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嬷嬷在得了明柔的示意后悄然出内寝,越过屏风传话,“李太医,郡主醒了,王妃让你进去给郡主诊脉。”
李楚俯首,而后起身随着瞿嬷嬷进去,先是瞧了瞧璃榆的气色,而后才开始诊脉。
“肺经之火亢盛,气血燥热,郡主是否心烦口渴的厉害?”
璃榆尚处在那梦魇中,抿了抿唇,太阳穴这会儿突突跳得起厉害,下意识的点点头。
“郡主情况如何?”
李楚又细细把了把脉,“回王妃的话,郡主脉相沉急有力,胜在身强体壮,并无大碍,微臣这就开方,只需连服七日,便可解郡主心肺之火。”
明柔颔首,让瞿嬷嬷将人送出去。
自己挨着璃榆坐在床沿,又气又急,“阿榆当真越发没有章法,是要吓死阿娘不成?”
璃榆自醒来后,只刚开始看了一眼明柔,其后便一直停留在南清身上。
这会儿明柔见自家女儿还在一个劲的盯着南清瞧,伸手轻捏了对方的胳膊,压低声音质问道:“你个小混账,还一直盯着人家南大小姐作甚?”
璃榆没有答话,展颜一笑,顿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来。
“先前你搅扰了南大小姐的生辰宴,今日皇后千秋宴又缠着人家,阿榆,你告诉阿娘,这南大小姐究竟有何地方被你瞧上,非得一而再再而三的缠着人家。”
“母妃,此事,归府后女儿再细说。”
今日进宫一趟,璃榆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提前做些准备。
“南大小姐,今日之事是本郡主醉酒唐突,该日亲自登门赔礼。”
璃榆半卧在榻上,眼神坚定,语气诚恳。
南清自始至终都没瞧透眼前这个刚满十岁的璃榆,闹了自己的生辰宴,又多方纠缠搅扰,落了一次水,竟改了性子。
没有过多言语,确认对方身体没大碍后,俯身辞别,在宫女的引路下匆匆离开玉华宫。
“阿娘,我不喜欢这儿,咱们回府好不好?”
待人离开,璃榆缠上明柔的胳膊,将脑袋埋进对方的怀里。
第105章璃榆*南清7(番外)
“你这身子还发着热,万万是受不得风,方才昏睡时,皇后传过话,说是陛下的意思,让你在此处休养好再出宫回府。”
璃榆心口猛然一顿,暗道不好,试探性开口问道:“那阿娘你...”
“阿榆莫怕,这几日阿娘会一直陪着你。”
听了明柔这话,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璃嵘这是知晓自己坏了他的事情,将矛头提前转移到自己母妃身上。
如今的自己只是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废物,若璃嵘一心想对明柔下手,她根本护不住。
“阿娘,父王在哪儿?我要见他!”
明柔摸了摸璃榆的头,打趣道:“怎么?梦魇糊涂了,竟上赶着挨打不成?”
“都出去。”
见自己母妃并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她只能提前将事情言明清楚。
内寝侍候的宫女听了璃榆的话,纷纷俯身告退,不多会儿,只剩下主仆四人。
瞧着自家女儿神色不对,明柔也跟着严肃起来,“今日之事,阿榆是否另有隐情?”
“瞿嬷嬷,宫宴是否已经结束?”
“回郡主,宫宴在一个时辰前便已结束,这会儿王爷应当在马场上与陛下陪同几位使臣,再过几刻就会结束,由王爷送几位使臣出宫去驿站休息。”
“知春,你去门口守着,别放人进来,更要留意是否有可疑之人。”
“是。”
“阿榆,究竟出了何事?”
人皆遣了出去,独留母女二人,明柔再耐得住性子这会也有些急了。
“母妃,女儿厌恶皇帝,并非是因为他爱恐吓吓唬我,而是他...觊觎母妃你。”
璃榆声音不大,在静谧的殿内却显得尤为刺耳。
明柔与瞿嬷嬷闻之愣住,久久不能平复心情,不确定问道:“阿榆说什么?”
“今日南相给南大小姐下药,让内侍将其送去宣明殿的龙榻之上,若不是女儿当时执意追上去,明日这后宫就会多出一个‘婉妃’。
“他现下借由落水一事下旨留我在这玉华宫休养,偏又让母妃作陪,无非是女儿坏了他的事情,故而打算将目标转向母妃你罢了。”
看着璃榆小嘴一张一合吐露出来的惊天之语,明柔下意识伸手捂住对方的嘴。“阿榆,你莫不是糊涂了,胡言乱语些什么?”
“母妃,阿娘!父王手握重兵,在边境屡立战功,早间在宣明殿谈论原安郡一事,皇帝就已经有意遣父王离京,只要今日父王出宫,说句不好听的话,除非举兵造反,否则你我与父王再难相见。”
毕竟身在宫墙之中,四处皆是宫廷侍卫,还有那支为皇帝所独属的钦御卫,到那时母女二人能不能出宫,可不是她璃榆身子好没好能决定,而是君王肯不肯放人的问题。
“瞿嬷嬷,劳烦你速去寻我父王,让他务必找寻借口暂且留在宫中。”
瞿嬷嬷先是瞧了瞧明柔,见其点头,随后才行礼告退。
璃榆原本想让知春去寻璃峥,但一想到瞿嬷嬷只是个后宅嬷嬷,管理奴仆是把好手,一旦遇到危险起不到太大作用,还是让原本就是暗卫的知春留守来的更安心些。
“阿榆,你...”
“阿娘,我往日虽是孩子心性,爱胡闹,但我从来都不是痴傻愚钝之辈,许多事情,瞧得清楚,分的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