为殿下和大人接风洗尘,快快请进。”
他知道主事的是陆清衣,便主动交好,对苏郁白也没有冷落,一来就把他夸了个天花乱坠。
陆清衣难得也没有拒绝宴会邀约,带着苏郁白一起去了。
他将人拉到身边,神色淡淡的低声嘱咐:“待会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也不用理会那些人,这里没有谁的身份可以为难你。”
苏郁白仰头看他,慢吞吞的小声问道:“还不能喝别人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