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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将分别的码头上,在医院的门口,在饭桌那张纸条上,他总是说,谢谢啊,三土。可当路垚问他谢什么的时候,他又总是说没什么。乔楚生,你到底,在怕什么?你真的,很怂。

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问着路垚:“你是乔楚生家属?”路垚赶紧上前询问情况,医生的话却让路垚的眼神开始涣散:“命是抢救回来了,只不过他伤到了头,能不能醒过来还是要看具体情况的,和病人自身的苏醒欲望还是有很大关系的。”乔楚生被推到病房。

一天,两天,三天,一周。路垚的希望慢慢的变得渺茫。

白幼宁知道乔楚生出事了,一二八事变之后,日本就在上海驻军,上海各种势力纵横交错,形式危急,白幼宁不顾上海越来越乱的现状从法国赶回来,从码头直奔医院,到医院已是深夜。病房里没有关灯,白幼宁慢慢走到门前,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到路垚在对乔楚生说些什么。她站在门口,没有打扰,静静地听着。“老乔,你说你纸条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呀?你快点睁开眼告诉我呀,什么叫就这样吧,就躺在病床上让我等着你呀?医生说和自己的苏醒欲望有很大关系,你什么意思,就想在这躺一辈子啊?”虽是责备,却字字温柔。

怕路垚尴尬,白幼宁在门口咳嗽了一声才推门进去。他看到乔楚生苍白的脸,看到路垚的黑眼圈。路垚看到白幼宁不免有些惊讶,却不难猜出原因。白幼宁刚要开口说话就被路垚拉出病房,轻轻关上门,转过身才对白幼宁说话:“你这个时候回来太危险了,老乔知道了肯定生气,我自己应付的过来,你赶紧回去。”长时间的赶路让白幼宁有些累,就坐在了医院走廊的长椅上:“三土,他是我哥,就算危险,就算你能把他照顾好,我也得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路垚仍然每天守在乔楚生床边,他不让白幼宁替他,白幼宁就只好给他买饭,拿换洗衣服什么的。路垚固执地相信乔楚生一定会醒过来,就每天在乔楚生耳边唠唠叨叨各种他们一起经历的事。医生说再过半个月如果乔楚生还是不能醒过来,那苏醒的几率就不大了,就没有必要待在医院里了。路垚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直到路淼的出现。

那天,一个女人推开病房的门,趴在床沿上睡着的路垚抬起头发现是路淼吓了一大跳,他不知道她怎么找到自己的,明明蒋志卿答应自己不会告诉他们的。“姐?你怎么来了?”路淼并没有走进去,而是站在门口示意路垚出来。路垚跟在路淼身后出了病房,路淼转身,言语里是一贯的果断与傲气:“你小子胆子够肥的,还敢玩失踪,我的人都快把北平和上海翻个底朝天了。现在的上海这么乱你很危险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必须跟我回北平。”路垚一屁股坐在长椅上,态度却异常坚决:“我不回去,乔楚生还没有醒,我不能走。你们别想再安排我的人生。”路淼,政府官员机要秘书,有能力,有野心,强势精明,怎会打无准备之仗?“我知道你的朋友现在昏迷不醒,我能找到最好的医生来治疗他。”路垚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从椅子上跳下来:“真的吗?谢谢你啊姐,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找那个医生?”路淼依然冷静,谈着条件:“但条件是你得跟我回去,老老实实跟着你二哥做事。”路垚听到条件,不仅仅是失望,更多的是不解与愤怒:“要我回去?跟着我二哥?为国民政府做事?真的可笑,现在日本人打进来了,请问国民政府的态度呢?难道就是喊着所谓的攘外必先安内残杀同胞而对外敌置之不理吗?我回去?和他们一起杀中国人吗?”路淼觉得路垚的话真的不可理喻,他在指责政府的决策吗?是的,他在反对政府的战略。路淼不再冷静,抬起手,巴掌印落在路垚脸上:“三土,你从小到大我都没有打过你,今天这一巴掌是让你记住,政府有政府决策的道理,而路家要做的就是忠于政府。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好了来找我,我带你回北平,会有医生来给他治疗,但如果你不答应,你的朋友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第二十章

路垚回到病房,在病床侧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接下来的一天一夜,他没有合过眼。他只是看着床上双眼紧闭的乔楚生,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以前从来不着急,因为他告诉自己乔楚生在哪,我就在哪。可是现在,他好像没有机会了。他想起乔楚生为救自己只身闯到码头,挨了好几刀才把他扛回来,他想起乔楚生为了护着自己划破胸膛,甚至过马路时面对自行车会下意识地拉自己一下……点点滴滴的细节怎么数的过来?突然,他笑了,那一刻,是释然。“行了,至少你以后也不会为我受伤了。”悄悄说完这句话起身离开。

他破天荒的让白幼宁替自己照顾一会乔楚生,却没有告诉白幼宁,自己是去找路淼的。“我跟你回去,但是前提是我要等他醒过来我才能跟你走。”“好,没问题。”路垚和路淼达成了协议。

接下来的几天,路垚又回到了以前的生活,一步不离地坐在乔楚生床边地椅子上,细细端详着病床上的人。他怕以后会忘了乔楚生的样子,他想把他的脸深深刻在脑子里。

路淼遵守诺言,五天之后,一个德国脑部专家赶来为乔楚生诊治。病房门前,白幼宁和路垚被告知乔楚生在打斗的过程中伤到了脑袋内部,需要做手术,但手术难度很大,如果仅凭上海的医生可能没有办法实现,就只能由德国医生亲自操刀。需要家属签字。德国医生递过来一份手术通知单,用蹩脚地中文问着面前的人:“你们两个谁是家属,谁来签字?”路垚开口的那一瞬间,喉咙突然被什么埂住,就在这个间隙耳朵里灌入了白幼宁的声音:“我来签,我是他妹妹。”在那一刻,路垚突然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连话都说不出口。是啊,自己是什么身份?自己和他是什么关系?自己算什么?兄弟?这份感情可不止这么简单。至少,他没把乔楚生当兄弟。恋人?那更可笑,面对那些路垚故意试探的暧昧动作,乔楚生从来都是闪躲,可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亲人?那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八个小时,手术终于结束,德国医生走出手术室告诉白幼宁手术还算成功,不出意外的话等麻药失效病人就可以苏醒。白幼宁抓住了希望,连连感谢医生。只是这一次,路垚没有凑上去,只是坐在地上愣神。医生离开,白幼宁过来告诉路垚这个好消息:“三土,你听见了吗?医生说楚生哥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这次多亏了你姐姐了,应该怎么谢谢她呢?要不我们请她吃饭吧……或者…”白幼宁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路垚觉得很吵:“不用了,这本来就是她答应我的条件,我跟她走,她找人救老乔。一个交易而已,没什么谢不谢的。”白幼宁听到路垚的话脸上的笑慢慢消失,换上了一脸震惊:“你说什么?你跟她回去!我当初就是为了不让你被带回去才和你结婚的!现在你竟然要跟她回去?路三土,你……”“那我总不能看着老乔永远都醒不过来吧!”路垚的情绪在那一刻爆发,吼了一句话打断了说个没完的白幼宁。而后又冷静下来,恢复理智:“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要吼你的,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乔一直躺在床上,就为了,就为了我所谓的自由。”

白幼宁懂了,只是还不愿接受。两个人坐在长椅上,沉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