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君先生恰巧又以防守擅长,心思缜密步步为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紧不慢见招拆招。
所以这两人下棋甚是无趣。不紧不慢,一来一往,好似早已套过招数一般。最终多为和棋,顶不济略有输赢。单就下棋一点来说,两人可谓天生一对。
偏偏这黄师爷,年纪一把,也是个老谋深算稳中求胜的主。看他二人对弈简直是种折磨。各自深思熟虑到地老天荒,每一步都高深莫测。颇有打算秉烛夜战的架势。
我中午没吃什么东西,喝了两杯茶,胃里空落落的。琢磨着到厨房去找些吃的。这时海天大哥走上来,指了指角落的大钟说:“各位,时间差不多了。”
众人听了,纷纷起身整理衣衫。看来早有安排。我随口说道:“怪不得个个气定神闲呢,原来是有好节目了。”
君先生挑眉笑笑,算是对我的回答。
黄师爷打着哈哈说:“可是不一般的好节目,是君先生钦点!今日是崔老板来沪演出满一百场的纪念。蔓华也一起去捧捧场吧”。
我偷眼扫了下君先生,他面无表情的兀自收拾,并未看我,心知他的意思。便笑着回说:“虽是好节目,于我却是对牛弹琴。不如逛街吃饭来得惬意。我可不参合。”
安哥拍拍我的肩说:“难道去看的都是行家?大多凑凑热闹罢了。所谓捧场捧场,捧个人气场面嘛。随我们去看看,晚上一道吃个饭。”
连旁边不太熟悉的罗发也插话说:“如今崔老板可是君先生第一得意的大角。驳崔老板的面子,岂不是驳了君先生的面子。”
话赶到此处,再执意婉拒就真有些驳面子的意味了。海天大哥站在君先生身后,不易察觉的微微皱了下眉头。我心里咯噔一下,打量他们应是另有打算。悔不该随便挑起这个话头。正不知如何是好,君先生操着稀松平常的语调对我说:“这些个东西,多看看多听听,慢慢就品出味来了,说不准就上了隐了。”
这是摆明了给我递话。我也顺势应承说:“那我就跟着去研习研习,若有什么不懂的请教诸位先生,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嘴上与众人说笑,心里却止不住烦躁起来。怕我临时跟了去,会耽误了君先生的正事。我知道他决计不会为此而责备我,只是想到会给他制造额外的麻烦,就极其懊恼。
坐上了车才发现,旗袍的下摆不知何时被刮蹭到,叉口位置微微有些脱线。幸好款式略宽松些,不至于因为走动而进一步损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