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闻奕睁开眼,有些不解。
“祭祀开始了。”莫肃琛把他拉起来,把碎玉放进他的手里,“祭祀灵力波动大,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都会受到影响四处逃窜。”
“我都想起来了。”闻奕突然道。
莫肃琛默然,垂眸看他。
“天谴明明很痛,为什么要救我呢?”闻奕直视着他,像是要追问到底。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莫肃琛为什么要救他,哪怕孤注一掷,哪怕天谴加身,还是会救他。
献祭会有祭品,按理说他应当死,可是莫肃琛救了他,把他奉为与之同等的人,而后契约成,他是莫肃琛的契约人,命盘相连,至此,二人再看不见彼此的未来,也看不到自己的未来,这便是契约。
而代价便是,莫肃琛天雷加身,失了一半鬼力。
“曾经我问过你,你说有缘,我没相信。”闻奕注视着他,“现在的我也不信,可是我还是想要知道真相。”
“祭祀开始了,我们出去吧。”莫肃琛眸色暗了暗,晦涩不明道。
“就这么难以启齿吗?”闻奕拉住他,“或者你真的把我当成了谁?”
莫肃琛轻笑了下,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尖,“怎么会,你若是真的纠结,想要知道。”他叹了口气,不动声色地掩去眼底的情绪,“那就再等一下吧。”
他想,也许他会记起来。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那段岁月过于荒芜,那段记忆过于沉重。
那些苦和难,错过与遗憾。
他都不想闻奕再想起。
“那就你拿回身体的时候,就告诉我。”闻奕下了通牒。
莫肃琛一错不错地看着他,许久点点头,像是一个重大的承诺,道:“好。”
得了准话,闻奕松了拽住衣袍的手。
“走吧,去看看独属于大祭司的祭神节。”闻奕洒脱地往外走。
莫肃琛无奈摇头,轻笑一声,他向来那闻奕没办法。
祭神族祭祀很隆重,二人出了禁地,祭祀还在进行。
穿着纯净白裙的少女们鱼贯而入,蹲坐在祭祀台下。
闻奕这才看清,祭祀场地是圆形的,四周都有着特别的梧桐树,还有两株菩提,直冲云霄。
菩提树上,挂满了红色的布条,而梧桐树上,这是白色的布条。
枝干上,挂满了古铜铃铛和木质牌匾,风过,而无声。
祭祀节上,不管是人还是正在修鬼神的,都会现身。
许多小孩坐在前排座椅上,安安静静地看着,神色恭敬又虔诚。
而苏言,此刻正无所适从地坐在小孩的边上,一副苦哈哈地模样。
闻奕噙着笑,坐在苏言身后。
苏言委屈巴巴地回过头来,“他们都不说话,我以为坐小孩这里会轻松一点。”
“安心,这对他们是很重要的节日,不会嬉皮笑脸的。”闻奕怜爱地安抚他。
“对了,你想做的事做成了吗?”苏言声音都小了很多。
“嗯,”闻奕似有若无地看了莫肃琛一眼,笑着点头。
“那我就放心了,这里真不是让人待的。”苏言哭唧唧地感叹。
修鬼神的长辈们化作人身,慢悠悠地落座。
好奇地打量着他们,而后低声说着什么。
“他们在说什么我?”苏言小心翼翼地问,他合理怀疑他们是在蛐蛐他。
闻奕弯了弯唇,“他们在讨论你这个有缘人。”
事实也是如此,大家看向苏言的目光都稳重矜持,又带了丝欣慰。
“那一定都是好话,我这么帅气温柔,没人会不为我倾倒。”苏言很臭屁。
闻奕抿了抿唇,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莫肃琛轻笑一声,带着调侃,“祭神族的男女都很好看,你是真敢说。”
苏言委屈抿唇,苏言哼哼几声,然后转过头去暗自神伤。
闻奕:“……”
他那一生要强又极易受伤的好朋友。
但放眼看去,祭神族的人确实好看,不仅仅是脸好看,更是气质,温和而有力,强大又漂亮。
待众人坐下,一道如天际远古传来的钟声响起,让人心神清明。
祭祀的入口,穿着淡蓝服饰的男女缓缓入场,手里拿着鲜艳欲滴的花,又或许,那并不是花。
神色恭敬,虔诚。
往后,是骑着麒麟,居高临下睨向众人的祈宁,就像一个居于神域不见人间的天神,一身红白相间的祭祀长袍,金线缝制出麒麟的形状。
他坐于上面,面无表情,却神圣明亮,纯净无比。
苏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美好的词藻地赞叹不出的魅力。
走近,祈宁朝闻奕和莫肃琛轻轻点头,二人也平静地点了下头。
而后,他看向看傻了的脸还红红的苏言,似有若无地笑了一下,而后传音入耳,“欢迎你来参加祭祀。”
苏言突然局促,抬眸扭捏地看着天神般的祈宁,没有说话。
祈宁从他面前走过。
而后,站上高台。
哑声的铃铛响起,那远古的钟声也再度响起。
族人正襟危坐,双手合十,默默念着。
苏言听不懂,局促不安地坐着。
闻奕拍了拍他的肩膀,苏言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也挺直脊背乖巧坐好。
那古老神秘的经文在祭台上若隐若现,泛着神圣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