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白幼宁的话,路垚又写写画画了一阵,这才站直了身子,理了理上衣,正了正发型:“走吧,咱们去杜先生家。”“还去?昨天该问的不都问了吗?还去干什么?”白幼宁不免迷惑。“当然是去见见凶手了。”路垚挥挥手把背影留给剩下的两人。
三个人驱车来到了杜月笙的别墅。一路上路垚跟其他两个人说出了他所有的推理。“杜先生,再次叨扰,这次还请您一起去见见您的管家。”乔楚生先开口。
就这样,一行人来到了靳沛文的房间,不巧开门的却是靳朗。很明显,靳朗是听了路垚的话才回来找靳沛文的。“靳朗涉嫌故意杀人,还请巡捕房走一趟。”乔楚生在这一刻拿出来乔探长的威严。“乔探长,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无凭无据,不免可笑。”靳朗还是那副镇定样子,对答如流。
“那我就来给靳先生讲讲作案经过吧,”路垚从乔楚生身后走出来。
--“10月12日晚,靳先生和父亲去给母亲妹妹烧纸,回来便被得知你和法国人抢生意的杜先生好一顿责骂,还被要求把订单让给法国人,本来只是一次商业摩擦,但是你心里气不过,就在10月15日晚约法国人商谈交接细节,趁机在饭菜里加入了大量了苯巴比妥。商谈结束后董事们进入了金玉兰会所,你也是在那里拿枪将他们都杀死了。”
--“路侦探,你可真会开玩笑,我从酒楼出来后就直奔东面了,哦,对,我还碰倒了一个面摊,面摊老板可以为我作证啊,金玉兰会所在酒楼的西面,我怎么去杀他们呢?”
--“说得好,这就是你的高明之处了。我看过了法租界排水系统的布局图,地下的排水管道纵横交错,阡陌相通,你只需要往东走过一条不到10米宽的街就进入了人群死角,在那里有一个向北的丁字路口,然后再往北大概30米左右有一个排水口,你从哪里下去,然后通过错综复杂的地下管道就可以回到金玉兰会所地下,再加之金玉兰会所原来是银行,一定会设有地下仓库和转移通道以备不时之需,你完全可以从地下进入会所的地下仓库然后再进入会所。靳先生,我可调查过了,地下管道足以通过一个人呀。”
--“路侦探,你的推理有问题呀。法国人直接去会所了,我来回折返时间好像不够吧。”
--“你在吃食里加入了大量的苯巴比妥,这种药物可以抑制中枢神经,一般用于临床治疗癫痫,具有镇静、催眠、抗惊的作用,如果大量摄入会造成行动迟缓无力感。而这种药的显效时间通常在0。5-1小时,这群董事出酒楼的时间刚好是药物显效时间。这个时候他们眩晕、无力再加之醉酒行动更加缓慢,这也为你通过地下通道进入会所争取时间,还不被别人发现。我查过了,你是经济学专业没错,可是你是双学位,还有一个化学专业。你碰倒那个面摊也是故意的吧,为了让老板记住你为你提供不在场证据。”
--“好,就算人是我杀的,那子弹的型号呢,枪的样式呢?你们验过了吗?我就不相信和我的枪吻合。”
--“靳先生,很了解办案程序嘛。你父亲原来在阎锡山手下做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在山西机械局吧,他手上的茧虽然有所消减,但是从位置看就是以前常年拿枪吧。在山西机械局待过的人要找把枪不难吧。所以,枪不是你的,而是你父亲的,只是他一个管家从来不需要枪,也就没有人知道罢了。”
--“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计过你啊路侦探,我服。但是你猜错了一点,我杀他们从来不是因为这一单生意。”
--“那为什么?”白幼宁插进了两人的对话。
--“去年六月,我接到一单棉布的生产,可是这几个人渣知道了就逼着我把订单让给他们,我不同意他们就抓了我母亲和妹妹,等我们谈判协商过之后我同意把订单让给他们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放过他们娘俩。我恨他们。”靳朗咬着牙说完这段话,他攥着拳,好像要把牙咬碎,在场的每一个人可以看见他暴出的青筋。
“杜先生,结果在这摆着了,法租界的案子要怎么处理我们无权干涉,告辞。”乔楚生说完这句话就带着路垚和白幼宁出了杜宅。后来白幼宁听说杜先生依法把他们父子交给了法租界的巡捕房,还费了好大的劲和法国公董局新的接手人协商好让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才稳住了上海的局势。
【作者有话要说】
注:阎锡山与1912年得到山西的控制权后就开始着手建立自己的军事工业,并于同年建立起山西机械局(这是典型的清末军工厂命名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