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介石依旧忙着围剿赤区,对红军发动总攻。没人知道明天会怎么样。命运全掌握在政府和日本人手里。
上海一忽儿风声鹤唳的查禁社会科学和文艺书籍,一忽儿又大张旗鼓的搞播音歌星的竞选。商女不知亡国恨,隔岸犹唱□花。
少数商人悄悄谋划着转移财产去香港或国外,大部分人仍旧是心怀侥幸的持续观望着。
春天的时候九爷病了一场,只是冷暖无常受了风寒,却在医院躺了十来天。大夫说是年纪大,身体的器官都老化了,受不得病痛。傅斟日日衣不解带的伺候着。好容易九爷出了院,得了闲,他是终于可以歇下缓一缓劲了,便整日懒懒的窝在床上。有时一觉睡到下午。
君先生开始怀疑他是累病了,看看又不像,既不头晕也不发烧,更没有哪里疼痛,便也放了心,由着他春眠不觉晓。
我却会冒着被傅斟臭骂的风险,强行拉他起来一起吃早餐。方法很简单,直接卷走他的被子,握住他的两只手臂,不停的拉扯摇晃,直到他两眼喷火张口咬人为止。当然,后果是他一整天都挂着张臭脸。
我不管那些。料他也不能将我如何,只兀自哼着歌往吐司面包上抹着果酱。见傅斟气呼呼的坐到桌前,君先生从报纸上收起目光,望向他,隐隐发笑。
傅斟狠狠的盯着桌上的杯盘,仿佛要用目光将它们捣碎一般。最后君先生毫无办法的起身,帮他披上外套,又把牛奶送到他眼前。还不忘揉搓一下他乱蓬蓬的头发。
傅斟看出我的小小阴谋得了逞,瞪我的眼神里有了点笑意。我不理他,只问君先生:“新闻纸上有些什么消息?”
君先生忧虑的说:“日军在东北又增兵了。看来那则独占中国、称霸亚洲的声明,是要当真了。”
我也暗暗焦急起来,问:“如果真要打,有朝一日,也会打到上海吗?”
君先生脸上浮现出一丝茫然“谁知道呢。如果按照现在的形势,打上海,甚至打下整个中国,都是早晚的事。只怕老蒋再不抵抗,有一日中国就没了。他又去给谁当委员长?难道学溥仪一样,做个傀儡皇帝?”
我撇了一眼咬着牛奶杯昏昏欲睡的傅斟,问他说:“你有什么打算?”
他仿佛梦游一样,眼神缓慢的移向我,好半天,才“啊?”了一声,显然不曾听见我们的谈话。
君先生替他谋划着说:“应早做打算,未雨绸缪。若战火真的烧到了上海,咱们一起去香港。一则那是英国的地方,日本人不敢觊觎。再则咱们在香港还有些根基人脉,不至于白手起家。”
傅斟听了,忽然略带兴奋的追问:“什么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君先生又耐心的重复着:“我说若仗打到上海,咱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