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爆开的劲力带起的尘土落地之后,在吕真身前的唐妙兴的身影却消失得无影无形。
幻身瘴……
和唐门诸人切磋过的吕真自然知道唐妙兴使用了唐门的幻身瘴。
以他的感知,这本该用于刺杀的幻身瘴对他本就无用。
想逃?
脑中想起对方逃走之后的景象,愤怒在吕真的意识中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既然同为一体,那你也来感受一番负面情绪爆发的炙烤!
吕真向前探出右手。
他的双眼变成了难以描述的瑰丽色泽。
围绕在他身上的五炁迅速向四周膨胀,瞬息之间便将他身周的数丈之地都笼罩在其中。
因意识受限,他此时没有能力去对这威势惊人的五炁做精妙的操控,便只能用最粗暴的方法去运用这玄妙的五炁。
五炁一扩散,诸多冲上前的唐门弟子同时感觉心神一震。
喜怒等负面情绪不由自主地上涌,让他们脸色同时大变。
不仅如此,除了意志强大的一两人外,其余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或深陷泥沙难以自拔,亦或进入火海被灼烧等错觉。
说是错觉,那感觉却如此清晰,令人难以分辨真假。
唐门诸人的体内之炁瞬间便陷入了紊乱状态,一时难以安抚。
这令唐门诸人非常震惊。
他们是唐门的精英,放在异人界也是一流高手,竟然连对方的炁的影响都无法承受?
这炁到底有什么古怪?
重重叠叠的凄厉惨叫响起,唐妙兴现出身形,抱着脑袋,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那意识侵入唐妙兴的体内之后,似乎没有多余的能力,只能运用唐妙兴本身的修为与能力。
其实,能够运用唐妙兴的修为便已经达到了十佬的那个级别,并不弱。
只是这东西的弱点也相当明显,对于能够激发负面情绪的五炁十分的恐惧,正好被这个状态的吕真克制,空有一身修为却难以发挥。
激发出肝木之炁后,吕真实际上已经接近了五炁朝元的仙道境界,虽然只算个走了歪路的半吊子,但这五炁的恐怖毋庸置疑。
就连吕真其实也不知道这五炁的极限有多恐怖。
吕真居高临下地看向唐妙兴。
没有经过吕真的意志,他身上的血肉忽然自行蠕动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吸引一样,伸出一根根血肉触须,向地上的唐妙兴探去。
吕真感受到了一种从身体中传来的难以抑制的饥渴感。
想要吞噬唐妙兴?
吕真神情凛冽。
既然他在场,又怎么可能让对方到底目的实现?
明魂术的红色之炁出现在他的体表,那些蠕动的血肉被强行“塞”回吕真的身体之上。
吕真走出几步,伸手抓向唐妙兴的脑袋。
在他的手上,明魂术的蓝色之炁缓缓出现。
以明魂术去刺激真正的唐妙兴的意识会发生什么?
能把这个状态的唐妙兴唤醒吗?
忽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从旋转不定的五炁间的间隙刺入五炁之中。
手掌旁边,纠缠的五炁犹如雪遇到了火一般,刹那便溃散成虚无。
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入那看似强势无比的五炁之中。
在几乎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那只手掌轻握成拳,猛然与从吕真身上升起的蓝手撞在一起。
蓝手爆开,那只拳头撞在吕真抬起的右臂之上,拳头后面露出双目闪烁的丁嶋安。
吕真被击中的地方血肉爆开。
殷红的鲜血与碎肉向四处溅去,大部分都溅在了丁嶋安的拳头之上与身上。
与常人不同,那鲜血与碎肉离体之后,没有成为一堆死物,反而蠕动着在对方的身上不断爬行,似乎一个个择人而噬的怪异虫子。
就算落在地上的血肉也在不断地向丁嶋安的方向爬去。
在丁岛安身上,凡是沾上了血肉的皮肤,都不可避免地被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小的凹坑,就像被吞噬掉了一片血肉一样。
“好凶恶的能力。”
丁嶋安抽身后退,身体一震,把所有沾上的鲜血和碎肉都震落在地。
他看向吕真,发现吕真身上闪烁着某种红色之炁。
在这种炁的修复下,那受伤的地方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
这种能力……
丁嶋安的神情变得更为严肃。
在观力提升之后,他看到了更多东西。
在吕真没有出手之前他看到的只是扭曲的情绪与庞大而杂乱的意志。
但在吕真身上的五炁展开之后,他却看到了隐藏在那众多杂乱的东西之后的一种难以言说的高妙意境,以及一种近乎完美无缺的炁体流转方式。
丁嶋安本能地想起了一个词——五炁朝元!
但那五炁虽然恐怖,却并不圆满,与扭曲、混乱的意志也存在冲突,在丁嶋安的观力之下露出了破绽。
突然出手难免有偷袭的嫌疑,但在受激之后,丁嶋安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他非常想知道那五种炁的本质。
沿着五炁流转时产生的瞬息的阻碍,他直接切入了五炁之间,令五炁即刻溃散。
但他其实也没占到便宜。
他修炼了多年的盾光在遇到五炁之时,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击溃。
而他自身在接触到五炁时,也感到心绪起伏,丹田中的炁差点溃散。
最后那一拳发挥出的力量不过是他全力的七八成力量。
但看似平平无奇的突入,然后一击而退,其实已经是他全力出手后展现出来的结果。
丁嶋安的双眼布满了血丝,底色却仍然是清明的。
从他先出手,却没能占到优势来看,其实这一次出手其实是他输了一筹。
他自己有手段没用,但对方肯定也是这样。
异人界都认为他和那如虎是最有希望挑战老天师,而现在比他更适合的人诞生了……
此人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老天师之下的第一人?
这可真是令人骇然。
丁嶋安心中油然产生了这个想法。
但转念之间,他就把这无关的想法抛开,运用内观之法,把注意力放到了吕真的身上。
对方身上还有破绽,他未必会输!
“多久没有遇到那么有趣的事情了?”
那如虎的豪迈的声音响起。
空气徒然变得沉重起来,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