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应该是什么时候。”
“八月末,”锦安然报了一个日期,“那是我母亲的忌日。”
听到日期,苏以冬身体有些发冷:“那天不是……”
那天是她在锦长街,再一次和锦安然表白的日子。
那天是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欲,失去理智占有锦安然的日子。
“是有些耽搁了,但也还好,”锦安然偏过头对她笑笑,“是你让我忘记了这些伤心的事情。”
锦安然眨巴了一下水灵的杏眼,淡淡的勾了勾唇角,身体浸没在阳光下,温暖又迷人。
苏以冬痴痴地望着她,身体踩在了她的影子上,心思钻进了她的眸光里。
“所以你一定是上天赐予我最好的礼物。”
二人继续向前,走过石子路与竹林,到了墓园主区。
苏以冬跟着锦安然严谨肃穆的小脚步,有条不紊的走着。
她们在某一处牌位前停下。
墓前打扫得很干净,跟其他摆满鲜花的牌位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有一种无人问津的寂寥。
“这个墓园是我父亲最后的赎罪,他将仅剩的积蓄全部给了墓园,至少让我母亲平平稳稳地安葬了。”
换言之,没有任何积蓄留给锦安然。
“我不是为了寻求心理上的安慰才来扫墓的,我只是想将自己的情况告诉她,”锦安然走上前,将花献上,嘴里轻喃:“妈妈,我回来了。”
“不好意思,今年出了点事情,来的有些晚了,但是是好事,您一定不敢相信,我现在生活得很好。”
“我毕业了,很顺利的找到了工作,能够独立,能够自己照顾好自己了,我还……找到了女朋友,能够照顾别人。”
“我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希望您能理解,她对我很好,她很爱我,我也会对她好,我也很爱她。希望您能祝福我们。”
“我曾经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永远走不上正轨了,但是好运似乎没有彻底抛弃我,让我遇见了她。你总说我是幸运的孩子,我曾在在夏末的某个夜晚许下的愿望,终于在今年的秋天得偿所愿了。”
“我现在一切都很好,您不要再总是操心我了。”
“我也很想您。”
说罢,她双手交叉握在胸前,闭上眼睛,默哀着。
苏以冬看着她庄重的动作,晃晃神,赶忙也将自己的那一束花献了上去。
她双手合十。
“阿姨,很抱歉以这种方式认识您。希望您在那边放宽心,我一定会对锦安然好。”
“她是我的至宝,也是我的理想。我一定会对她百依百顺,不离不弃。”
锦安然睁开眼,有些诧异地偏过头看向苏以冬。
“好土!猫猫,你的语气感觉跟发誓一样?”
苏以冬装傻:“我可是很认真的,我要用自己的诚意,让阿姨祝福我们。”
“你真的会对我不离不弃吗?”锦安然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你知道吗?我可只有你了。”
“那你就当我是个骗子,把你骗到我身边,就足够了。”
锦安然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快速地扑过去,抱住了她。
“哼,骗子,谁知道你说的是不是假话!”
苏以冬,你是小偷、扒手、骗子。
是颠覆我人生的救星。
我的以冬,我的猫猫。
扫完墓,两人又在里面闲逛了一会,才走出墓园。
褪下严肃后有些疲惫,又并排漫步到附近的一家临湾咖啡厅,稍作调整。
咖啡厅有规定,只能现做,不能外带,只能找好座位坐下。
一杯焦糖玛奇朵和一杯美式,锦安然想喝一点甜的,苏以冬只是习惯难改。
服务员端来了点好的饮品,锦安然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焦糖玛奇朵上面的裱花,直到图案完全变浑浊,才缓缓开口:“以冬,你知道十年前,就在这个附近某个小区,发生过一件事吗?”
苏以冬心头一颤。
她当然知道,锦安然的梦魇,那件事情上了当地的新闻头条,惹得一阵哗然。
她就是现场目击的证人。
可是她不能明说。
轻轻抿了一口美式,忘记加奶了,浓烈的酸苦味道在口腔里漫出。
一直苦到心底。
“不知道嗳,我不是很关注民生新闻。”
锦安然看向窗外,黑压压的,几片乌云聚拢在了一起,把天空衬地很低很低,伸手可触。
“十年前的夏末,一个电闪雷鸣的雨夜,一个人生跌落谷底的失败男人陷入了癫狂,将妻子残忍地杀害。”
搅动玛奇朵的手停了下来,嘴角止不住的颤抖。
“同时,还有一个孩子,彻底失去了家。”
第63章彩虹
苏以冬拎着杯子的食指不经意地颤抖了一下。
可是她看到锦安然的视线仍是看着窗外的阴天,于是继续手上的动作。
她将咖啡杯放好,仔细地竖起耳朵聆听。
锦安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这些已经埋进心最里面的事情,本不该翻出来诉说。她十年里都在退让、躲避,这些记忆一直都身后追着她,仿佛只要抓住她,顷刻间就会把她啃食殆尽。
但是现在不同,她拥有了可以与这些痛苦破碎的记忆抗衡的资本——苏以冬的爱。
因为她看到了苏以冬的过往,苏以冬的痛苦,所以觉得不需要再去瞒着苏以冬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