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中的镁光灯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这个年轻人也许还不知道,这一刻对于他意味着什么。
---
“今年的五月音乐节是一场音乐的盛宴,每一场剧目都有独到之处。”剧院的排练室里,艾斯曼开始了的读报时间。
演员和乐团成员们七横八竖地歪在沙发或者椅子上,享受王尔德先生到场前的休闲时光。
“毫无疑问,我们看到了众多优秀的表演——但是抱歉,看过《莎乐美》之后,我把其他的名字都忘记了。”艾斯曼拿腔拿调地读道。
“这是一部现象级的歌剧,虽然取材于圣经,其意识却超前得令人震惊——“
这时,房门被推开了。穿着戏服的萨缪尔小步跑了进来,一边低声提醒:“他来了!他来了!”
艾斯曼立即放下了报纸,拿起桌上的曲谱。乐手们纷纷从脚边抱起各自的乐器,匆匆开始擦拭调弦。克莉丝汀从后排的长沙发上坐了起来,眼中还有着睡意——她全场不仅要唱,还要几乎无间隔地跑动,跳舞,三天下来,气力都用尽了。
过了一会,房门大开,魅影带着罗西娜和格雷科夫人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男仆,把挂着一长排戏服的铁架推了进来。
“日安,王尔德先生!”几乎是同时,所有的在场人员一起问候道。
“日安,诸位。”魅影对他们微微一笑,用有些低哑的声音回应:“演员们和伴舞都去试装,格雷科女士又做了一点改良。首席小提琴手,请准备第一幕的第三小节,昨天演出时,有一个滑奏不太顺畅。
今晚是《莎乐美》的最后一场,座位上的有新人,但更有已经看过几场的老观众。他们已经对整部剧的剧情熟极而流,甚至可以背出后面的台词。他们的期待一次比一次高,哪怕和前一晚维持完全相同的水准,也会令这些人失望。
但是你们已经准备好了,我看得出来。去惊艳他们吧!给他们一个终生难忘的夜晚!
(1)萨缪尔修改了《莎乐美》第一幕的歌词。
第150章火山灰下的庞贝
“里奥,这周的报纸送来了。”
意大利南部的民居中,爱文斯小心地推开了房门。
不大的卧室中挤挤挨挨,床上七横八竖地堆满了发黄的书籍,地下散落着剪剩的报纸。橱柜里都是些岩石碎块。
王尔德伏在桌前,手边摊开一本硕大的笔记。他把笔下的一整段写完,抬头问道:“有佛罗伦萨的消息吗?“
爱文斯把折好的版面放在他面前,王尔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自己的大脸,旁边用小字标注:奥斯卡王尔德,爱尔兰音乐家,作曲家,编剧,亚历山大剧团团长。
其下是并排的两张照片,左边是弗洛伦萨市立歌剧院中《莎乐美》的谢幕照,右边则是他和一个老人在剧台上的合影。下面也有标注:《莎乐美》斩获五月音乐节最佳,王尔德谢幕式与威尔第议员同台。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掠过报纸上那张年轻又意气风发的脸,爱文斯在一旁说道:“平时没注意,王尔德先生称得上是一表人才。”
他手中的笔杆啪地一下落在桌上,侧头看向爱文斯:“是吗?“
爱文斯长而苍白的手指翻着报纸,低声说道:“怎么,你不高兴?“
“当然,来自敌人的成功可以忍,来自朋友的成功却不能忍。”王尔德仰头靠在椅背上,听到自己可怜的颈骨因此发出响声:“听到你的赞美,我不像过去那样喜欢他了。”
“不是吧,那也是你的成功。”爱文斯发出低低的笑声:“如果我没有把你拉到庞贝来,你也应该在这上面。”
“那就没人会注意他了,人们追逐丑的热情更甚于追逐美。”王尔德伸手扶住爱文斯的肩膀,让他俯下身来。黑色的长发和金色的卷发相触,缠绕。在明亮的晨光中,两个人对彼此做了莎乐美对约翰所做的事情。桌上的报纸和笔记被扫到了地下,凳脚在木质地板上拖曳出了吱嘎的响声。
“卡特阁下?“这时,房门被敲响了。有人用带着浓重德国口音的英语喊道:“今天我们要去新的发掘场地,你们来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