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生也抬起头来,看到云既白和傅淮,还有两人身后的虞朵,先是一愣,随后下意识站起来,阻挡在他们身前,压低声音开口:“此乃公廨,为官府重地,寻常人家不得擅自入内。趁家父未醒,三位还是早些离开吧。”
傅淮正要说话,余光忽然瞥见旁边低着头的沈云宫,挑挑眉。
哟,熟人。
“谁说我们是寻常人家了。”云既白没见过沈云宫,但看到了沈云宫和沈鲤有几分相似的脸,又想起其长兄和陈少生交了朋友,便猜到这厮身份了,他也挑了挑眉,咳嗽一声,故意扯着嗓子大声开口,
“怎的不见娄县县尹,偏生是你们两个小辈在此批阅公文?”
这一番话成功吵醒了不远处打盹儿的陈安。
陈安一个激灵,从梦中惊醒了过来。
“哪个乳臭未干的毛娃娃,在此处打搅老夫清梦?”陈安揉着眼睛坐起来,圆滚滚的身子不疾不徐下榻,险些一个趔趄,好在陈少生及时上前,搀扶住了自家阿父。
陈安稳住身形,坐在软垫上,喝了口茶润润嗓子,这才懒散散抬头看向三人。
有点儿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不确定,再看一眼。
嗯……
认不出。
陈安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茶:“尔等何人,为何擅闯我娄县公廨?便不怕受笞刑?”
“当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半载不见,陈县尹便认不出人了?”傅淮理了理衣袍,慢悠悠上前,微微弯腰,桃花眼似笑非笑地盯着面前的胖老头儿,
“您再瞧瞧?”
眼神不好使的陈县尹眯着眼睛打量了半晌,忽然身子一抖,随后从软垫上一个滑步跪到地上,才磕头拜了拜,想起什么,又伸手拽了一下陈少生,压低声音开口——
“还不快见过武安君和……”
“这位乃是我家殿下。”傅淮笑眯眯开口。
陈安:“??”
我家……
卧槽?
凌王殿下?
活的凌王殿下?
不等陈安开口,陈少生便立刻跟着跪下,行稽首礼:“武安君毋恙!凌王殿下毋恙!”
沈云宫放下手中朱笔,抬眸看了一眼云既白身后的小姑娘,这才收回目光,理了理衣袍,跟着起身跪下行礼:“武安君毋恙,凌王殿下毋恙。”
半年前,陈安曾随着陈氏家主去过王畿一次,随九王与各地诸侯士大夫朝贡天子,因此有机会见到了身为冢宰,又担任凌王老师的傅淮。
虽只遥遥见了数面,但陈安绝不会忘记这个凭一己之力阻挡九王吞并王畿灭了天朝的年轻人。
傅淮摆了摆手,示意众人起来:“不必多礼。”
陈安让沈云宫和陈少生退下以后,让人奉来茶水,亲自给三人倒了茶。
傅淮和云既白倒是没什么,而虞朵看着陈安毕恭毕敬的模样,有些受宠若惊。
娄县县尹诶。
娄县县尹给她斟茶诶。
谢重楼不知几时出现在小姑娘身侧,撑着下巴笑眯眯看她:“这就惊讶了?那日后你跟着他们见到官位更大的王公诸侯,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