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真的把他们当朋友,当好友。
岂知,都是笑话。
“爹,先皇后的死会不会另有隐情?”
那日,贺故渊的呓语中夹杂着痛苦,楚南池不知是因为单纯的思念先皇后,还是其中有别的原因。
楚楼晃晃椅子,想了半晌,摇摇头:“这个不清楚。夏皇后去世之时,我在南城打仗,后来听说夏远山亲自去宫中查探,也没有发现什么意外。想来应该是病死的。”
第20章被罚跪的贺故渊
经历两世,对皇上人品有所怀疑的楚南池,却不这么想。
里面,肯定大有文章。
“贺故渊出生的时候,太傅曾上书为他请封太子。皇上却说自己龙体康健,还说太子不能随便册,要考察考察。结果夏皇后死了没一年。皇上就迫不及待的册立新的皇后,又封太子。你要说皇后的死,没有意外。我也不信。”
楚楼面上露出不屑,他现在是对皇帝一点好感没有,也根本不怕他。
开玩笑,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跟对方提感情,提忠心,怕不是脑袋进水了。
非但如此,皇后死后,皇帝越发不遮掩自己的厌恶,把贺故渊丢出宫外不说,更是放纵别人欺负他。
楚南池想起来一件小事。
幼时,他跟大哥去参加宴会,见过太子他们当面冷嘲热讽贺故渊。
那个时候贺故渊年纪尚小,急了就上前跟他们扭打一起,后来闹到皇帝面前,却被罚跪于宫中。
楚南池避开大哥,曾偷偷去瞧过他。
烈日之下,跪在宫门口的小小少年,背挺的特别直,满脸的不服气,也不管过往的宫人如何议论。
他在宫门口跪了一日,最后还是夏远山进宫,才把他带走。
从那以后,楚南池还见过他几次,都是跟人打架,没多久听说被夏远山送到了军中,那以后就很少见他了,后来再见到,他们就已经长大了。
儿时的记忆,对活了两世的楚南池来说,太久远了,父兄死后,他满脑子都是报仇,无心关心那么多。
现在冷不丁想起,觉得恍若隔世。
“这小子,小时候跟个牛犊子似的,横冲直撞。现在瞧着稳重了不少。”
楚南池对他爹的评价,不置可否。
稳重这两个字,怕是跟贺故渊八竿子打不着。
但楚楼现在对贺故渊有滤镜,说了也白搭。
父子俩小声交谈着,外面传来声响。
“这花园里怎么全是菜?你们南平王府已经穷到自己种菜吃了吗?怪不得你家小公子个头那么矮,是不是小时候饿着了。”
青衣面色冷淡,实则眼角抽搐,这两天他以为他已经习惯了贺故渊说话的调调,不想这人嘴里还能说出来新鲜的词。
听他这样说,忍不住回两句。
“小公子自幼习武,身体康健,且只比公子矮了一点点。”
贺故渊一晒:“是吗?我怎么觉得他才到我肩膀。”
那是你太高了。
世子和二公子已经算高了,可跟贺故渊比起来确实差点,更不要说小公子。
小公子长得像王妃,身材清瘦,容貌清俊,不像武人像书生。
王都多少贵女都喜欢呢,只是碍于南平王府的地位不敢光明正大来往,可小公子每次出去聚会,那些姑娘哪个不是争相观看,含羞带怯的。
他们还未走近,楚南池就听到这番言论,只觉得这个人嘴巴一刻不消停。
偏偏楚楼听见,还挺开心的,扬声道:“是不是贤侄来了,快进来!”
贺故渊快步,从院门进来,他今日穿的是黑金外袍,袖口处绣着祥云,腰间扎条同色的纹带。
许是随意惯了,在外也不束冠,仅用一条发带将头发绑在腰后,眉眼浓黑如墨,一举一动风流韵味十足。
“王爷,我待的实在无聊,来您这里逛逛。不想,小公子在呢”
他边说,边冲楚南池勾唇,那表情,丝毫不觉得自己刚才背后说人,有何不妥。
“巧了,我也无聊。这不拉着南池陪我说话。在躺下去,我就发霉喽!”
“那我跟王爷还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正是,正是。”
楚楼一辈子性格豪爽,他喜欢贺故渊,故而跟他说话一点架子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二人是相交多年的故友。
贺故渊大大咧咧的在石桌旁坐下,自来熟的给自己倒茶,根本不客气。
楚楼一瞧,更喜欢了。
“贤侄,我就喜欢你这不见外的样子。老夫每次在王都,看见那些晚辈,吃个东西都要遮遮掩掩,喝个水还要点评一二,就头疼。”
“王爷喜欢,那就太好了。你不知道我外公因为这个可没少骂我。以后我外公要是在骂我,我就去南平王府讨茶喝,王爷可别嫌我烦啊。”
“好啊,那太好了。你可一定要去啊,千万别生分。”
“那必须不会。我脸皮厚!”
“哈哈哈,好好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楚南池坐在一旁,神色安静的看着贺故渊把自家爹爹哄的眉开眼笑的,内心很是佩服。
他除了跟自己父兄偶有撒娇,对别的长辈很是尊重。
在外也时刻记得自己代表的南平王府,不能给人诟病,所以一举一动皆克制。
前世父兄去世后,他就再也未笑过,因为杀人太多,别人都怕他,就连小孩子见到他都唯恐避之不及。
此番,倒是有点羡慕这人。
贺故渊余光里间楚南池低垂眼眸喝茶,一言不发,便对楚楼说:“王爷,我还是第一次来边境呢。我看外面很是热闹,不如让南池陪我去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