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玉碎,宁为瓦全。
我从隔壁三婶家里借来了一把斧头,用力往下一砸。
就是这么一砸,我砸出了一条从此再也走不回头的路。
那是一条波涛汹涌的黑暗长河,我可能会被淹死,也可能永远沉没在河底。
那又如何?
我心爱的女子赵如烟,她已经死了。
我要为她报仇。
仅此而已。
我砸开了这个三尺长的匣子,里头放着一把剑。
一把乌黑光亮的剑。
看到剑的那一刻,我就明白。
我注定是要成为屠戮整座南国的人间死神。
我注定要沾染上无穷无尽南国百姓的鲜血。
我要用整座南国的运数,祭奠赵如烟的在天之灵。
唯有这样,才能让她瞑目死去。
我不会修行,也不曾练过剑法,甚至读书也是平平无奇,还常因为背不出诗文挨先生打手心。
可每一次被打完手心,赵如烟都会用那皓白如雪的纤纤细手帮我擦药。
三千青丝,犹如人间三万里星河,让我痴迷沉醉。
这辈子有她,值了。
我心中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屠城,屠尽整座南国。
我要让天下所有人都记住我的名字。
我叫叶轻尘。
——
——
“叶轻尘?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没有。”黑衣少年摇了摇头:“我神都里很多禁地我都有去过,但上面的书籍从未有记载过叶轻尘这三个字,不过史书记载,南国与北国倒是真的。据说在好几百年前,山河之北是北国的领土,山河之南,是南国的疆域。后来大周起兵,一统南北……”
“这么说,石碑上面写的文字,并非是假的,而是历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情?”苏雪疑惑的问道。
“你继续往下看看就知道了。”
——
——
我叫叶轻尘,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但在不远的将来,它将会响彻人间,甚至撼动天道。
我的牙齿将嘴唇咬出鲜血。
我恨,我痛,我怒气冲九霄。
这是我第一次离开养育了我十几年的故乡。
只为了做一件事情。
杀人。
这或许很简单。
但对于我来说很难。
我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夫俗子,我不可能拥有一剑斩断万里山河的神力。
我知道此行一去不复返。
甚至可能还没有走到南国我就已经死了。
横尸荒野。
风吹,日晒,雨淋。
没有人会记得我的尸骨身处他乡。
甚至没有人会在意北国的边陲里,少了一个少年。
即便如此,我还是握起了匣子里的那柄剑。
当我握起剑的那一刻。
彗星袭月,白虹贯日。
整座天地间都因我而感到颤抖。
没错,就是这种感觉。
我要让所有人听到我的名字,都吓得屁滚尿流。
以前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有这个能力,但是现在,我有了!
当我握起剑的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亘古的光,它从遥远的星河尽头向我刺来。
刺穿我的胸膛,刺入我的脊髓,融入我的每一根骨头。
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那是一种痛,无比剧烈的痛苦,但远远没有比失去赵如烟更加让我痛。
赵如烟是个眉清目秀的女子,犹如清泉石上流,沁人心头。
她心思敏捷,灵巧聪慧,又是个修道之才。
她本可以读遍圣贤书,有朝一日成为一方圣人;
她也可以修行悟道,他日羽化登仙,位列仙班;
她甚至还可以过着平凡的生活,在家相夫教子。
可这些美好的一切,都葬送于南国刺客之手。
那是惨淡的一天。
天雷轰顶,仿佛苍天也在为她的死而感到哀痛伸冤。
天降大雨,那是在为她痛哭流泪。
风卷云天,那是在为她送行。
而我,是要为她复仇。
当我握住剑柄的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了很多东西。
那些关于修行的大道。
那些关于圣人的传说。
那些执掌天地的秘辛。
这一刻,我既是神,也同样是魔。
修行十五楼,一楼堪比一层天。
我一跃飞上九重天,一夜登上九层楼。
这一刻,我双眸迸发火光,飞天震地。
我提着剑,像是一只锁魂的无常。
我就这样子,一人,一剑,离开了我的故土,离开了北国的边陲小镇。
我开始杀向南国。
北国与南国比邻,两国之间之隔一道江。
我一剑横江而去,刹那间,江水断流,一条通天大道在为我敞开。
我就这么走着,从江畔走到江底,又从江底走到对岸的江畔。
我仿佛看到鲜红的彼岸花开,我仿佛看到奈何桥上佳人回眸。
我仿佛看到了赵如烟在朝我招手。
她含泪催促我,回去吧,回去吧,不要再往前走了,前面是无穷无尽的深渊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