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南清抬眼看向璃榆,顿了顿:“女君是何意思?”
第95章诏书
“这东西早晚都会是穗安的,我只是提前给她了而已。”
“璃榆,你疯了不成?她才一岁!”
南清带着一丝愤懑,将锦盒盖上,然后抱着穗安进了屋子,“还请女君带着你的东西从哪儿来回哪儿去。”
“南清,我的时日不多了。。。”
已经踏过门槛的半只脚又撤了回来,转身朝璃榆投去不相信的目光。
“女君这是想出了什么新的花招?”
看着南清那怀疑的双眸,璃榆失笑,摇了摇头,一切不过是她自作自受罢了。
“当初下蛊,我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被人破蛊,如今我惨遭反噬,药石无医。”
“我原想着多撑几年,等穗安长大,可身体每况愈下,南清,对不起,是我食言了。”
璃榆脸色如常,并不像不久于人世的模样,南清还是觉得她的话不可信。
“朝堂上,我已经安排好一切,唯有你。。。恐要多辛苦几年代穗安掌政。”
南清嗤笑,辛苦几年?
几年是多久,五年还是十年,亦或者更久?
可不论是五年还是十年,她又要被困在那深宫,不是吗?
“璃榆,你连死都还要算计我一次。”
声音格外得冷,眼神极为犀利,充满怨恨。
“清儿,我很抱歉。。。”
“滚——!”
说罢将穗安递给一旁的青禾,心情烦闷得进了屋子,并且重重关上房门。
璃榆没有停留,转身出了小院,身体再也绷不住,喉咙一股腥甜,黑血从口中喷出。
“君上!”
福安惊叫出声,被璃榆呵斥住,“别声张,免得惊扰了清儿。”
“是是是,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福安掏出软帕,将璃榆嘴角残留的黑血擦干净,扶着她上了马车。
回到皇宫,瞿嬷嬷端着药,眼中满是哀愁。
“阿嬷,我的时日无多,清儿想是怨恨我至极,但我知道她的脾性,不会真的狠下心放任穗安不管,我不在了,劳烦你多照看着她。”
“女君你。。。哎。。。”
瞿嬷嬷轻叹一口气,“若女君能早些放手,你二人何至于走到今天这地步。”
“阿嬷,我后悔了——”
璃榆抱住瞿嬷嬷,就好似抱住自己的母亲那般,“阿嬷,我这半生,做了太多错事,但我皆不后悔,唯有南清,我后悔了。。。”
“呕噗——”
喝了药也无济于事,黑血再次喷涌而出,脏了瞿嬷嬷的衣袍,也脏了条案上那道封南清为中庸君后的旨意。
“君上!”
“来人,传太医,传太医!”
璃榆拉住瞿嬷嬷,“不必了。”
“阿嬷,这旨意你替我收好,待穗安亲政,清儿退居朝堂之际,再交给她。”
说罢,从那道封后的旨意下,取出另一道,干干净净、不染脏污的圣旨,递给瞿嬷嬷。
看上面的文字,是废后的诏书,“女君这是。。。”
“这皇宫困了她前半生,不该再困住她后半生,上面这道旨意是让她名正言顺掌政,你手上这道圣旨,是我最后能做的事情。”
“老奴领旨。”
瞿嬷嬷双膝跪地,“女君安心,老奴会好好照顾君后。”
“阿嬷,我心口疼的厉害,扶我去床榻上躺一会儿。”
“好,好,好。。。”
第96章回宫
瞿嬷嬷颤着声音,先将那道废后的诏书折好收入袖袋,而后搀扶着璃榆缓步去内殿。
璃榆平躺在榻上,脑中闪过儿时在清水宫的画面,又回想起玉华宫的那四年,眼眶的泪水顺着眼尾滑落。
“阿嬷,你说我死后,能见到我的母妃吗?”
瞿嬷嬷跪在榻旁,哽咽道:“王妃她。。。”
“想是见不到的,毕竟母妃她恨透了那个人,自是也恨透了有着那个人血脉的我。”
“王妃她与王爷情深,当初狠心抛下女君,实乃。。。”
“璃国皇室,太过肮脏,脏了母妃,也脏了清儿,噗——”
“君上,还是让人去请太医来瞧一瞧吧。”
“阿嬷,我想喝你煮的梨汤,你再去替我煮一碗来好不好?”
“好,好,老奴这就去,老奴这就去。”
瞿嬷嬷起身,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让福安进来伺候,刚出宣明殿,内殿便响起了福安高呼声:“君上——!”
她闻声跪地,痛哭出声。
广和元年九月初九,中庸女帝崩逝,年仅二十二岁。
宫中敲响丧钟时,穗安许是感知到了什么,哭的格外大声,南清给她喂东西的手一顿,汤匙摔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
白日里见的那一面,原来是她见她的最后一面。
那个她恨极的人死在了自己女儿周岁生辰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