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炙手可热
《化妆舞会》在弗洛伦萨的成功,很快通过报刊传扬出去。纸媒无法记录声音,却可以刊登剧照。很快,这些印有化妆舞会场景,或者是女爵婚礼场景的报纸就被一抢而空。
这部以服装为情节主线的歌剧在舞美上实至名归:出现在其中的华服,没有一套不是按照剧中的情境特制的。格雷科夫人不仅把风靡意大利的时新款式用得极为巧妙,又加入了令人惊喜的创新。
这些报纸的插图在女士们的沙龙或者茶话会上传阅过后,都免不了被剪下来的命运。一个月后,米兰,维也纳,巴黎,伦敦的裁缝都不得不用放大镜仔细
去看这些剪纸上的每一个细节,以满足客人们想要一件类似礼服的迫切要求。
亚历山大剧团成立时间不长,虽然已经有诸多如《莎乐美》,《米诺陶斯》之类的新剧,但也只是在业界与歌剧爱好者中打响了名气。而这一部《化妆舞会》,终于让街头巷尾都开始对他们有所关注。几家大歌剧院的经理收到了海量的信件,要求他们请《化妆舞会》到本地演出。如果说这些他们可以忽视,那来自上流社会的太太团的要求就很难拒绝了。
亚历山大剧团一时间炙手可热,人们争先恐后地赞扬与邀请他们,为此不惜重金。因为他们分身乏术,先得手的歌剧院就更能凭此显示自己的排位。弗洛伦萨市立歌剧院一时间成为最得意的一个——他们简直不想让剧团离开。
和快速发酵的风评同时提升的,就是魅影在音乐界的影响力。要在这个地方出头,除了出色的背景之外,就得靠高位者的认可,或者是脍炙人口的作品。魅影已经得到了威尔第的承认,新剧又一部比一部更受欢迎,就算有人想拿他的履历说事,牛津音乐学院也是数的上的。那些想要把这个爱尔兰佬推下去的音乐世家反复思量,竟找不出个名目来。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简直就是上帝的宠儿。他在音乐上有着常人拍马不及的天分,却并不得意洋洋;对跟随名声而来的财富和美色也淡然处之。明明是个俊朗的青年,为人倒像是历经世事的老人般沉稳。要说这个王尔德有什么癖好,那就是音乐,只有音乐。他像是在高音谱号与低音谱号中生活,鲜少的休息日只给了他的爱人与学生——罗西娜小姐。
当剧团完成了在弗洛伦萨的表演,开始又一次巡回演出之后,不少当地音乐名家的子弟是抱着找茬的愿望进入歌剧院的。他们都细读过报纸上的文章,也审视过那些“过于花俏”的剧照。在他们看来,那就是这部剧被愚蠢的大众所热爱的唯一原因。
这些人听了一场,又听了一场,再听了一场。然后,他们就什么都不说了。
那些夜晚,多少以才华自负的音乐家一边重复着剧中的段落,一边整夜地做着噩梦。
克莉丝汀不再用“克里斯托夫”这个假名了,少有人再提起她在法国不光彩的那段往事。记者们连篇累牍地赞扬她的歌喉,她的美丽。老观众因为歌剧而爱她,新观众因为她而爱上了歌剧。无论是最受欢迎的《化妆舞会》,还是其他剧目,亚历山大歌剧团的演出到哪里都是场场爆满。
她比在巴黎时更加成功,但是每当看到罗西娜的时候,克莉丝汀总有一点说不出的心情。
罗西娜在写曲谱。
这个从西班牙小镇到维也纳投奔亲戚的女子不止有一副特别的嗓音,她还有极强的学习能力,和可遇而不可求的创造力。和魅影一样,罗西娜没有经过系统地学习,对音乐的理解缺乏既定的框架。在她懂得怎么正确地书写乐谱之前,她已经开始了大胆地尝试。
从放在复活节巧克力蛋里的那份拙劣的手稿开始。
那张纸上的线条歪歪扭扭,音符奇形怪状。但是如果用钢琴或者尤克里里弹奏出来,其中的感情像是夏日的阳光一样清晰:
“爱你。”
第179章是它吗
在外行看来,考古工作神秘而有趣。那些沉睡在泥土之下的遗迹,墓室,名人,财宝,随便哪一样都能让发掘者名利双收。但是很少有人会去想一下大部分考古者,甚至包括那些已经成功的考古学家,年复一年埋头在泥土与岩石之间的寂寞。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丘吉尔小姐对坑里的工头举手示意。太阳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他们的皮肤因为一天的暴晒火辣辣的,让晚风一吹,说不清是热还是冷。
丘吉尔小姐也未能例外。她在美国时,曾因肤色白皙赢得同龄人的嫉妒和赞美。但是现在哪怕丘吉尔夫人站在这里,只怕也无法第一眼认出自己的女儿。
她穿着一身宽大的工装,包着毛巾遮阳。淑女必备的束腰和嗅盐早就不知道扔在了哪里。说话时那些委婉的修辞,在长时间的工作中也越来越直接了当。在休息的时候,往日的衣香鬓影偶尔会飘过她心上。但是无论她还是她的家人都知道,她不会回去了。
“丘吉尔小姐,跟我们的车回去吗?”工头三两下跳上了地面。
“不了,营地的车队过一会就到了。”她手腕一翻,看了看表,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卷德拉克马:“这段时间辛苦了,今晚请大家吃点好的。如果再挖不出东西,我们就要换地方了。”
几个不远处的工人围了上来。工头擦了把汗,有些小心翼翼地接过钱。他们这群人都有点畏惧她。刚开始工人中有人不服管,丘吉尔小姐一抬手就把人开了。第二天,就有一搜满载新工人的船抵达码头,彻底断了老工头想用停工要挟她的计划。
远处传来突突的引擎声。站在高处的工人喊道:“他们来了!”
丘吉尔小姐用手遮着扬尘往外走,三辆敞篷越野车排成一行停了下来。第一辆车的司机对她挥了挥手,她反而放慢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霍克利先生,有劳。”她一坐上副驾驶,就因为车子猛然发动而被甩到了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