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冰无声的哭泣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她翻身坐起来,泪眼朦胧的看着妈妈手中已经成型的三明治问她“我很喜欢吃三明治吗?”
“是啊,你怎么忘了?不是你说你最喜欢吃老师做的三明治吗?”说完她蹲下身子,将手里的三明治递到了沈令冰嘴边。
刹那间,刚刚还在无声落泪的人心里下起了倾盆大雨,然无休无止的从她的眼里冒了出来。
从无声无息到泣不成声再到嚎啕大哭只用了不到一秒钟。
她忍着膝盖传来的刺痛将人推出了卧室,反锁房门,干脆哭了个痛快。
哭完之后,她抱着冷敷冰袋,在母亲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把那份三明治吃掉了。
就好像不论你前一天晚上有多么悲伤,第二天还是要照常起来上班一样。
只是当雨下的太大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后遗症。
这已经是她一早上第三次被人问“沈总,你是不舒服吗?眼睛怎么肿了。”
是啊,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看上去活成铜墙铁壁的女人会在半夜嚎啕大哭。
她撑着勉强的笑意告诉关心自己的人“过敏了。”
也算是过敏,对这个让人绝望的世界过敏。
兰欣的状况从昨天中午到今天早上一直都没有恢复,早上又笑着送她出门,叮嘱她路上要小心。
好像在送一个要去上学的孩子。
没有人知道沈令冰在害怕,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会随时离她远去。
以至于她在会上频频走神。
“沈总!沈总!”Amy看着这段时间冷气爆炸的总裁,又看看俨然不在状态的沈总监,崩溃了。
“啊?哦,我这边没有问题。”
向阳沉默了,她并没有问她有没有问题。
会提前散了。
沈令冰想伸手揉揉酸疼的眼睛又怕真的过敏,这时一个小蓝瓶放在了她手边。
“谢谢~”她仰着头滴眼药水,没有顾上看是谁。
“为什么哭?”眼药水没滴进去,砸在了脸上,又掉到了地上。
沈令冰没想到这人会主动找她搭话,明明最近不论在哪儿见到她都跟见了陌生人似的。
向阳从地上将小瓶子捡起来,用湿巾擦了半天瓶口,又把人按在椅背上,给人滴起了眼药水。
沈令冰仰头望着女孩专注的面庞,两行清泪顺着眼角又落了下来。
向阳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女人则是躲避的合上了眼睛。
如果说昨天晚上的她是在妈妈面前委屈到大声哭泣的孩子,今天就是为自己无法突破桎梏而默默流泪的心酸大人了。
向阳手里紧紧地攥着那个小瓶子,悄无声息的坐在了会议桌上,似乎只有这样可以让她离这个人近一点。
会议室里只能听到得到墙上钟表秒钟走动声音。
滴答滴答,落在闭着眼睛逃避现实的人心上,却像是重鼓在敲打。
有点煎熬。
地上都是地毯,她听不到脚步声,只等了一会想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女孩深情又略带困惑的目光。
“你。。。”问到一半才发现不太合适。
“怎么?我没走你很不高兴。”向总裁仍旧把玩着那个蓝色的药水瓶,她最近化悲伤为动力,用眼过度,她妈咪给她准备的。
沈令冰又是沉默。
向阳第一次相信了人家说的一个人在谈恋爱的时候和平常的时候可能完全不一样。
她现在还记得当初在会议室那个手起刀落直接批评她的女人,这怎么现在就变得连句话都没了。
“阿姨最近好吗?”向总学会了迂回战术。
沈令冰捏着左手中指的右手停了一下,转而恢复了正常“挺好的。”
向阳从桌子上站起来,走到了桌子对面,强迫她看着自己。
“那我能再问一句吗?你眼睛哭成这样,跟我有关系吗?”颇具压迫感的眼神注视着她不放。
沈令冰觉得向阳恐怕是最不知进退的大人了,非要点破她哭过。
“昨天换了个新的枕巾,确实是过敏了。”
都说不论你怎么努力都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是吗?”向阳又蔫了,她黯然的走向了门口。
马上要出门了,还是回头问了一句“所以,我连自封的女朋友也没资格做了对吗?”
回答她的依旧是沉默。
第60章宁影后
岑清浅的私人心理诊所在夕阳区不是很中心的地段,一栋二层小楼搭了一个小院子。
外面远远看上去倒像是世外高人的隐居之所,哪怕是冬季,墙上到处是开的正雅的蔷薇花。
从沈令冰发现兰欣病情严重之后,每周都会带她来找岑清浅调理。
有时候哪怕只是让她来这里安安静静的小睡一会。
沈令冰坐在诊室外面的椅子上翻着她最近在看的一本散文。
几乎不可闻的推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知道是她妈睡着了。
“睡着了?”连续好几周都是这个问候。
岑清浅笑了。
她指了指外面,率先走了。沈令冰知道她这是怕吵到她母亲,把书拿在手里,跟着出去了。
院子一侧有个阳光房,里边的色调以绿色和米色为主,沙发也是以慵懒风为居多,让人看到了就忍不住想要进去坐上一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