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斟望着那笨拙的背影,祈求我说:“阿姐,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天我出了什么意外,你要接替我照顾她。但是在此之前,不要告诉任何人。她的事,除我之外只有阿三知道。如果你想我好好活着,就守住秘密。”
我心情复杂的叹了口气,答应了他。
晚间经过书房,看到傅斟坐在里面,神情严肃的擦拭着手枪。一下一下,异常认真。擦好了,又仔仔细细的往里面填装子弹。
我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白天巴巴的带我出去,把秘密说给我听,竟有几分托付的意味。
我试探着问:“是不是君先生的事,有什么坏消息?”
傅斟茫然的摇摇头,说:“没有。我只是以防万一。现在别无他法,只有等着。”
夜里忽然醒来,口渴难忍,出来倒茶喝,看到书房隐隐透出点光亮。轻轻推门进去,里面没开灯,傅斟仰靠在沙发里,双脚搭在茶几上,抽着烟。香烟燃烧的红点一亮一灭。借着月光,我看到他身前的烟缸里,塞了满满的烟头。我走过去从他嘴里抽出香烟,按灭。又将几扇窗子一起打开,挥舞几下,让烟雾散去。
看他还坐在沙发里,没有动,我走过去拨拨他的头发,他在夜色里无限忧伤的说:“阿姐,梁正东失踪这一年多,你是怎么过来的?”
我没说什么,只是紧紧的拥抱了他。
又等了一日,吴之群终于来了消息,让去虹口接人。我们浩浩荡荡数十人过去。
等了半天,一辆车子缓缓开来。先是几个人抬了一个伤痕累累的男人,丢下车,接着君先生也从车上从容的走了下来。我们这行人呼啦啦围了上去。君先生君先生的叫着,急切的问着平安。
君先生神色有些憔悴,但是并不见什么明显的伤痕。众人欣慰的簇拥着他,七嘴八舌。君先生嘴里应答着,眼神却越过众人的头顶,向远处望去。
我顺着他的目光,发现傅斟并没有随着我们一起上前,而是安静的依靠车子站着,脸色灰暗嘴唇干裂,却笑容灿烂。透过人群的缝隙,对着君先生轻轻一点头。君先生也遥遥相对的点了下头。
旁边被抬下来的人果然是崔月楼。他鼻子嘴角都是血,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显然伤的不轻。君先生不想丢下他不管,打算送他回去。我觉得不妥,对君先生说:“大家都等着你呢,让海天大哥去送也是一样的。若你不放心,我再多找几个人照看着便是。”
君先生考量一番,到底放心不下。执意去送崔月楼,又吩咐海天大哥找好大夫候着。
我担忧的回头去打量傅斟,他竟不知何时早已开车走了。他是聪明人,为了不做被怠慢那一个,情愿先躲开。
回到家,果然一堆人侯在家中。等君先生一道吃晚饭,洗尘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