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维徳·奥普曼选择把自己的头放进煤气炉里,结束自己的生命。”
他收了钱,看着陷入崩溃的女人带着花束消失在暮色之中,她前去墓地,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可以在报纸上读到关于伯克利·亨博斯的更多丑闻。
坦南特并未因委托的结束而感到轻松。
在亨博斯夫人离开后的晚上,他用了一整夜的时间重启旧案,那是一桩悬之十余年未破的失踪案,尽管有用词不当的嫌疑,但瓦莱丽·坦南特被认为是案件的唯一受害者。
她在和坦南特结婚之后的第三年失踪,失踪的当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坦南特将所有与案件相关的材料放在会客厅的地板上,无用的纸片们,坦南特用目光一次次扫视过那些纸张,从案件最初的卷宗,妻子的身份证明和相关材料,还有他自己的,路易·坦南特的警官证。
瓦莱丽的失踪在第五年后仍然没有任何下落,坦南特再一次前往警局,交出了自己的所有证件,并拒绝在妻子的死亡证明上签字。
他不明白人们为何急于给一具未曾目睹的尸体判下死亡证明。尽管五年过后坦南特仍然坚持认为,瓦莱丽还活着,他能感觉到。
坦南特从墙上取下了照片,凝视着照片中的女人,那是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瓦莱丽穿着蜜色的连衣裙,幽褐色的眼睛沉静地望着镜头,露出无限笑意。
妻子的失踪案成为了坦南特唯一专注的迷案。
伯南特再次回到了他的办公室——老福特车上,他一边发动着汽车,一边在心里盘算着那个奇怪孩子的究竟是否可信,他替他解决了棘手的亨博斯夫人的委托,尽管他也怀疑过整件事情经过设计的可能……不,不可能,他摇摇头,自我否定这种可能性。
算起来,瓦莱丽失踪的那年,这孩子应该还在孤儿院里。
坦南特讨厌那个词,预言。可即便如此,出于某种侥幸的心态,他仍然决定一试。
他在城里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向着西边缓缓行驶。荒谬感在他的内心漫延,五年时间过去了,他们曾一度把整个城市查了个底朝天却一无所获,现在谜底竟要在一个加油站结束?
两个小时过后他站在加油站旁,I-95号公路像是一条沉默的始前巨蛇沉默地驶离喧闹的都市。
坦南特毫无头绪,但凭着侦探的知觉认为自己应该找人聊聊。
他向一排闪烁暧昧的霓虹灯招牌走去,随意走进其中一间餐馆,饭还没有上桌,他叫来穿着格纹围裙的女侍应生,从夹克内侧取出了瓦莱丽的照片。
他再次重复起五年间不断循环的对话。
“也许你最近见过她?”
那个有着褐色皮肤的女孩仔细地打量了坦南特手中的照片,涂着亮蜜的嘴唇努出一个不知可否的形状,就在坦南特准备好迎接那个意料中的回答时,女孩重新打量了他,又再度看向照片。
“我想是的……先生。”
侍应生说了一句抱歉,取餐铃响了,她走向取餐口,同里面的人说了些什么。再次回来时,她带来了坦南特的午饭,还有一只用餐巾纸托着的戒指。
“三天前有几位客人来过这里。”女侍应生说,“他们希望将这个交给您。”
坦南特拾起那枚戒指,在戒圈的内部发现了刻有他们名字的铭文。
“他们…”坦南特听出话中的信息,“给我?”
“给您。”侍应生说。
“他们说三天后会有一位警官来到这里,所问询的事情与一位女士有关。”
“她和他们在一起?”
“是的。”侍应生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事实上,他们有很多人,看起来像是要去很远的地方。他们从一辆灰狗长途汽车上下来,可奇怪的是,那班车的目的地,我们谁也没有听说过。”
第二十五章番外:湿玫瑰(四)
一切正如珀特利在精神病院告诉坦南特的一样,他在一家酒馆找到了达维徳的遗书,又在西面的加油站里找到了失踪的瓦莱丽的下落,精确无误,纹丝不差。
在珀特利口中的第三件事成真前,他进行了大量的调查,针对精神病患珀特利·圣丹斯。然而能找到的除了市政机关出具的材料外再无更多细节,他的有效身份起点始于新泽西州的一家孤儿院,在那里他度过了人生的七年时光,在他终于具备被领养资格时,医生发现了他潜在的精神疾病,迎接他的不是领养家庭的温馨灯火,而是束缚床和镇静剂。
坦南特未能再地图上找到那家孤儿院的位置,他的实地调查最终也一无所获,唯一提供证词的是一位老校工,他宣称自己曾经在珀特利所在的孤儿院工作过。
“在那儿的孩子都有些…异于常人,你明白?”老校工啧动着泛黄的牙齿,目光闪烁。
“总有些孩子会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死去,在校工之间有一个流言,那就是校长弗吉尼亚夫人曾命令后厨在孩子们的饭菜中添加安眠药,这样他们就可以安静些,少惹事。”
“你知道的,那些表现良好性格乖巧的孩子总是第一个被领走的。”
坦南特将照片往前推了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