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先生厉声问了句:“这是什么意思?”
房间里有人回答说:“只是想请君先生喝个茶,他不识抬举,误会了我们的好意。”
这时山田在君先生耳边说了几句话,君先生脸色很难看,吩咐海天大哥不必跟着,自己进了那房间。
等了很久,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海天大哥几次追问门口守卫的日本人,语言不通,也得不到什么回复。直等到天色渐暗,还不见君先生出来,他们一商量,硬冲了进去,房间里却根本没人。他们还想再理论,无奈对方人多势众,用枪逼着他们赶了出来。
如果我猜的没错,房间里满身是血的男人,应该就是早上匆忙打来电话,向君先生示警的人。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时间,在哪里听到的?我的用力敲打自己的脑壳,忽然一个模糊的声音响起,“人言洛阳花似锦,偏奴行来不是春”。没错,是崔月楼。赶紧一个电话打到同生戏院。班主说崔月楼确实被下帖子请去唱堂会了,一直未归。
傅斟听见,脸色一变,抓起桌上一应物件狠狠摔砸在地上。
九爷回了苏北盐城老家奔丧。君先生身陷险境生死未卜。同生会一时群龙无首。老老少少连夜聚在一起商议对策。
经过多方打听,得来消息,日本人说今日君先生根本并未出席山田的寿宴。
如果他们提出条件,无论多苛刻,我们起码还有回旋商量的余地。他们来个死不认账,我们便束手无策了。
想来日本人拘禁君先生,是要逼他就范,答应帮日本人做事。他自己不点头,我们费尽心机也是枉然。
侯爷添爷、黄师爷、和一帮同生会众,围坐在书房中,争执不休。有人提议将事情的经过通知传媒报馆,制造舆论,向日本人施压。有人提议以商会的名义向政府抗议,请政府出面与日本人交涉。也有人说以君先生的名义发一则声明,支持中日亲善,共荣共惠,愿在商言商,与日方谋求合作。
傅斟在众人的高声论辩中默默走出房间,出了门口,重重靠在墙上。手掌和头紧紧的抵住墙壁,闭着眼睛不说话。我倒了杯茶给他,问:“商议的如何?”。
他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手指着房间的门,激动而愤怒的说:“他们一个个,何曾想过救人!哪一个主意,不是要生生逼死君飞扬!”
日本人不承认拘禁了君先生,如今死无对证。恐怕逼急了,他们很有可能杀人灭口毁尸灭迹。即便保住了性命,毁了名声,君先生便是生不如死,在商会,以致上海,再无立足之地。
傅斟用手拍打着墙壁,眉头紧锁,自言自语着:“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君先生真的出事,同生会怎么办,九爷怎么办,而傅斟他,又该怎么办?
上上下下一夜没合眼。第二天一早,傅斟命阿三准备了十根一封的两封金条,每封一百两。临出门前,对海天大哥和安哥下了死令,他不回来,无论商议出任何结果,都不许擅自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