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谂安连回答都懒得回答,只是低头赶路。
走到一半,身后的身形微微动了一下。
岁谂安停下脚步,问:“兄台,你醒了?”
被他询问过后,身后的身体突然又不动了。
岁谂安冷哼一声,没有管他。
快走到方才那道西边的门时,他伸手摸着机关,可不知怎的,这次却怎么也不灵了。
“方才我就是这么进来的,怎么出去就不好用了?”
他多试几次,那门还是纹丝未动,就在这时,他的肩膀被人猛地一摁。
四周的烛火已经比来时更加微弱,岁谂安突然被一股蛮力推到墙上,又一眼看出眼前的人就是江左龙。
“你想带我去哪?”江左龙目光像是头刚从牢中跑出的困兽,牢牢锁住他的脖颈。
岁谂安眨眨眼睛,呼吸困难但声音平静:“兄台在担心什么,我自然是带你出去。”
“少做弄我!”江左龙的声音与平时傻憨憨的形象截然不同,“我知道,你就是穆云之的那个徒弟,不过是换了个身份,装成可怜兮兮的模样,你若是再上你的当,我就不姓江了!”
岁谂安的脖颈被对方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江左龙虽然身体虚弱,但是力道极强,一点都不像外表上看上去那般瘦骨嶙峋的模样。
呵,说他演戏,江左龙自己不也在演戏吗。
体力比谁都强,还要装作虚弱可怜的模样,骗殷兰以为自己要被她们饿死了。
也就只有原著这些遇到主角被强行降智的反派才会相信他的假象,岁谂安早就知道身后的江左龙内心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简单,此人满腹都是坏水。
可表面上,岁谂安却微微眯起眼睛,像只被老鹰抓起来的兔子那般红了眼。
“兄台……有话好说,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哼,你方才抓着我的时候,轻功内力都不错嘛,现在装什么兔子,我已经上过你一次当,就不会再上第二次。”
说罢,江左龙抬起手,指缝间变得火热。
几乎是真气拍上身躯的同时,在途中忽然停留下来。
江左龙:“什么声音?”
岁谂安心脏跳得极快,细听听,周围好像的确有类似脚步般的动静,随即喘着粗气道:“好像有人来了。”
江左龙:“…………”
良久,他松开了手:“罢了,眼下是非常时期,我暂且留下你。”
岁谂安心道废话,我若是真被你一掌打死了,一旦有人追来谁能当你的帮手,谁又能帮你出去?
他幽幽开口道:“只是,来时的机关似乎失去了作用,你有办法打开吗?”
江左龙长叹了口气:“我试试吧。”
二人来到机关门的眼前,神奇的是,岁谂安之前没办法打开的机关门,江左龙居然一碰就打开了。
岁谂安:“…………”
没想到江左龙的运气还是这么好,随便一碰前方就有路,这设定让人见了,免不了让人想要把主角拎在眼前暴打一顿。
江左龙:“走吧。”
外面仍是漆黑的夜晚,二人刚踏出脚步,还未来得及感受眼前的夜风,身后就散发出阴森森的寒意。
甚至,那寒意愈发逼近,像是暗处的敌人射出来的一支冷箭。
岁谂安心道不好,慌忙躲开。
可回头瞧向江左龙时,对方面色惨白,再往下看看,胸口不知怎的插上一把飞刀,刀尖已然穿胸而过,被燃得鲜红。
“啊……啊……”江左龙捂着胸口,半张着唇。
“喂!喂!你怎么中招了?”事到如今,岁谂安也顾不得做戏,慌忙帮对方捂着伤口,发觉那滚烫的血竟然不是自己的幻觉。
身后传来不慌不忙的调侃。
“没想到,方才我只看到一个人,居然还有一个同伙,你们不会真以为,自己能逃得出去我的地盘吧?”
这道冷漠而胸有成竹富有气质的声音,是头顶流着血柱的殷兰。
对方用没断裂的手臂捂着额头,步履蹒跚,似乎满心都是对他们的杀意。
下一秒,岁谂安就发现,方才飞过来的利刃并不是攻击结束的信号,而是刚刚开始。
只听闻一声口哨,殷兰两指放在唇中,四周便传来沙沙的骚动,无数黑压压的影子从林间飞过,从四面八方齐齐向他袭来。
是一群长着尖牙的秃鹰,眼睛泛着赤红的颜色。
“像你这样半大的少年,应当从未见过长成这样的禽兽吧。”殷兰放下手臂,发出虚弱的狞笑。
黑夜中,他们互相看不清眼前之人的清晰面目。
岁谂安后撤一步,面上不仅没有丝毫的惊慌,反倒露出从容的笑意:“谁说的,我当然知道,这些禽兽想必都是你养的‘鬼兽’。”
殷兰诧异的声音响起:“不可能!像你这样乳臭未干的少年……如何能知道江湖中极少数人才知道的鬼兽?”
岁谂安:“知道鬼兽又有何难,只要将毒蝎、毒蜘蛛、毒蜈蚣放在同一个器皿中被百万只寄生虫蛰咬,又时常吹哨子给它们听,时间长了,这些寄生虫就会被训练成寄生旁人就能听从哨声命令的傀儡,这些被寄生的鬼兽都有一个共同点——双目赤红,行为鬼魅。”
当年在江南王府,想必他们遇到的猿猴也是这种被人养成傀儡的“鬼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