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云既白。
听到云既白的话,孙乔眯了眯眼睛。
这混小子都打不过她,如何能保证棠棠安危。
最终,一行人经过商议,终于敲定下来,并约法三章——
虞朵跟着云既白走可以,但不可以违背祖训攀附权贵,也包括云既白和傅淮;
虞朵需时常修书回家,以告知家中自身情况;
云既白和傅淮远游期间,所行任何事不得牵扯虞朵,务必保证虞朵性命安危。
虞谦亲自拿着木牍写了切结书,一式两份,云既白和傅淮也不犹豫,大大方方按了手印。
随后约定好了临别时间,这才作揖离开。
……
十月一日,临行前一日。
孙乔给虞朵收拾好了行囊,又帮她给迟安刷洗了鬃毛,将和最近家中挣的所有钱都拿出来换成银子,连着那一袋金叶子,一起塞到虞朵怀中。
“阿母……这么多钱……我用不完——”虞朵错愕地睁大双眼,下意识往回推,却被孙乔按住。
孙乔蹲下来抱了抱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抚了抚她的脑袋,目光温柔:“我家幺儿长大咯,晓得出门游历长见识了,阿母和阿父都很高兴,支持棠棠去做任何想去做的事情,只要你开心。接下来的话,你要听好。”
“好。”
“我们家并非富贵人家,出门没有仆从相随,没有富贵傍身——
家中仅剩的现银,阿母都给你准备好了,用作你路上盘缠。
日后看到他人身着锦衣,有仆从陪衬;亦或见到有学识的人侃侃而谈,你无需芥蒂,亦无需自卑。毕竟人人生来便是不同的,而我们只需走好自己当下的那条路,以你如今的能力不争富贵,只求安稳,那便是最好。
要记得阿父对你的训导,记得虞家祖训,我等非王侯,却也不可做小人。偷鸡摸狗之事,我们虞家人做不得,也没脸面去做。
倘使你要去挣,那便要全力以赴;倘使你想半途放弃——”
孙乔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转头指了指东方,又看向小姑娘,“你看好了棠棠,太阳升起的地方,一直朝着这个方向走,便可抵达徐州。沿着徐州再往南走,到了娄山,这是我们的家。”
妇人说话温柔,但语气中带着的无限勉励,听得虞朵鼻子一酸。
阿父被人称为古板之辈,但从不会约束他们去做自己想做的事;阿母被柴米油盐困住,但从不会阻拦他们去学自己喜欢的东西。
书中的他们啊,书中的她啊,是怎样坏事做尽,才为虞家惹来如此结局。
她扑到孙乔怀中,将脑袋埋进妇人的颈窝,闷声开口:“阿母,要不我不去了吧。”
她忽然有点舍不得离家了。
“你看你,要去的是你,临头了不想去的又是你。”孙乔一愣,旋即抚了抚她的脑袋,
“你阿父常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既不想去了,那应该一开始就不要答应人家。如今你答应了又反悔,让凌王殿下和武安君如何看待?”
“可是我舍不得……”
“一辈子待在室内的草木,未经风雨,怎成参天大树?阿父阿母可以护你一时,可是——”孙乔说到这里时,目光恍惚了一下,声音又放轻了一些
她的幺儿呀,总归是要长大的呀。
总归有些时候,一个人要独自面对风风雨雨。
所以……
“出门去吧,独立是长大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