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靠着墙蹲下来,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违反规定的是他,周秉臣不给他开门合情合理,他没资格要求他宽恕他,也不能以任何理由为借口。
错了就是错了,要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
“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别不要我。”
心一点点的冷了下来,钱钱起身,打算到小区的长椅上凑合一晚。
他相信只要他明天好好道歉,周秉臣会原谅他的,身子被木板硌得难受时,却又没那么坚定了。
人类的品性除了有爱心,还有多变,发生过第一次的事,谁也不敢确保不会发生第二次。
可那是周秉臣,周秉臣也会那么做吗?钱钱左思右想,得不出结论。
周秉臣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他的人,要是连周秉臣都不要他了,他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夜色渐浓,漆黑夜幕中,月亮明亮无比,今夜温度有25度,月光却格外的冷。
赌气似的,钱钱望着那轮月亮,势必要得到一个结果。
这无疑是无望的,就像他曾许下的无数个愿望。但假设一千个愿望里只有一个能被实现,那么他希望当下,他是那个幸运儿。
“钱钱!钱钱!”
许是过于期待,钱钱听到有人在叫他。
声音由远及近,反复强调它的真实性。
“周秉臣,我在这呢!”钱钱坐起来,伸长胳膊挥挥手。
周秉臣看到了他,三步并作两步朝他走来。
从花坛到长椅一共十多秒的路程,钱钱没有一秒不在忐忑。周秉臣不是不要他了吗,怎么还来找他?莫非要像那些丢弃动物的人一样,把他送去遥远的地方自生自灭?
以免像上次那样从高处掉下来摔得太疼,他提前给自己打上预防针,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料周秉臣第一句话是:“钱钱,怎么不回家?”
似乎出来得很匆忙,他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若非亲眼所见,谁敢信他会有这般失态的一面。
钱钱懵了。他这么说,意味着他还是想要收留他的吧?
“钱钱。”周秉臣又唤他一声。
“我敲门了,你不给我开。”钱钱话里带着点哽咽。
很奇怪,无论是被拒之门外,还是睡在外面时他都没有哭,唯独在周秉臣对他敞开怀抱的那一刻,眼泪控制不住地滑落。
“我错了,我错了,你别哭啊。”周秉臣没带纸巾,就用袖子为他擦眼泪。
“我还以为你也要丢下我了。”钱钱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你丢下我,我就再也吃不到奶油意大利面、芝士焗饭,还有披萨了。”
“我在沙发上睡着了,没听见。”周秉臣手忙脚乱地解释。
一连加班五天,他的精力被繁琐复杂的项目耗尽,一沾沙发就昏睡了过去,别说敲门声,就是在他耳边放个音响,他也醒不了。
“不准狡辩。”钱钱蛮不讲理道。
“好。”周秉臣由着他来。
“傻瓜,笨蛋,大坏蛋……”埋怨够了,钱钱含着委屈说,“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以后我困了,就给自己一巴掌,好不好?”
“好。”
钱钱被逗笑了,看他不哭了,周秉臣揪着的心才放松下来,将他抱在怀里,轻声细语地哄:“不是都拉过钩了吗?不管一百年还是一万年,我都不会丢下你,没有人会丢下家人。”
他语气郑重,像在念结婚誓词,使得钱钱也想对他说点什么。
“周秉臣。”
“嗯?”
“我喜欢你。”
第23章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怔住了。
钱钱是个急性子,可再急,也知道这种事情急不得,多观察,从中推断出对方对这段关系的看法,再采取行动,才是明智之举。
然而此时此刻,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将面前人占为己有,一分一秒也不想等。
“你说的喜欢,不是家人间的喜欢对吧?”周秉臣松开他,眸中的温和掺杂了一丝错愕。
不解风情如他,也能听出钱钱言语间的动情,热烈又真挚,不能被轻易敷衍。
“对。”钱钱直视着他,笃定道。
他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或许是周秉臣肯收留他时,或许是周秉臣给他做了超级好吃的一顿饭时,又或许仅仅是周秉臣笑着叫他的名字时,唯一清楚的是,他对他的感情超出了家人的界限,再也回不到从前。
周秉臣沉默了片刻,说:“抱歉。”
他能答应他任何事,唯独这个不行。
他曾以为爱是据为己有,现如今发觉并非如此。他爱他,所以会忽略自己的感受,一心为他着想。
钱钱垂眸。他猜到了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被拒绝时,还是禁不住有点失落。
“我一直把你当家人看待,从没有过别的心思。”长痛不如短痛,周秉臣最见不得他难过,却也只能把话说开,“但这并不说明你不好,相反,你聪明又可爱,多好的人喜欢你都不为过,只不过那个人不是我。”
钱钱静静地听着,没说话。
周秉臣接着说:“恕我直言,钱钱,你说你喜欢我,可能是一种错觉,导致这种错觉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你身边只有我,你将来还会遇到很多人,那些人里有的比我更出色,等你见多识广了再做决定也不迟。”
“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钱钱低声说。
“有,而且一抓一大把。”周秉臣摸摸他的头,“不早了,回家吧。”
钱钱一时间不知该伤心还是高兴。表白没成功,但他们依旧是一家人,还能共度无数温馨快乐的时光,是不是情侣,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可变化总归是有的。睡前,钱钱看见主卧的床上少了一套床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