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简园内,王靖潇等不及通报直接闯了进去,却意外发现忏奴就坐在一旁。
“忏奴?”他走上前,关切道,“你怎么在这?”
“是我来找夫人的,商量织造厂交接的事。”
他嗯了一声,对上首一欠身:“夫人,有件事我要问清楚。”
“什么?”廖夫人慢悠悠说。
“慕伶人死前曾透露他昨夜离开过回鸢楼,对此您怎么看,之前您可是没有提过半分。”
“不可能!他毒发身亡怎么可能有时间告诉你这些?”
“为什么不可能?您怎么知道他不可能?”
廖夫人回答不出,支支吾吾:“我就这么顺嘴一说,不为什么。”
“那请您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他出没出去过我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那……”
“与其问我,不如问问二庄主。”廖夫人走下来,“听忏奴说,你在明正堂找到了他的半截玉玦配饰?”
“正是。但他不承认,只说丢失。”
廖夫人道:“这是狡辩,那玉玦价值不菲,他颇为喜爱,只在重要之日才会佩戴,又怎会轻易遗失。要我说,定是他发现玉玦缺失有损,心虚藏了起来。仔细搜查定能查出来。”
王靖潇疑惑:“夫人这是要搜查碧水阁?”
“有何不可?天祉山庄以东苑为尊,他们不得不从。”廖夫人吩咐叫上宋琰,然后带着人浩浩荡荡去往西苑。
忏奴起身也迈腿出去,王靖潇急忙拉住他:“你怎么什么都跟她说?”
“她问我了,我不敢说谎。”
“只是这么简单?”
“小时候我说谎,她用戒尺打我的脸,好几天都说不了话,从那之后我再也不敢了。”忏奴毫不掩饰地望着王靖潇,神色坦荡,以至于王靖潇为自己的些许怀疑感到羞愧:“算了,我们也去瞧瞧吧,看最后能演变成什么样。”
“等事情结束,你就带我离开吗?”
“当然,一刻不停留。”
第十章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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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琰赶到时,廖夫人已先一步到了碧水阁,并让人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
他看着桌上摆着的几样东西,疑道:“这些都是搜出来的?”
廖夫人坐在主位上说是。
他指着半截玉玦道:“有什么意义吗?”
王靖潇在一旁解释:“意义非凡。它的另一半是在明正堂发现的。”
宋琰明白过来,明正堂每日打扫,若是先前落下的不会发现不了,这一定是案发时遗留在那里的。他在屋中看了一圈,没发现宋世君,问:“我二叔呢,怎么不见他?”
廖夫人道:“他中了迷药,我派人把他移到二楼了,一会儿就醒。”
王靖潇补充道:“他之所以中迷药是因为想杀我,我不得不自卫防身。”
宋琰毫不怀疑宋世君做出这种事,连亲哥哥都能下手残杀的人还有什么是做不出来的。
他拿起账簿翻看,越看越惊,越看越怒:“近一年来西苑的亏空赤字极严重,怎么没人报?”
“那就要问死去的单荣了。”廖夫人幽幽地说,“他们狼狈为奸,做阴阳账,表面上山庄财力雄厚,实则都被掏空了。”
“父亲知道吗?”
廖夫人伤心道:“你父亲很可能就是知道了他们的事想要收回采矿权,才被……”她说不下去了,声音呜咽。
“这是真的吗?”宋琰问王靖潇。
王靖潇犹豫道:“现在只是猜测,一切得等二庄主醒来才能问清楚。”
宋琰气道:“我可等不了!”说着三两步蹿上二楼,把迷迷糊糊的宋世君拉扯下来。
宋世君刚刚苏醒没多久,脑子还晕着,但被宋琰这么一折腾倒也清醒不少,站定之后用眼睛一扫,大概猜到事情原委,积攒起力气首先对王靖潇发难:“你竟敢给我洒迷药,真是该死!”
王靖潇不以为然:“你伤我在前,我防卫在后,道理放哪儿都讲得通。”
宋世君眼中满是戾气,看见桌上的半截玉玦,瞳孔瞬间放大:“怎么还有半块,在哪儿找到的?”
廖夫人道:“事到如今你还装糊涂吗,这就是在碧水阁搜出的。”
“不可能!玉玦我今天晚上从云海楼回来后就发现不见了。”
“可我们也没看见你戴着去呀。”
宋世君愣住,随即想起来在去云海楼吃饭时,他觉得新丧期间戴配饰不合适,所以摘下来放怀里了。“这是诬陷,有人拿走了我的东西分成两半,故意栽赃陷害。”
王靖潇道:“那账簿你怎么说,也是从你房间搜出。”
宋世君怒道:“我从始至终都没见过这东西,更别提拿走了。”
“那它是怎么到你这儿的,难道长腿了?”
“反正不是我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