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舟停下脚步,“你意思是,石碑上所写的,全是假的?”
“假的?真的?不行,我要再回去看一看。”
苏雪毅然决定不再前进,转身返回。
覃舟并没有跟从少女的意愿,他选择了继续前进。
于是,两个人开始朝着不同的方向,在这片荒凉的废墟中孤身前行。
苏雪明白,自己和覃舟并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们不可能沿着同一条路一直走下去,分别,是迟早的事情。
苏雪原路返回没多久,很快便看到了那块漆黑的巨大石碑,石碑上的一笔一划存留着强劲的剑意,很显然刻字的人绝对是一个用剑的高手。
而自己所寻的道,是剑道。
覃舟不一样,他所走得道或许是一条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路,所以他不会因为叶轻尘的事迹而停下脚步,他还要往前寻找,直到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也许是他在时间‘骗局’里所看到的一切。”
苏雪心想道。
如果说每一个来到时间尽头的人都要经历时间的“骗局”,那么每一个人在“骗局”中所看到的景象都各不相同。
正如苏雪,她是一名穿越者,于是在“骗局”里伪造了一场前世的记忆。
是的,那其实是她的回忆罢了。
弹钢琴是真的,写日记也是真的,填志愿也是真的。
但是苏诗宁这个人,却从未在她那些破碎的记忆里出现,她只是“骗局”伪造出来的一个傀儡。
她和苏诗宁早就在转学的那一刻,永远的断开了联系,然而这一切都是苏雪渴望见到的。
而苏雪的破局之法也很简单,那就是告别。
她虽然对前世没有多少留恋之意,但突如其来的穿越,令她心中留下一道遗憾,没有能够与那些曾经的人一一告别。
当她意识到自己是来告别的,那么再美好的骗局,也终究会落下帷幕。
“如果说第一局的考验是[遗憾]的话,第二局考验的便是……弥补!”
少年前不久说过一句话,它还在考验着我们。
那么它是谁?
叶轻尘吗?
叶轻尘不过是一个棋子而已,那块石碑错误的让人以为这里是叶轻尘引导它们前来的,但实际上,叶轻尘也只不过是时间长河里一个卑微不起眼的人物。
他不可能摆出这么大的局。
“所以真正的布局者,是你,时间,对吧?”
苏雪站在石碑前面,望着头顶灰蒙蒙的云天发问。
没有人回答她。
苏雪冷冷一笑,经历过第一次考验之后,她冷静了许多。
雪白的佩剑随手抽出,她向着前方那块黑色的石碑,一剑刺去。
她的灵力虽然凝固了,但是剑意还在。
苏雪的剑意与叶轻尘留下的剑意,在石碑上犹如两股对冲的力量在抗衡。
石碑上的剑意很强大,而苏雪的剑意就像是一股涓涓小流,在浩瀚无尽的汪洋大海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脆弱。
“如果是在现实里,我不可能赢你,因为你身处九层楼,而我只是第四楼。但是……这里是时间的尽头,这里没有时间的概念,水滴可穿石,铁杵能磨针,你终究会被我打败。”
轰!
犹如言出法随一般,苏雪的话音落下,巨大的黑色石碑顷刻瓦解,化作成百上千块细小的碎片,上面的每一个字眼都是剑意,每一块碎片也同样蕴含着叶轻尘的剑意。
当这股庞大的剑意瓦解的瞬间,汪洋大海也会呈现潮水褪去,海滩干涸的景象。
“杀!”
苏雪眼里看到了一个人,他持着一柄霞光异彩的仙剑,面对前方不断奔驰而来的修行者,一剑又一剑的斩下,无数的修行者倒在他那柄仙剑之下。
每杀死一个人,仙剑上的霞光就会收敛一分。
当他杀死最后一个人的时候,地上血流成海,尸骸如山,仙剑霞光早已消失不见,只有滔天的煞气在剑刃上飘荡。
他一个人站在城下,身受重伤,却也杀敌无数。
在他的身后,城门正在敞开,一眼望去,城门内那些衣衫褴褛的男女老少都在仰望着他,他们的眼神中流露出敬畏。
“原来这才是你当年的真相吗?”
苏雪喃喃自语。
叶轻尘没有屠城,而是守城。
但赵如烟的死,或许是真的,因为他的眼神里并没有写着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悲愤与悔恨。
“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笑声在苏雪的耳畔回荡,视野里那个男人转身回头大笑,提着煞气鬼剑,朝着她走了过来。
第92章杀意
男人朝她走来,他走了很远的路,但始终没有来到她面前,仿佛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名为“时间”的长河。
“你就是叶轻尘?”
“正是。”
男人停下了脚步,手中的鬼剑下怨灵咆哮,煞气冲天。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破开这一局棋的?”
“因为赵如烟。”
男人沉默住了,仿佛赵如烟三个字能够困住他一生的囚笼,正如石碑上每一剑所刻下的字迹一样。
“你笔下的赵如烟是一个仁慈善良的女子,如果你因为她的死,而滥杀无辜的话,倘若她在天有灵,是不可能瞑目的。”
男人仰天长笑:“哈哈哈哈,果然,全被她说中了,只有你们女人,才会了解女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