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郁风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林长云已经恢复无碍了,只是身体还有些弱。
他稍微处理公司的事情多一点,郁风就会来帮他,不让他那么累,身体还休养不过来。
林长云没有问沈知安,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沈知安。
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沈知安死了,跟温西西一起死了。
那么高的悬崖掉下去,没有生还的可能。
沈盛大乱,内斗严重,陈淑住院,各家蠢蠢欲动。沈知安死了,但他费尽心血经营的沈盛却还在,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谁能想到商业鬼才沈知安年纪轻轻就死了,他留下的财富,稍微得到一些,就足够跨越阶级。
对于那些觊觎的人来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时机。
但是对于林长云来说,日子就是这样过,没有变过,他依然在养病,时不时跟郁风调情。
只是他偶尔会坐着发呆,一发呆就很久,有时候郁风喊他。
他恍然回神。
郁风问他:“在想什么?”
林长云经常反应好久,才像是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随后冲郁风笑笑,然后摇头,说:“没想什么。”
是真的,林长云只是走神,他真的没有想什么。
过去很多东西,林长云都渐渐想不起了。
偶然闪过几个片段,都恍如隔世,有一种悲凉之意。
终于有一天,郁风问林长云:“是不是在想沈知安。”
林长云这次没有回答,他甚至没有醒神,他就算是清醒,也像是陷在什么梦魇里挣扎不出来。
郁风不提沈知安的名字,林长云还能跟他有说有笑的相处。
从郁风提了沈知安的名字,就像是打破了什么平衡一样。
林长云越来越少笑了,他还是会跟郁风说话,像是平常一样有问有答。
但是他不在那么鲜活,有时候坐在椅子上,人都能睡着。
明明身体检查一切正常健康,恢复的很好,但是林长云的精气神就好像丢了,怎么也补不回来。
整个人像是笼罩了一层死气。
封祁最近经常来陪林长云,他也会接林长云去散心。
就像是林长云刚失恋哪会,耐心的开导着林长云。
期望着林长云能够在坚强一次,好起来。
终于在封祁和郁风的帮助下,林长云身上那种精气神又回来了。
这一年,林长云没有着急扩展公司,而是停下来,慢下来的把长云集团的工作交接给信得过的执行总裁。
他更多的退居幕后,只做一些极其重要的决策。
林长云把时间更多的花在他喜欢的事情,跟着师父去考古抢修,一忙就是一年半载。
每次郁风来见他,他都灰头土脸,但是他的眼睛很亮,也会领着郁风去看他的抢修成果,像是炫耀战利品。
郁风抬手擦去林长云脸上的脏灰:“在忙也要好好吃饭,身体才好几天。”
林长云笑的没心没肺:“知道了。”
“林池给你打电话没有?”
“我早就把他拉黑了,太烦了。”
“记恨他?”
“那倒也没有,其实爷爷待我跟亲孙也没有区别。其实是不是的,都不重要了。”
说到这个,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曾经那些因为身份而困扰的无数夜不能寐的深夜。
还是因为想起了某个人。
林长云沉默的时间有些久。
郁风立马转移话题:“这边是个旅游区,怎么样,大修复师,带男朋友玩两天?”
林长云一听这称呼立马就笑了,随后点头:“玩,还请你吃饭,走,想吃什么跟我说。”
“忙完了?”
林长云回头看了一眼拉着警戒线的抢修现场,随后又看向郁风,摘下都是尘土的手套:“那大修复师翘个班还不是随随便便。”
林长云跟陈老打了个招呼。
陈老一看见郁风,就也跟着欣慰的笑起来,直摆手:“快去吧,不玩够七天不要回来了。”
“师父怎么不直接叫我玩去别回来了。”
“你舍得?”
“哈哈,不。”
林长云打过招呼,就领着郁风去吃饭了。
附近是景区,好吃的自然不少,但林长云挑了一家口味偏清淡的,跟郁风一起坐下来享受美食。
等吃的差不多了,林长云突然没有任何预兆的说:“等我忙完手头的活,我们俩就办婚礼结婚吧。”
郁风笑意很是温柔的点头:“好。”
“之前我养病,耽误了许久,不然我们早该是夫夫了。”
“要成为夫夫的,不在乎早晚。”
“那也是这个理。”
林长云端起茶杯抿了口茶,看向窗外,恍惚间看见个熟悉的影子,等在定睛一看,又没有了。
林长云按了按太阳穴,一定是最近太累了,都有幻觉了。
吃了饭两人一起逛了逛,第二天还一起去深潜。
林长云冒出海水时,他摘掉氧气罩,凑过去吻了吻郁风。
他们在海水里接了个缠绵的吻,那么美好。
海边傍晚,落日的晚霞染红一片天。
两人分开,又相视一笑,好似还有些腼腆。
然后一起回酒店,各自入眠。
等林长云终于忙完手头的项目,就飞回去,好好休息了几天。
好几套婚服送来家里,林长云在家试婚服。
帘子拉开,郁风看着一身红色喜服的林长云,他看了很久,许久都不曾回神。
那也是很美好的一个下午,郁风觉得像是泡在蜜罐子里,就想这样一直泡下去,不想结束。
郁风想,他想死在这个时刻,那样心就永远都是甜的。
林长云走近郁风,问他:“好看吗?”
郁风的眼睛红了,伸手抱住林长云:“好怕这都是一场梦。”
林长云回抱他:“不会。”
结婚那天很是热闹,说是盛世婚礼也不为过,轰动各大社交媒体,实时外围直播。
因为内场不够身份的根本进不去。
热闹过后,是新婚夜。
林长云洗了澡出来,看见郁风似乎喝的有些多,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样子。
林长云无奈摇头,知道郁风今天高兴,喝的有点多。
他打开门,去给郁风煮了一碗醒酒茶,端上来放在床头柜上。
他坐在床边,俯身,扶着郁风的胳膊轻轻摇了摇:“起来把醒酒茶喝了再睡,会舒服一点。”
郁风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红,像是刚睡醒一样看着林长云。
然后他被林长云搀扶着坐起来,把醒酒茶喝了。
一开始是林长云喂,最后是郁风自己端着碗喝。
喝了小半碗,郁风垂眸,他嗓音有些轻和沙哑:“我刚才,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林长云不以为意的问:“梦见什么了?和我说说,要是不好的梦,说出来就破了,吓不着。”
林长云伸手,摸了摸郁风的后脑勺,温柔安抚。
郁风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他放下醒酒茶杯,伸手抱住林长云。
他在林长云怀里,嗓音沙哑发颤,却又努力平静:“我梦见你跟我过了一生,然后你不快乐。”
林长云本来抱着郁风还在郁风后背轻拍的手停住了。
停了许久,林长云才说:“梦都是相反的。”
“我不想让你不快乐,长云。两情相悦应该是美好的,愉快的,情不自禁的。而不是一方的迁就和妥协,爱意是不能伪装的。”
郁风看着林长云,他的严重又哪有半分醉意,一双眸清醒至极:“假的哪怕伪装的再像真的,它也是假的,自欺欺人的。”
林长云沉默。
郁风又说:“如果不快乐的话,就不要继续了。”
林长云还是抱着郁风,他的手僵硬着,浑身都僵硬着。
然后他没有任何情绪的嗓音:“那你怎么办?”
郁风闭上眼睛,他眼尾的泪落下,他用力抱紧林长云,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都舍不得放开,那是唯一生的希望。
该怎么放手呢,到底该怎么放手呢,明明装作不知道就好了。
那样,就可以一辈子了
可郁风终究没那么自私,他终究是太爱林长云,那样的爱意是真的刻在骨子里的好。
“我已经跟你结过一次婚了,我没有遗憾了。可你还有,我知道你还有遗憾,所以我放你走了,我让你去找他。我成全你们。”
郁风又说:“他一定没有死。就算警方认定他已经死亡,沈盛大乱,陈淑病发后在疗养,一切都往最糟糕的地方走。但我和他朋友多年的直觉,他没有死。”
郁风强制的松开手,哪怕他的指骨都不愿意的在痉挛疼痛,郁风还是硬生生放开了林长云。
他的眼睛通红一片,他看着林长云。
又说:“你走吧,去找他吧。”
快走吧,再慢一秒钟,他就要舍不得了。
他就要不管不顾了,不快乐又如何,委曲求全的强求又如何,只要林长云愿意演,那就骗他一辈子。
他可以装作不知情,他可以被骗一辈子,他愿意。
林长云起身朝外走。
郁风没有再看,他的眼泪落在红色的床单上。
等林长云走后,郁风随手抹去眼尾的泪痕,就像是抹去那些不甘和痛苦。
他打给助理:“我准备长居M国,尽快安排吧。”
第125章结局
林长云最先去找的江才,他要见沈知安。
江才很是沉默,然后开车带林长云去了墓园。
他带着林长云找到沈知安的墓。
林长云看着照片上永远都年轻俊美的沈知安,他整个人有些不能接受的摇晃了一下。
随后他揪住江才的衣领:“你一定是骗我的,他怎么会死呢。”
江才只是沉默不言,最后说:“我也不相信,但沈总他真的死了。”
许久,江才又有些讥讽的说:“如果他没有死的话,林先生你以为你能顺利的跟郁风结婚吗?他那么爱你,你以为他不会去抢婚吗?”
“他最舍不得放开的,从来都是你,他甚至是为了你去死的,悬崖那么高,那时你就在他身边,你看他跳下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吗?”
江才说到后面,只剩下心痛后的麻木。
林长云看着这个墓,他只问:“尸骨找到了吗?”
“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野兽啃食的面目全非了。”
“怎么,没有通知我。”
“那时候你和郁风的婚讯传的满城都是,我该怎么通知你呢?他已经死了,何必让一个死人影响你的新生活。”
林长云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出墓园的,更不知道是如何回到家的。
他只觉得这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他的眼中一切都成了黑白色,再也不会鲜活,就像是失去了全部的生机。
林长云躺在床上,他的手背遮住眼睛。
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天。
这三天他回忆起了很多细节,以前想不起来的记忆都变得鲜活,就仿佛他在现场又重新全部经历了一遍。
他回忆起那天在悬崖,他推开沈知安时,沈知安说:“这样的时候,你还要推开我,你在考虑谁的感受?就那么爱郁风。”
他怎么回答的,哦,他没有回答,就像是默认了。
所以沈知安决绝没有半分犹豫跟温西西同归于尽的时候,沈知安在想什么,是不是满心绝望?
沈知安死前连句话也没有留给他。
是因为想成全他和郁风,给他他一直想要的新生活吗?
可沈知安不是最自私吗?沈知安不是没那么爱他吗?
为什么沈知安会为了他去死啊。
林长云坐在床上,他捂住眼睛,眼泪沾湿掌心,又从指缝低落。
他真的很难过,他想一辈子也不原谅沈知安,他可以跟别人过一生。
可在这些的前提里,是沈知安活着,沈知安好好的活着。
沈知安可以结婚,可以幸福,也可以不幸福,那都跟他无关,他不会在乎。
可沈知安不能死啊,不能是为了救他而死啊。
林长云反复的想,反复的想,越能回想起更多的细节。
沈知安单薄的衣衫,从锋利玻璃上滚过留的那一身伤,满是鲜血的手,担忧紧张的眼神和紧紧搂住他的胳膊。
林长云的心不可抑制的疼痛,他想过他跟沈知安的很多种结局,唯独没有想过叫沈知安死。
沈知安这样的人,应该长命百岁才是。
林长云又想起他跟沈知安的六年,人好像总是这样,在失去一个人之后,想的不是那些不好,而是他的好。
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好的时候,那是真的好。
那是他皱一下眉头,沈知安都会哄很久的好。
有一次他手机坏了,沈知安在外地出差,联系不到他。
竟然直接从外省回来,一路跑到他上课的教室,隔着玻璃气喘吁吁看他坐在里面认真上课,第一反应不是对他联系不上的生气,而是笑了起来。
沈知安说,看到他就想笑,觉得他认真上课的样子,可爱的不知道该怎么样形容。
在他人生最无望的时候,爷爷病重的那两天,沈知安全程都陪着他。
在他被养父逼迫威胁的时候,一向好脾气的沈知安是第一个站出来掀桌的,甚至为了他跟一众长辈大打出手。
林长云始终忘不了那天,沈知安在爷爷的灵堂上,把他护在身后拎着椅子指着他养父那一众奇葩亲戚:“云云不需要你们任何一个所谓的亲戚,以后我养着他。我就是云云的家人,你们说他就是说我,他脾气好,但我没那么大度,我很记仇的,别再让我听到什么。”
那也是在雪夜里会来接他回家,握着他的手说怎么那么凉,然后毫不犹豫把温暖大衣披在他身上,替他遮去一身风雪冷意的人。
他怎么会不爱沈知安呢,那是爱到后来再鲜血淋漓也没有想过要放开的人。
郁风不是不好,只是终究是年少时遇见的那份爱意太过于热烈,燃烧了这么多年,就算后来被浇灭,但只需要一点点火星,就会更猛烈的反扑燃烧,不会消失。
沈知安的死亡,就是那一点小火星。
林长云在客厅静坐了一个晚上,看着天黑到天明。
最后他拿起手机,给沈知安的微信发去语音。
“沈知安,我知道你没有死,过来见我。”
“我在你出事的山崖,等你三天,见不到你,我就跳下去。”
“我不相信你死了,如果你真的死了,那我陪你。”
如今是夏天,但山里的气温还是寒凉。
林长云坐在山崖前,看日升日落。
一次,两次,三次
太阳升起三次,落下三次。
林长云拿起手机,给沈知安发语音:“三天到了,太阳升起前,我见不到你,我就去找你了,沈知安。”
山林寂静,只有虫鸣蛙叫。
林长云累的时候会睡一会,但今晚他没有,而是看着远处的天空一点一点的破晓。
当太阳露头的时候。
林长云站起身,他丢下手机,苦笑了起来。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沈知安原来
真的死了啊。
死透了,死的透透的了,怎么可能还会活呢。
也好,也好吧。
他来陪他了。
林长云最后一条消息,是发给江才的,叫他来给他收尸。
林长云看着朝下雾气缭绕的悬崖,他想,那天沈知安就是这样扑下去的。
从容没有半分害怕。
那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他找过沈知安很多次,有时候找到了,有时候找不到。
这是最后一次,终于这场苦痛折磨的感情,要迎来结局了。
如果有下一辈子,他想,他不要在遇见沈知安了。
这一辈子就够了,还不够互相折磨的,不要折磨到下一辈子了。
林长云张开双手,他深吸了一口清晨清冷又清新的空气,那么提神,让人神清气爽。
林长云勾唇,他微笑起来。
然后林长云朝前倾身,下坠感随之而来。
但是下一秒,他的腰上就多了一只手,林长云跌进熟悉的怀抱。
在他睁开眼睛之前,熟悉的吻已经席卷了他的唇舌,强势又霸道。
林长云没有睁眼,他汹涌的回应反击着这个吻,想要占上风。
但是沈知安没让,于是两个人厮杀较劲起来,谁也不让着谁。
但是林长云环着沈知安腰的手却越来越紧,越来越紧,不舍得松手,不舍得呼吸。
还是沈知安说:“呼吸,林长云。”
林长云才睁开眼睛,眼中早已经泪意一片,他泪眼朦胧的看着沈知安,轻声怕说大声一点,就会吓走眼前这个人。
“我不是做梦?”
“不是。”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想到你不要我了,要跟郁风结婚共度余生,过着我想要的幸福恩爱白头的生活。我就是死,也气的从棺材里坐起来了,我就是被野兽吃干净了,也叫他吐出来我自己长回去,活着爬着回来见你。”
林长云听见沈知安这样说,他把头埋在沈知安怀里,气笑了,抬手狠狠抡了沈知安两下。
才说:“那怎么现在才来见我。”
沈知安搂着林长云,才说:“不敢见你,怕打扰你的新生活。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你,我不确定你还会想原谅我,你叫我滚了,我害怕再见你,你还是叫我滚。”
沈知安又说:“我的心都被你伤透了,云云,你知道我看着你跟郁风相处,看着你们结婚,我有多难受吗?看到你们接吻那天,我心都碎成渣了,现在还没粘好。”
“活该。那你早点来见我。”
“那你还会原谅我吗?”
“你又算计我,沈知安,你有心吗?”
林长云就知道最后一秒才出现,让他真的以为沈知安死了,是沈知安的阴谋估计,为的就是让他原谅他。
“可我也要惩罚自己,看着你跟郁风结婚幸福,是我的惩罚。我要永远记住这个滋味,这样的痛楚,这样真正失去你的生不如死。我就知道害怕,以后,我就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伤害你,我为我的一切伤害你,给你带来伤痛不开心的行为道歉,然后保证以后不再犯。”
沈知安看着林长云,他认真的又说:“以后我只会爱云云,心疼云云,宠爱云云一辈子,你皱一下眉头,我都扇自己两个巴掌。所以,和好行吗?求你,求求你,云云。”
林长云冷嘲:“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沈知安抓着林长云的手,他往他无名指套了一枚戒指,才说:“那就折磨我一辈子吧,我心甘情愿。”
沈知安单膝跪地,姿态虔诚的臣服在林长云面前,低头亲吻那枚无名指上的戒指。
第126章番外
没死的除了沈知安,其实还有温西西。
悬崖的下面是一片竹林,缓冲了不少坠下的力,让两个人得以存活。
虽然温西西的舅舅进去了,但还是走了关系,最后温西西被判了十年。
沈知安本来想让他被判终身,最后没管,温西西的一切骄傲都全毁了,出狱后的生活对温西西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惩罚。
林池没有被原谅,一开始他还会在酒吧成夜成夜的买醉,后来又突然振作起来,开始搞事业。
不是沈知安回来的快,沈盛的半壁江山都要被林池吞了。
郁风的重心转移到国外了,跟国内的朋友都很少联系了,关于他的消息越来越少了。
他跟林长云没有互删,但是也没有再联系过。
新年的时候,郁风更新了一条朋友圈。
他回国了,在一处寺庙烧香祈福,照片上他白皙修长的手正在往树上挂许愿牌。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知道他许愿牌上写了什么。
后来林长云才知道,闻景明替郁风不平,特地去看了郁风的许愿牌,回来喝醉跟沈知安大吵了一架。
原来郁风的许愿牌上写的是:“我把我这一生的好运气都给林长云,愿他得偿所愿,与沈知安白头到老。”
沈知安挨了揍,回家却不敢跟林长云说,怕林长云想起那个远在国外的某位郁姓前男友。
林长云看到沈知安被揍了,还挺诧异,毕竟能跟沈知安动手的,可真不多了,特别是在郁风销声匿迹以后。
林长云捧着沈知安的脸,他低头仔细端详,随后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沈知安唇角的擦伤。
沈知安极其夸张的嘶了一声。
非但没有得到林长云的怜惜,还把棉签用力朝伤口上压了压。
沈知安:“”
林长云看他那副吃瘪的模样,笑了起来,随后说:“你妈叫我周末跟你一起回老宅吃饭。”
沈知安替林长云说:“吃饭,吃什么饭,不去。”
话虽然这样说,但是周末时,沈知安一个人回的家陪陈淑吃饭。
吃了饭,又陪了陈淑一会。
陈淑叹气,像是终于服老了:“我都同意你们了,他还有什么意见。”
沈知安才说:“妈,以后我是您儿子,不会不管您。但长云不是,你不要再联系他了。”
“你以为我想见他,哼。”
“那最好了,有事找我。”
陈淑气的赶沈知安滚蛋,沈知安嬉皮笑脸的走了。
林长云虽然不回沈家老宅,但是顾家老宅沈知安是脸皮厚着一定要去的。
逢年过节,或者有时候去接林长云,那叫一个讨好。
顾老爷子给了他好一通冷脸,最后磨不过沈知安脸皮厚,算是勉强同意他进门,还是看在林长云的面子上。
顾老爷子知道,林长云始终还是爱着沈知安的,就算不给沈知安名分,但两人在一块儿过,还不是喜欢着。
沈知安这个孙儿媳妇他早晚是要认下的。
顾老爷没给沈知安什么好脸色就是了,指挥着沈知安跑上跑下,甚至有天周末让沈知安把家里花园清理了一下,什么脏活累活都甩给他。
看见沈知安态度良好,才勉强让他进来喝了杯茶。
林长云倒是会劝顾老爷子两句,却不是为沈知安说话,而是为了林池:“我看池池最近反省”
顾老爷子把茶杯一放,瞬间冷脸:“他不是生怕人抢他家业,现在家业都给他了,他哭什么。抱着家业好好过吧,你别和他一个外人联系。”
林长云无奈:“就总不能就是外人了。”
“哼,他眼里没我这个外公,我眼里自然没他。”
顾老爷子起身上楼了,不愿林长云再帮林池说话。
沈知安凑过去安抚林长云:“爷爷这是给你出气呢,你还傻,帮着说话。”
林长云看着沈知安,突然冷冷一笑。
沈知安立马双手投降:“我傻,我傻,我是大傻子。云云,云云宝贝,别生气了,是我说错话了,看我一眼,看看我,你不看我,我心都要碎了。”
从顾家吃了晚饭出来已经10点了,沈知安跟林长云出来,江才替他们打开车门。
林长云调侃一句:“江助加班,看来唐大明星又出差了。”
江才笑了笑:“瞒不过你的眼睛。”
林长云拿出手机,打开一本网络热门小说的预售页面:“真火爆呢,我都没抢到。”
上面预售的书籍写着《给顶流当老公的日常》。
江才都换了笔名没想到马甲还是被扒了,得罪不起林长云,尴尬一笑。
沈知安盯着林长云的手机页面,似乎是若有所思。
深夜,折腾的林长云太累熟睡以后。
沈知安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作者号。
他想了想,开始连载《追到老公就改名》。
沈知安本来以为他也会像是江才一样获得好评无数,评论区一帮人磕生磕死,彩虹屁一堆。
结果网友们寻着味过来,一扒马甲发现了不对。
开始群起攻之。
评论:
【这是渣攻写的吧?】
【呸,还想给我们喂糖,你配个几把!】
【林总一定是被绑架了,我上次直播看见他眨眼了。】
【林总到底爱不爱渣攻,笑死,还用吵架吗,根本不爱,就是妥协。】
【今天渣攻死了吗?怎么还没有死。】
【看了书中的内容只觉得,林总真是完美,至于林总旁边的坨屎就算了。】
【】
沈知安气疯了,一怒之下把评论区关了,这下总算可以清净撒糖了,他要告诉全世界他们在一起,他们超爱的。
最后被林长云揪着耳朵删书了。
但这一点也不妨碍沈知安秀恩爱,包括但不限于在跟朋友的牌局上,酒局上,会议上等等能秀的地方秀恩爱。
“老婆快下班了,我要去接他,可不能迟到。”
“今天是复合第300天纪念日,会不开了我要给云云买束花,生活需要浪漫感。”
“脖子?我叫他不要咬脖子他就是不听,占有欲强着呢,你们没有老婆你们不懂,一点也不是负担,是情趣。”
“云云不让我喝酒。”
“不抽烟,老婆不喜欢烟味。”
“”
沈知安觉得,没有名分又如何,这一辈子他们注定都不会分开。
至于名分,他不强求,他已经得到的很多了,他知足了。
他需要用余生来赎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