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朝堂举行义卖。
一向不问国事的明帝也出席了。
他并不关心什么赈灾事宜,只觉得拍卖的形式颇为有趣,特意拿出亲自书写的“河清海晏”的墨宝,作为拍卖品。
有了皇帝的赐画,后宫妃嫔、皇亲国戚们不敢怠慢,纷纷拿出珠宝字画用于拍卖。
这些东西大都是稀世珍宝,品相不凡,即便众官仍旧要出超乎物品价格的银钱,心里多少宽慰一些。
太子做事不够毒嘛。
郝瑾瑜撇撇嘴,要他非整些破木家具坑死这帮贪官污吏。
拍卖正式开始。
太子赠予一套徽州产的笔墨纸砚。
郝瑾瑜记得小太子格外喜欢这套文房四宝,没想到舍得拿出来,真下了血本。
未来储君,想巴结的人不知凡几。
官员们纷纷出价,郝瑾瑜也象征似的举了两次牌子,三千两后便没有再跟。
刘子骏看在眼里,忽而心生气闷:依郝瑾瑜的真情,怎么也得出个万两吧。
贪婪又小气,迟早弄死他!
最终这套笔墨纸砚被陆明远以五千两银子拍下。
好老家伙,郝瑾瑜挑挑眉,颇有私财啊。
接着便是妃嫔出的金银首饰,皆以比较高昂的价格拍出。
郝瑾瑜坐于太子的后下方。
小太子掩袖喝茶时,便有几名户部官员轮番向上抬价。当太子放下茶盏,那几名官员便会停止举牌。
小太子找托!这等腌臜伎俩,小太子到底哪里学的?
别看原身又贪又狠,教导的可是仁义刚正之类的正统思想。小太子咋学的这般……嗯……无赖。
一轮轮的竞拍过后,轮到孙皇后的拍品,一对凤凰玉镯。
孙婉翊皇后年龄三十出头,容貌国色天香,未出阁时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
她娘家乃是大梁的开国功臣的后人,世袭宣国公之位。其父是天下兵马大元帅,虽是虚设的职位,处于退休状态,但大梁武半数出于宣国公门下,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郝瑾瑜与孙皇后是合作关系,与宣国公家沆瀣一气,把持朝堂大事。
所以孙皇后的面子,他得给。
郝瑾瑜举了牌子,道:“一万两。”
百官哑然。
这狗宦官贪银子也忒不遮掩些,到目前为止就属他出的银两最多。
孙皇后听此,艳丽华贵的面容流露出三分笑意。
无人敢于他争,郝瑾瑜顺利把这对凤凰玉镯收入囊中。
最后压轴的是皇上墨宝。
书法稀松平常,要不是用镶金框裱着,加盖玉玺宝印,放到集市上,怕三文钱也没人买。
百官纷纷出价,这人五千两,那人八千两,再有者一万两,哄得老皇帝笑逐颜开。
刘子骏出口道:“两万两。”
三皇子刘子佩立刻道:“两万五千两。”
刘子佩母族势力不凡,区区两万五千银子,于他而言九牛一毛。
皇子叫价,上演“父慈子孝”,其他的官员十分识趣,停止表演。
刘子骏淡淡道:“两万五千三百两。”
“三万两。”
刘子佩笑吟吟地挖苦道,“皇兄母家单薄,拿得出三万两银子吗?”
自然是没有的。
刘子骏的太子食邑每年六千两,除此外别无他财。
领的多,原主花销也大,基本没剩下。
刘子骏轻笑着摆手,放弃继续加价。
他道:“确实不及皇弟母家。”
若是英明,甚至平庸的帝王,听到皇子间攀比母家,必然勃然大怒。
然而明帝不是普通皇帝,他昏庸得紧,脑回路不一般。
他嘲笑道:“太子啊,你连区区三万两都拿不出,丢朕的面子。”
“老三,有十六了吧。给你个礼部侍郎的位置,好生磨练磨练。”
百官面面相觑。
太子刚开始参与政事,明面上没有任何官职在身。明帝此时任命三皇子,岂不是在打太子的脸面?
刘子骏面色未见波澜,内心暗骂:不肖子孙!鳖孙!我刘家有这样的子弟何愁不灭国!
“陛下,此次义卖多亏太子,为百姓筹集银两,救百姓于水火!臣认为,太子该赏。”
可怜的孩子丢面了。他这“养父”得给孩子找回面子!
郝瑾瑜笑吟吟道。
“郝爱卿所说有理。陛下,您不心疼吾儿吗?”
孙皇后扯了扯老皇帝的袖子,柔柔弱弱地撒娇。
孙皇后姿色无双,老皇帝对她颇为爱护,顿时没了魂一般,眯眼道:“赏!封太子户部侍郎!”
刘子骏道:“父皇、母后,儿臣年纪尚浅,担不得此重任。如果陛下想要赏赐,儿臣想亲自前往江浙赈灾,请圣上允许。”
满朝皆惊,看向刘子骏的眼神充满钦佩。小小年纪有如此魄力,让朝臣心生宽慰。
“陛下万不可。江浙情况严重,时有流民匪寇,凶悍无比。更何况大灾之后必有大疫,此行太过凶险,太子身为储君,不能冒险!”陆明远出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