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旁的楚南池手中拿着毛笔,面前铺着纸张,上面不少字。
“嗯。不能再睡了。”
贺故渊从软榻上起身,走到书桌前。
一点也不见外的拿起楚南池手边的茶碗,一饮而尽。
“饿不饿?要不要用晚膳?”
贺故渊放下茶碗,笑了下:“南池怎么一见到我就是饿不饿?”
瞧他这打趣的神色,想必是不饿的。
楚南池扫他一眼,神色淡然:“不饿就坐下。”
“你这是写什么呢?”
“自己看”
贺故渊在他对面坐下,身子前倾,看清楚纸张上的字。
全都是名字。
目光落在“户部侍郎孙威”这几个字上,他明白楚南池写的是什么了。
“你这是在写贺文的幕僚?”
“嗯”楚南池点点头:“贺文这些年能收买这么多人,归其根本还是因为玉贵妃和程阁老。”
他之前没腾出手,现在有时间,把脑袋中的记忆拉出来整理一遍。
这个时间点的贺文,手底下的人不少。
但大多都是文官。
前世他之所以能那么顺利爬上去。说到底还是楚南池杀疯了。
不然就凭他现在的实力,想踩着太子上位,没那么容易。
“那两个人可不好对付啊。”
“所以我打算先从这些人手手。”
贺故渊往后靠在座椅上,表示理解。
虽说擒贼先擒王,可他们要对付的是皇子和贵妃,那就不一样了。
只有拔掉他们的爪牙,才能一举扳倒他们。
楚南池又说:“贺文之所以能找那么多江湖杀手,无非就是因为有钱。那我就先断了他的钱。”
“老五的钱最大的来源是他手底下那些暗娼,要拔除也很简单。你打算怎么做?”
皇子经营一些买卖,是很正常的。
就算是皇上在怎么明令禁止,只要不是用自己的名头,哪怕是皇上知道,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除非能做到像贺故渊这般,藏得特别深。
贺文底下的这些,皇上未必不知道。
既然知道,却不阻止,那就代表是默许的。
楚南池想要拔掉,必须得找个正当的理由。
这个理由还不能太小。
贺故渊:“想要彻底打掉老五的买卖,就要把事情闹大些,不然关了一个荷花阁,还会有另一个荷花阁。”
楚南池跟他四目相对,黑色的瞳孔里散发着冷漠,薄唇轻启:“那就全杀了。”
“你要血洗荷花阁?”
“嗯”
贺故渊没有惊讶于他的冷漠残忍,而是快速的分析:“这确实是一劳永逸的好方法。那里虽然是青楼,可整栋楼的人都死了,势必会引起轰动。皇上一定会派人调查。到时候我们找机会把老五推出去,就算皇上在偏袒也不行了。”
听他一口一个皇上,帮自己谋划的样子。
楚南池眼底的冷淡褪去,浮上一点疑惑:“你不觉得那些女子无辜吗?”
为了把皇子拉下水,伤害一栋楼的无辜百姓,这不是君子所为。
楚南池以为他会劝自己的。
谁知贺故渊轻轻摇头:“只能怪她们命不好吧。”
他这般一心为自己着想的盘算,倒让没有如实全盘交代的楚南池颇不是滋味。
他承认。
即使两个人关系已经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有所保留,有所试探。
前世给他的教训太惨烈了。
他不敢赌。
可是贺故渊却在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楚南池睫毛微颤,仿佛有一瞬间的冲动,想把心里的话说清楚。
他定定的看向贺故渊,清淡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贺故渊,你想要那个位置吗?”
此话说完。
贺故渊脸上的玩笑之意也退了,似乎在认真的想这个问题。
其实这个问题。
楚南池早就想问了。
他们认识以后,事情一波接着一波发展太快。
他们两个发生关系后。
楚南池尽管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心里却很清楚他做不到。
就像今日听到贺故渊被罚跪,内里的心疼根本忽视不了。
来往的宫道门口,他可怜巴巴的跪在那里。
怒火就像被人点燃,引爆。
这种强烈的情绪都在提醒他。
贺故渊之于他,到底不一样了。
不能完全信任是一回事,感情不受控是另一回事。
楚南池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
除了贺故渊,他别无选择。
或者说,潜意识里他已经不会选择别人。
贺故渊没有沉默太久,他认真的看着楚南池说:“以前没想过。”
“母后去后,父皇不喜欢我。我能活下来全靠外公还有我识趣的摆烂。”
“那时候我就想着,就这么一辈子也不错。做皇帝那么累,我才不要做。”
“我有镇北军,又有商会。不管哪个兄弟爬上去,我都能自保。”
“可是南池,我遇到你了”
贺故渊的眼神转瞬间变得深情,他从未遮掩过自己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