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醒来时外面天色已经大亮了。
洗漱过后他们便到山下的镇子用早点,顺便像昨天夜里说的那样,给李莲花买副面具。
因为山上普渡寺香火鼎盛,小镇中便有不少卖香烛香油的铺子。
他们逛了一圈,寻了间种类格外齐全的,买了58份香烛,提着店家送的篮子又去购置了些瓜果,才又一起回到普渡寺。
五十八个长生牌位着实不少,若不是这个要求是李莲花所提,无了未必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下来。
为了让这位故友祭拜旧人时能更松快些,无了腾了间偏殿,摆好了香案,又在香火台上放置了五十八盏还未点燃的往生灯。
虽知事情已经过去十年,四顾门中剩下的兄弟该祭拜的都已经祭拜过,这往生灯也早该点了,但看着这空荡荡的香火桌,李莲花仍旧红了眼眶,为无了的用心而倍感触动。
比起这些可以直接拿来使用的用具,牌位反倒成了最难的,毕竟每人的牌位都得重新雕刻。
李莲花便索性将雕刻牌位的活接了过来。
这些年他惯来是自给自足,就算有了鹤之舟,莲花楼内的大多数东西也都是他自己亲手制作的。
再加上如今内力渐渐又恢复了一成,足够他轻松地将手中香樟木的牌位雏形雕刻成任意自己想要的样子。
鹤之舟便帮忙将他刻好的牌子上漆,用内力烘到半干,才摆到一旁。
二人为此忙了大半日,将所有牌位都雕刻好,堆放在角落中,等着明日干透了之后再用金漆给雕刻好的名字描上一遍,便可以点上往生灯开始祭拜。
只是等二人从偏殿踏出,要去膳堂用膳时,寺内却是来了不速之客。
方多病不知从哪里蹿出来一把抓住两人的手,“李莲花,阿舟!”
李莲花一把拂去了他毛毛躁躁的手,“又怎么了,方小宝?”
方多病有些尴尬地抓了抓脸,一时间难以启齿,只大眼睛耷拉着,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们。
李莲花完全不吃这一套,抱起双手,挑着眉毛地看着他问:“说吧,做了什么坏事?是把我们得了观音垂泪的事告诉了你们院长,还是把少师的事说出去了?”
“你怎么知道?”方多病霎时瞪圆了眼睛。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会让你急急忙忙提前跑过来跟我们通消息的事无非是那几件。”李莲花在心中叹了口气,许多事果真不是想避开,便能避得开的。
方多病见他并未生气,才总算安了安心,说起不久前发生的事。
“今日我在跟师父的画像说我这些时日的经历时,正说起师父的少师剑如今在阿舟手上,不曾想乔女侠也正好来了百川院,听到了我说的话,几个院长便寻我过去问清楚情况。”
“当初你们在玉城时便没有招呼地直接离开,几位院长对你们的身份生了疑虑,虽我为你们解释了,但你们到了百川院门前却始终过而不入,未曾有拜访的意思,几位院长思虑过后还是决定来寻你们问个清楚。此事毕竟是因我而起,我才先赶过来跟你们打声招呼。”
李莲花朝他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想来他们也该到了。”
第49章比试
果然在李莲花这话说完不久后,便有一小沙弥步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边朝他们合掌行礼,一边道:“李施主,鹤施主,方丈请二位去客堂。”
小沙弥年纪尚小,也就十二三岁的模样,李莲花弯起笑眼,柔和地应道:“我二人这便过去,劳烦你了。”
他拍了拍方多病,语气便顿时带上了些不耐烦:“行了,赶紧回去,免得被百川院的人发现你特意来通风报信,倒显得我们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
“你!”方多病忍不住忿忿地朝他脸上一指,但这事说到底都是他的错,所以责怪的话又说不出来,只好闷闷地又将手放下。
“都怪本少爷多事,行了吧?”丢下这句话后,他便运起轻功翻墙离去。
鹤之舟从腰间取出上午买的面具,抬手递了过去。
李莲花看着手中的面具轻轻叹了口气,眉宇间比起方才方多病还在时多了一丝疲态。
“实在不愿意,便不去好了。”鹤之舟将他揽入怀中,安抚地吻了吻他蹙起的眉心,“反正他们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少师,我独自去见便是。”
“他们怀疑的是我们两人,总归还是避不过去的,一起吧。”他摇了摇头,抬手将面具戴上,清隽的眉目瞬间被遮去大半,残留在他脸上李相夷的痕迹便也又淡去了许多。
二人相携来到客堂的时候,四位百川院的院长正与无了和尚在聊着鹤之舟的事。
乔婉娩坐在一旁略有些忧色,肖紫衿正安慰着:“少师剑乃是相夷的佩剑,理应由如今的百川院代为保管,想来四季客栈的东家深明大义,应当不会拒绝才是。”
鹤之舟迈过门槛的脚顿时一顿,待踩实下去的时候,面上的温和已经彻底褪去,换上了一副冷冰冰的神色,高声道:“我竟不知百川院的人原是土匪强盗,不过一句理应,便想将我这随身了五年的佩剑收入囊中。”
肖紫衿脸色一变,握紧手中的佩剑站起身来,只是还不待他说话,乔婉娩便先他一步走上前,向他行了个拱手礼后声音沉稳道:“鹤公子,紫衿绝无此意,此次我们前来确实是想确认少师是否在公子手中。毕竟……此乃我四顾门门主的贴身佩剑,当初相夷于东海一战后再无踪迹,如今只余一画像悬挂于百川院内,若是能寻回少师,至少也了却我等遍寻不到他踪迹的一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