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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太宰治坐在长椅上,手支着下巴,身上的大衣规规矩矩穿在身上,手腕上缠绕的绷带被口袋里探出来的脑袋啃啃啃,在快露出伤口的瞬间,他反方向往回拉,断了。

“……”

他有想过自己以后的生活是血和硝烟。

至少不是这个样子。

断掉的绷带被压在身下,兔宝宝们乐此不疲的继续咬住绷带拉,和他玩拔河比赛。

……为什么对他的绷带这么执着。

太宰治盯着和他一起被留在外面的兔宝宝,半晌,他抬起头,看着门内孩子的妈妈,和即将要替别人养孩子的织田作。

比起织田作自己捡孤儿养,太宰治发现织田作要给别人养孩子对他的冲击力更大。

织田作在看房子,虽然他可以让织田作直接拥有一套房,但织田作似乎是想要自己挣钱还贷款的那种。

兔宝宝跳到他的肩膀上,爬到脑袋上,太宰治偏了下脑袋,打了个哈欠,将头顶上乱动的兔宝宝抱下来,挑了下眉,语气懒散,“再把我当爬架,小心我把你们做成麻辣兔头。”

太宰治对待小孩子一般,他也是养过芥川的,自认为多少是有点经验。

话刚说完,太宰治忽然感受到眼前一黑,刚刚还在门内的黑兔出现在他面前,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说的话。

少女头发很长,她戴着帽子遮掩住异于常人的兔耳朵,红色的眼瞳在帽檐下瞥了他一眼,她拿出从里面带出来的纸袋子,敞开,把他当爬架的兔宝宝像饺子一样,齐刷刷地跳进袋子里。

太宰治:第一次见到这么带孩子的,好新奇。

他们两个坐在长椅上等织田作之助。

没过多久,织田作之助从门里出来,他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纯金的金苹果,放到黑兔的手里。

“小兔,这个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给人。”

“房子我迟早都是要买的。”

在听到楼房价格的瞬间,他露出了“买不起,打工到猴年马月也买不起”的沉重眼神,旁边的黑兔看了眼他,没什么犹豫掌心一翻,就掏出来一个闪亮的金苹果。

“用这个。”

听那语气就仿佛手里的金苹果是大白菜。

黑兔还不解看他们,“这个不够吗。”

吃穿住行都被承包的黑兔也不知道人类的物价,索性她放在小屋中的金银财宝很多。

“……这个不能用。”织田作之助给黑兔把金苹果收起来,让她出去陪无聊单独和兔宝宝在外面的太宰治。

最后织田作之助刷掉自己所有的存款,里面还有和太宰借的一份钱,短信发过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肩膀上多了好几份沉甸甸的重量,养家糊口的嘴又多了好多个。

织田作暂时收养了黑兔,没法看着黑兔一个人带着宝宝们流浪,最起码要找到那个丢下小兔一个人跑掉的渣男。

“咒术师我不了解诶。”

太宰治跟在他们身后,今天一天没有烦人的工作,他跟着跑来跑去,伸了个懒腰说,“横滨没有咒灵,也没有驻在横滨的咒术师,咒术师向来比异能力者还要神秘。”

“而且五条悟……”太宰治捏着下巴,黑兔听到名字就凑了过来盯他。

“没见过,但是名字有些熟悉。”属于那种就算是圈外人也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感。

黑兔有些失落地耷拉下耳朵。

这让太宰治看了几眼。

在生出兔宝宝的时候,因为太惊讶了忽视不掉,黑兔就给他们说过,她是魔兽,不是人类,之前也说过她对人类感官一般,甚至不喜欢,没事别惹她。

魔兽啊。

他缓慢眨了下眼,问黑兔,“小兔,你为什么会和咒术师生孩子。”

既然不是人,为什么要和讨厌的人生孩子,还这么多。

黑兔恹恹回:“发情期,没忍住,我强迫了悟。”

织田作之助:“……”

太宰治:“……”

两个男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空白。

“强迫?”太宰治语气古怪。

“还说了他这种男人被强迫了就不值钱了,嫁不出去的。”黑兔想了想,将那天听到的话说出,“要负责,不负责就是渣兔,会被抽筋扒皮。”

“……”要说前面他们还会信,后面就抱有怀疑的态度了。

织田作之助甚至脸上已经在写“单纯的小兔是不是被骗了”。

“还有。”

“还有什么?”

黑发少女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天,这个世界上她找不到自己打下的标记。

“不能离开他。”

“不能抛下他。”

“无论如何,要是走丢了就等他过来,他会找到我。”

“太慢了。”

黑兔慢慢地说,“我觉得,他来得好慢啊。”

她垂下眼,伸手点了下仰着脑袋看她的蓝色眼睛,像是天空的延展。

“人类总是要将我的所做所想定义,每一个都要问我,你知道爱是什么,喜欢和爱有什么不同?”

黑兔的声音落在他们的耳畔。

“我感觉有点疼。”

明明身体上没有任何的异样,魔兽也没有痛觉,但脑海里就是出现了这个词。

“这就是最后的机会了。”

等到找到灵魂契约的办法,就算是他想要离开,逃离,都没办法的,即使是吃掉对方的身体,将灵魂撕碎的破破烂烂,也无法摆脱掉,百年,千年,睁开眼的每一个瞬间。

织田作之助:“……太宰。”

“我懂,我懂。”太宰治抬起手点了下自己的下巴,没忍住唇边扬起兴味盎然的笑,“我会努力找到人的。”

太宰治脚步轻快地有着,忽然停下来扭过头,看到他的脚后跟跟着一串毛色不同的兔宝宝,袋子被咬了个窟窿。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

太宰治捏着下巴思索,总感觉小兔的宝宝很喜欢他的样子。

“因为和悟很像。”

问出来,黑兔盯着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速度很快,力气很大,根本无法躲避和反抗。

“而且,和邻居兔子也像。”

“什么邻居兔子?”

黑兔比划了下头顶的耳朵,语气肯定,“自杀兔。”

“生闷气的样子应该会很可爱。”太宰治:“……”

他深深看着黑兔,被摸的头发又乱又蓬,黑兔收回手,一副随便做的随便说的那你随便听听的样子,转过头和自己的宝宝玩。

逗弄了两三分钟,黑兔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好吵。

*

森鸥外发现最近太宰治来大楼来的很勤快,比起以前哪里都找不到太宰治,现在只要去办公室就能找到人。

而且在干活。

交给他的文件的文件都有好好的在看,问题都有好好的在解决。

出去碰到枪战,属下还在打,他自己呲溜一下已经跑了,只让人留个活口等他。

原因是不想流血,流血会很麻烦。

虽然行为奇怪,但该做的事都做了,还是超常的那种。

森鸥外想了下,在他提交任务报告的时候,叫住了人。

“太宰君,最近的表现很不错。”森鸥外先是夸奖了一番,微笑着问,“太宰君想要什么,在我的能力范围内都会满足。”

黑发鸢眸的少年在暗处,闻言歪了下脑袋,他扬起唇角,“唔”了一声说,“奖金和工资多一点就好了。”

森鸥外笑容一僵。

太宰治低头抱怨,“首领,赚钱养家真的很不容易诶,你肯定不懂。”

“……”

森鸥外沉默了一瞬,不懂吗,他应该是最懂的那个,横滨那么多人,他花了那么多钱,养肥那么多人,也算是另一种程度上的“赚钱养家”。

“之后我会把奖金打到你的账户上,除此之外呢。”

太宰治笑容扩大,弯弯眼,光影下面容被模糊,“还有,我想知道一些关于咒术师的事。”

森鸥外转着笔,饶有兴趣问,“太宰君什么时候对咒术师有兴趣了。”

“最近刚有的兴趣。”

“那想要知道什么。”

“关于五条悟的资料,首领知道这个人吗。”

森鸥外转笔的动作一顿,他放下笔,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知道一些,在东京偶然见过一面,他的资料对外是保密,可以问问太宰君为什么想要知道他?”

太宰治微笑:“是命令吗。”

“没有正当理由的话很难调取权限哦。”

“哦。”太宰治轻飘飘道,“只是有点好奇是什么人丢下年轻又漂亮的人妻不管,让她一个,嗯,让我辛苦的带孩子。”

森鸥外:“……”

好像有几个词他没有听清楚。

……

过了良久,太宰治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语气都轻快了。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首领。”

太宰治摆了摆手离开,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到他嘀咕着买什么样子的裙子,反正不买洋裙。

他绕了一圈走到森鸥外说的存放资料的房间,从里面调取到相关的资料,看了看放进档案袋里。

走出港口黑手党大楼,拦车送到他说出的地址,上楼打开指纹锁,刚进门,还没有脱鞋,就被一左一右蹲在地上的白发蓝眼的孩子抱住了腿。

她们举起烂掉手臂的玩偶。

“兔兔坏掉了。”太宰治:“……让织田作补。”

小孩歪脑袋,扁了扁嘴说,“要排队。”

那我也不会啊。

也不学。

太宰治看着她们泛着白雾的蓝色眼睛,从袋子里拿出取到的资料,还有一张拍到的照片,照片里面的白发少年双手插兜,笑得意气风发,看起来不大,大概还在上学。

脸,有八分相似,生出来都不一定有这么像。

眼睛。

他又看了眼照片里拍到泛着冷意的蓝色眼睛。

十分相似。

按照年龄算起,他查阅的资料,那个六眼小少爷才高专一年级,16岁出头。

太宰治沉默了,他在想要不要把这个告诉织田作。

织田作现在已经是养女儿的心了,小兔的孩子都已经被他纳入保护范围,成为织田一家人。

“是爸爸。”一晃神的功夫,小孩已经自己跳上来搂住他的脖子,盯着照片里的人,肯定地点头,“小爸爸。”

——“太宰?”

织田作之助从房间里探出头,太宰治捏着小孩的脖子放下来,走了几步拉开门,看到沙发上乖巧坐着依偎在一起的小孩,齐刷刷看过来的眼睛,感觉自己好像都有点脸盲症。

有两个还在生气,呲着牙要咬上去,眼见要喷血,坐在沙发上的黑兔站起来,眼睛都睁不开,困倦地握拳各自往头上一锤。

小孩瞬间倒地。

“……又怎么了?”

“喂饭的时候没注意,小一十三喂了两次,就吵起来了。”

织田作围着围裙回答,“然后小兔为了补偿,就给小一十四喂了一次,其他的不认了,都要,没办法小兔都喂了过去,那两个不高兴,在吵架。”

然后刚才被打了。

织田作顿了下,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拿的照片。

“这是?”

“……找到了。”

太宰治将照片递过去,然后叫来黑兔,“是他吗。”

黑兔出现在他身边,低下脑袋仔细端详,一秒,两秒……她眨了下眼,语气有些不确定,“应该是吧。”

这个小圆墨镜没见过。

要见到人她才可以确定,她认的是气味。

“已经有特级实力的一级咒术师。”太宰治说,“目前还在高专上学,要过来横滨,只能是咒灵的问题。”

横滨是特殊地界,不会生产出咒灵,要让人过来,说不定要捉到咒灵,但对于咒灵,大部分人是看不到的。

“要咒灵吗。”

黑兔摊开手,一个漆黑的圆球出现在手心,她将咒灵捏碎,犹如长龙般的咒灵出现在窗外,缠绕着大楼,像鸟一样的咒灵在天空盘旋,除此之外,电视机“沙沙”得响着出现花屏,一个漆黑的身影在电视机里伫立……

“咒灵的话我有很多。”

还都是一级,特级。

“够了吧,有这些东西,他就会过来了?”

气氛凝滞。

太宰治望着窗外,弯起唇角,他说,“够了。”

“原来咒灵长这个样子啊。”

织田作之助评价:“长相有点奇怪。”

就是单纯的丑。

如果真是他的小宝宝,那就得送走了。

留在这里,会被首领盯上的。!

第四十二章

太宰治认为自己要开始不喜欢小孩子了。

尤其是厉害的小孩子。

织田作本身就要既忙工作还贷款,又要照顾孩子,他自己都有五个,小兔又是那种既然“吃饱喝足那就自己去玩吧出什么事回来叫她打架”的妈妈,为了不让兔宝宝们拆家,太宰治经常回家。

这个家也有他的一亩三分地。

“今天你们爸爸会来横滨。”

咒灵被放出来,游龙般的咒灵盘着高楼,将脑袋往天台一怼,慢悠悠地等待着指令,太宰治坐在长椅上,接通了属下的电话。

“诶,为什么要我去对接咒术师,很麻烦的?”

“我暂时有点事,让中也去。”

“不听不听。”

——“哥哥。”

太宰治没来得及捂住手机,低头看到白发蓝眼的小孩拽住他的裤腿,指着不远处的甜品店,“要那个。”

她盯着从店里走出来,拿着布丁的人。

“要那个,摇脑袋的兔子布丁。”

晃一下耳朵duangduang的,很可爱。

太宰治将小孩举起来,盯了两秒后说,“我不是哥哥。”

小孩茫然歪脑袋,“叔叔?”

“…那还是叫哥哥吧。”

这种需要时时刻刻注意着的小孩子真麻烦。

“其他哥哥姐姐呢。”

小孩转着脑袋,头顶的帽子差点掉了,被太宰治伸手摁住,她没有感受到这附近的气息,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妈妈那里。”

“布丁。”

“布丁布丁。”

“布丁,要吃布丁。”

“……”小孩子,真难搞。

“不要抱腿。”太宰治将手从袖子里伸出,晃了晃五指,“牵手。”

白发小孩眨了下眼,静静地望着他,天使一样可爱的脸上没什么情绪,她伸出手。

“抱。”

太宰治想摆出一副他好柔弱,一点也抱不起来小孩的样子,但小孩拽着他的衣服,大有一种不抱就能一直念下去的样子。

抱,抱吧,芥川他都没抱过。

轻松将小孩抱起来,太宰治迈开腿到甜品店,橱柜里摆放着白色,粉色,焦黄色的兔子布丁,他开口,“你们这里的兔子布丁可以点头吗。”

店员点了下脑袋,微笑着晃了下橱柜,橱柜里的兔子布丁同时晃悠着脑袋,真的duangduang的,胖乎乎的很可爱。

太宰治:他也有点想玩。

他点了下橱窗,“要一个,两个……十六个?”

说到后面太宰治沉默,想到自己的存款,还有家里十几张口,要是只买一个两个,说不定会打起来。

“这些都要了,包起来。”太宰治挥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店员拿过去一刷,露出抱歉的表情,“这张卡的余额不足。”

太宰治眨眼,正要试试卖萌,抱着的小孩把脑袋从他的颈窝抬起来,懵懵泛着水汽的蓝色眼睛和店员对视,云朵一样柔软的白发乱翘。

“哥哥?”

店员:“!这是您的孩子吗,真可爱。”“兔子布丁?”

“刚才一看,您是我们店里这周第100个客户,可以幸运领取一份免费的小兔子布丁。”店员将橱柜打开,拿出一个摇摇晃晃的兔子布丁,还点了个小黄花上去,捧着脸说,“给,请拿稳。”

“先生,剩下的还要吗。”

太宰治:“……你等等。”

他又掏出一张卡,递给店员,“刷这个。”

“好,这是小票。”

看着包装好的三个袋子,太宰治幽幽开口,“既然喜欢吃兔子布丁,那就叫你小布丁好了,小二十九听起来太像编号了。”

犹豫着不知道从哪里下口的小孩将兔子布丁捧起来。

太宰治看着杵在自己脸前的布丁,“干什么。”

“第一个,哥哥吃。”

太宰治张了张口,垂眸笑了笑,“你和你妈妈既像又不像的。”

“妈妈说,爸爸的基因让我们身体里的血液会变得平和。”

小孩小口咬着,她倏地停下动作,抬头望向门口。

——“杰你去应付啦,我很忙的,忙着要买限量版的网红布丁。”

“知道了,回去给你带就是了,杰你可以解决的吧,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推门而入,风铃发出清脆的音色,太宰治的电话也响起,他接通,中也的隐忍着怒气的声音传过来,“你什么时候拿走了我的卡!混蛋太宰!”

“这个事情不重要。”

“哈——那什么重要,嘟嘟。”

太宰治挂断了,这个事情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

鸢色的眼瞳对上一双天空般湛蓝的眼瞳,黑色校服的少年推了推小圆框墨镜,眉梢一挑。

“异能者啊。”

他拖长语调,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视线看过来,让太宰治的眸光一沉。

太宰治摁住怀里小孩要看过去的头。

……他怎么来这里了?

按照计划好的,不应该先去咒灵所在的地方吗,小兔和织田作就在那里等着。

白发少年说完就不甚在意地扭头,高高的个子走到橱柜前问,“有没有那个□□弹弹的兔子布丁?”

店员愣了下,她转着脑袋看向太宰治,又看向白发少年,“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怎么可能。”白发少年落下墨镜,上下左右看着店面,没看到他想要的布丁,睁大眼睛有些不满。

“不会卖完了吧。”

店员张了张嘴,“那位先生和你妹妹已经将本店的布丁都买走了,抱歉,现在已经没有了。”

“哈,我好不容易来一次的。”白发少年抱怨着,他忽然一顿,“你说什么,什么我的妹妹?”

“……应该不会是你的孩子吧,你们长得真的很像,眼睛都一样漂亮哦。”店员感叹了一声,自己开店这么久,难得碰到长的无死角好看的人,小妹妹长得像云朵一样精致可爱,哥哥也是长得帅气。

白发少年转过头。

太宰治正打算狗狗祟祟地抱着小孩要从门口的缝隙溜出去。

从太宰治拱起的黑色长外套里钻出个小孩脑袋,嘴里还动着,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浮着白雾的蓝色眼睛,和白发少年相似的脸看过来。

“……”

嘻嘻。

太宰治什么也没发生的站直。

他只是突然不想给了,他和织田作一起养小兔和小兔的孩子也可以,还可以住海景别墅,织田作的小说也可以写下小兔异世界的奇遇,他们一家十九口可以生活在一起,嗯,算上中也的银行卡。

“爸爸!”

太宰治怀里的小布丁眼睛一亮,有传承记忆在,就算是没有见过面,她们也能知道爸爸妈妈的样子。

——“爸爸?!”

白发少年明显吓了一跳,后退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被小孩子吓到很丢脸,条件反射说,“别乱叫,我不是!”

“小爸爸?”

“不是,你看我像是有孩子的人吗!”白发少年呲了下牙,那张脸做出这样的动作有些可爱,像炸毛的猫一样,还有些茫然在里面。

他三两步走过来,困惑戳了下她的脸,“你是谁的私生子?”

现役高专学生五条认真想了下自己家,他血缘上的父亲不会真的给他搞出来私生子什么的,不会啊,咒术师很重视自家血脉,尤其是御三家。

可这张脸和自己也太像了。

而且还有六眼。

五条抬起手在小孩眼前晃了下,是货真价实的六眼,他自己就有,没有人比他更了解。

“爸爸的。”白发小孩跳下来,走过去拽住五条的衣服,口齿清晰,“爸爸,妈妈等你,不听话,腿打断。”

“哥哥。”小孩又看着太宰治。

“这个时候别叫哥哥。”感觉被占了便宜。

既然不能偷偷摸摸抱走一个,太宰治只好想另一个办法,那就是眼前的未成年不负责任,不想负责照顾兔宝宝,他抓了下头发,轻笑了声,尾音稍扬。

“惊喜孩子!”

嗯?

五条戳完脸,又将她抱起来比划了下,还没有自己的腿高,如果真的是五条家走失的孩子,他肯定会负起责任,毕竟未来五条家就是他的。

至于爸爸,可能是口误。

他有没有他自己能不清楚吗。

都忘记自己来这里是买布丁的,口袋里的电话“嘟嘟”响起,五条接通。

——“悟,我有一个不知道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要告诉你。”

电话那边,同期挚友的声音流露出恍惚,“我遇到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好像是你的妻子,你们还有孩子,很多个。”

那边微妙的静了很久。

“和悟你长得……特别像,非常像。”

电话那边的不解几乎要糊到他的脸上了,似乎有一万个想不通。

五条垂眸,和小孩对上视线,确实很像,但不是有隔代亲的说法吗。

他还是那句话,他有没有孩子老婆,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电话那边夏油看着眼前出现在破旧街巷,抱着玩偶,蓝色和红色的眼瞳在暗处幽幽发着诡异的亮光,他眼前自称织田作之助的人不下十遍给他解释。

“宝宝的爸爸是五条悟。”

“……谁?”

“五条悟。”

“什么条悟。”

“是五条悟。”

夏油复读机一样问:“五什么。”

织田作之助很有耐心,“是五条悟,宝宝们的爸爸,也是小兔的……”

他偏头看了眼黑兔身后浮着数量惊悚到让人吸气的咒灵。

“爱人。”

他说。

夏油回过神,对着电话里的好友发自灵魂地问:“悟,你不是深闺大小姐吗。”!

第四十三章

——“绝对不可能!”

被围堵在中间的五条坚持说:“我有没有,我自己还不知道吗,在上高专前我都是待在本家的。”

“也不一定。”

赶过来的夏油手点着下巴说:“可能是你睡觉的时候被……”

“杰!”

“没有就是没有。”白发少年一字一顿,低头看着正咬着兔子布丁的小孩,嗓音一哑,“……应该没有。”

“绝对没有!”

太宰治和小孩们坐在凳子上,闻言举起手,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听你的,你不要就是我的了。”

五条:“他谁啊,这人好讨厌。”

太宰治:“太过分了小兔,你老公怎么能这么说我,我还不是为了小兔你好。”

黑兔面色迟疑,支着下巴看着白发少年,思索了下从花园里揪出一朵花撕起了花瓣,“就是他,不是他,就是他,不是,就是……”

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怪异的目光。

没办法,织田作之助只能将一群人带到咖啡店。

本来安静无人的咖啡厅,一瞬间塞满了人,几个大人围着小圆桌梗着脖子说什么,可爱精致的小孩子坐在凳子上,被店员一个接一个摆上小蛋糕,抹着额头上的汗随意开口,“这是幼儿园出来团建吗。”

白发少年瞬间激动的“唰”得站起来,又被旁边的黑发少年手疾眼快摁下去。

“肯定不是啊,一次还有可能发现不了,第二次绝对能发现啊!”五条睁大好看的蓝眼睛,忍无可忍拍着桌子又站起来。

“而且!”

“我、还、是、处、男、啊!”

店员手一抖,差点将咖啡倒在他的头上。

夏油呛住,差点将咖啡喷到五条的脸上。

“噫。”太宰治看热闹不嫌事大,欢快的拱火,“好丢人诶,居然还是处——男。”

夏油淡定的拿纸巾擦了擦脸,认真道:“处子怀胎也是有典故的。”

五条怒目而视。

“杰!你到底在帮着谁说话。”

“好好好,肯定是帮你啊”夏油应着,以正常人的思维说,“与其在这里吵闹,为什么不去做个血缘鉴定。”

织田作之助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太宰,你的脚可以挪开了。”

制止织田作说出的太宰治无辜眨眼收回了脚,戳了下身边小二十九的脸蛋,扭头看黑兔,“血缘鉴定可以做吗。”

他去过的医院不少,太宰治挑了个保密比较好的医院,让他们加班加点做出来,最好一天就弄出来。

黑兔翻了下脑袋里关于血缘鉴定的知识,她点了下头,“可以。”

本来就是继承了爸爸的基因,机器检测到的也只是人类的那一方面,魔兽的也查不到。

之前的安静让刻意想要忽略掉她的白发少年转着毛茸茸的脑袋看过来,新奇地上上下下看着她,“你不是人吧。”

身上完全没有咒力,完完全全像普通人一样,但也只是像,六眼暂时看不出来,只能凭直觉判定她不是人。

太宰治:“这是什么爸爸啊,还骂人,这人真讨厌。”黑发红眼的少女听到上一句话点了下头,听到太宰治的话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伸手摘着手里的花瓣,摘到最后一片,她“啧”了一声,手心展开露出里面的花瓣,往旁边一移,身边的小孩们啊呜一口将花瓣吃下去。

在场的男人不约而同跳起来一人一个拍背,“这个不能吃!快,快送医院!”

………

最后黑兔制止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他们也意识到了她们的胃就算是毒药也毒不死。

顺利来到鉴定中心将样本送上去,还要等几个小时,五条也不想找个酒店度过焦虑的一晚上,干脆坐在鉴定中心的椅子上,大长腿无处安放,手撑在膝盖上扭过头,一巴掌拍到已经昏昏欲睡的夏油杰的手臂上,说:“我想到了,有可能是五条家的远房亲戚。”

“……嗯,你说得对。”

一路上他至少说了不下二十遍,看出来悟有点被吓到了。

毕竟是处男。

不好,想到这个,睡意都少了很多,夏油想笑。

“远房亲戚会和你长得那么像吗,悟,真是你的,你至少能少走十几年的弯路。”

“而且你的老婆也很漂亮,天降系,你不是很喜欢天降系吗。”

“xp是能跑到三次元的东西吗!”

五条矢口否认,鉴定中心只有他们两个人,黑兔和太宰治他们带着小孩们回去了,留下了极有可能是血缘意义上的亲爹孤零零待着。

鉴定中心大晚上很冷,更冷的是五条的心。

他在咖啡店粗略看了眼,有十一个孩子,四个蓝色眼睛的……不对啊,五条家的书里面不是记载了,一个时代只有一个六眼吗。

不可能啊,五条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自己就算是失忆了,也干不出这种的事。

鉴定结果在他的催促下很快出来了,五条悟一把夺过去,将小圆墨镜摘掉仔仔细细地看。

“……”他的脸色越来越古怪。

夏油将头凑过去看了下上面的内容,他的脸色沉重下来,“悟,你是不是真的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

“没有!”

“走吧。”五条悟抓着鉴定为父女关系的报告,深呼了口气,“横滨有几家血缘关系鉴定中心?”

他咬着牙说:“今天晚上,一个一个查过去,我不睡,就都别睡。”

夏油:“……”

*

黑兔一般醒的都很早,因为五条悟通常会起很早做任务,将她的生物钟也调整成睡得早起得早。

身上横七八竖趴着呼呼大睡的小孩,黑兔把她们推开,从床上跳下来,一拉开窗户,就看到坐在窗沿,头发乱糟糟,手里握着一沓纸的五条。

白发少年大概一晚上没合眼,眼下有些青色,听到声响,他慢半拍地看过来,蓝色的眼睛有些呆呆的,张了张口。

“……我好像就是孩子的爸爸。”

黑兔淡定地点头,某种程度上就是的,这也没错。

“那你就是我的……”后半句五条没说出来,他抓了一下头发,垂眸盯着有些困惑茫然。

“我没有那段记忆。”

他说。

因为也不是你的。黑兔心里想,她在五条悟的身上弄了很多层标记,因为会随着时间而变淡,她就糊了很多层上去,但眼前的这个,身上很干净,没有她的气息。

白发少年将脑袋凑过来,蹙着眉,“你不会是谁弄出来的实验品吧,头上的耳朵是真的吗,人也呆呆的诶,没什么表情,是洋娃娃吗,想不通啊。”

长的也像。

五条自认为摸到了真相,电影里面不是拍过吗,利用dna就可以无限复制克隆出“自己”。

黑兔摇了下头,抬手拍了下他的脑袋,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年轻版的五条悟,眼睛上也没有绑着绷带,意识到这一点她才接触,如果是冒牌的,她早就在看到的第一眼就杀了。

黑兔平静地心想。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算了,都是我的孩子,干脆和我回家好了,五条家也是能养的起的。”五条嘟哝了一句,被摸着脑袋有些不自然,但僵了两秒就放松下来,还主动把自己的脑袋凑过去。

黑兔点了下头,又摇了摇头,正想说是他的,也不是他的,但窗沿上坐的白发少年已经跳到房间里,不算熟悉的气息闯入房间,睡着的兔宝宝们不约而同地睁开眼睛安静地看过来,没什么表情,甚至称得上冰冷。

但在五条的眼里,就是眼睛像他,鼻子像他,嘴也像他,神色像妈妈,就算是蓝色或红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感情和情绪,也像。

关掉灯在黑暗下,还有看到好几个亮起来的小灯泡。

除去不可能的,剩下的再不可思议,那都是真相。

五条想了一晚上,半夜还去骚扰睡着的五条家长老,翻来覆去将十几年的记忆都想了一遍,最终确定,报告单上的结果是真的,但他是真的没有啊。

而且好年轻,真的很年轻,虽然听说12-13岁也是有几率怀孕,但他肯定不是那种人渣。

所以是他的,也不是他的。

未来还是平行世界?

“他呢。”

“嗯?”

“就是那个让你生孩子的人渣啊。”

“没了。”

死了?

五条歪了下脑袋,露出微妙的表情。

好难想象他自己会死,但没死的话妈妈孩子怎么会在这里,肯定是他没有保护好。

把孩子和妈妈丢到这个世界,肯定是死了。

他肯定不会。

五条没有问这个,不重要,血缘关系报告上,他就是孩子的爸爸。

“我会保护你们的。”尚且不知道黑兔战斗力的五条说,“六眼在外面很容易遭遇刺杀,你要和我回去吗。”

对黑兔来说去哪里都可以,反正是可以瞬移的,她就点了下头。

白发少年变得有些高兴,他走到床边低下脑袋眨眼,“好累啊,我能睡一会儿吧。”

他强调道:“因为这个事我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诶。”

这是值得抱怨委屈的事吗。

这个时候就和他一样了。

黑兔感觉自己对人的耐心,尤其是对姓五条的,耐心越来越好了,还让他睡自己的床。

长手长脚的白发少年扑到床上,占据了三分之二的床,他刚躺下,床上睡的小孩打了个哈欠,寻着热源挪到他这里,抬起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

“我想一个人睡”的话咽进喉咙里,不怎么习惯和别人一起睡的五条先是弹起来思考了下,又躺回去将兔宝宝捞回怀里当抱枕一样抱。

安静了两分钟,他动了下脑袋仰起头看向黑兔,“你叫什么。”

“黑兔。”

“好简单的名字。”

因为她不是人啊。

听白天那个讨厌的绷带精亲昵叫她小兔,五条也叫起来,“小兔,她们叫什么,”

“小十九到小二十九。”

“好敷衍的名字,不对,为什么是从十九开始的,算了。”

五条跃跃欲试眨着眼睛,“我可以起名吗。”

“都行。”反正她还是自己该怎么叫怎么叫。

想了想,黑兔从小屋里拿出甜品单。

“嗯?”这是干什么。!

第四十四章

中午十二点,同样陪了一晚上的夏油打着哈欠去接人,敲开织田作之助家的门,织田作之助专门请了假,围着围裙正在给孩子们做饭。

透着全职主夫感的织田作之助一开门,夏油被他身上散发的慈母光辉弄得愣了下。

“我找悟。”

他礼貌说。

“悟?”织田作之助奇怪了下,立马就察觉到小兔的房间进人了,咒术师隐匿起自己的气息进来也很难发现。

他来到小兔卧室门口,敲了三下没人开门,直接推门而入。

——“不信,我肯定要比他的身材好。”

床上的白发少年坐起来,抓着黑兔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腹部,本人似乎刚睡起来,劳累到凌晨又只临时补觉两、三个小时,一副萎靡不振的样子,但还是努力打起精神为自己正名。

“你摸摸,能比过我的只有杰了。”

黑兔“啊”了一声,自己的手被乱抓着,像是猫主动拿过逗猫棒逗自己。

“那我为什么不直接摸杰的?”

她认真地说。

“而且身材什么的一般吧,悟的胸要比你的大。”

审美渐渐向人类靠拢的黑兔说。

“……”五条一脸“这种话是能说出来的吗”,他撇了撇嘴,抱起脸朝下在床上的兔宝宝,下巴抵在她的脑袋上,懒洋洋地说,“我就是他啦,以后还会长得。”

“……手感好好,像云朵一样轻飘飘的。”五条回味了下刚才抱起来的兔宝宝,耳朵上的绒毛也很软和,兔宝宝半梦半醒蹭了蹭他的脸,他静了几秒,又说,“脸好像果冻一样诶。”

“有这样类型的抱枕吗,批量生产,我绝对买。”

黑兔认同地点头。

抱着确实很舒服,抱着抱着就会想睡觉了。

在门口看了半天的织田作之助:“……”

“小兔,你们在干什么。”

黑兔转过头,看到织田作之助,解释道:“你放的电视剧,宝宝们很感兴趣,早上起来要喝奶。”

他放的电视剧?

织田作之助回想了下,他最近放的看的,应该只有育儿片吧……嗯?

似乎看到过,孩子的学习能力很强。

“他被吓到了。”

五条立刻否定,“我没有!”

“为了证明男孩子没有奶可以喝,他就把自己的衣服掀起来了。”

黑兔她瞥了一眼随口说了句“感觉你的胸变小了”,惹得对自己身材很自信的五条炸毛,说什么都要证明自己。

织田作之助认同的点头,“男孩子确实没有。”

他摘下围裙,走上前将赖在床上的兔宝宝一个个抱下来,才说,“我有。”

五条猛地看过去。

只见织田作之助变魔术一样拿出草莓牛奶,摸着她们的脑袋说,“和哥哥姐姐一样,要刷完牙才可以喝。”

小孩们点点脑袋,排着队走到卫生间,然后被伸出来的一只手抓着进去。

黑兔看了半天,缓缓道:“走的时候可以把织田作一起带走吗。”

“……可以考虑哦,我写申请让他进高专,高薪聘请。”五条眼睛一亮,盯着织田作看了又看,满意的不行,“可以来高专做老师诶,异能力者教咒术师,超酷的。”

——“不行!”

在卫生间负责给小孩刷牙的太宰治闻言探出脑袋呲牙拒绝,刚拒绝他神色又迟疑了下,好像也不是不行。

织田作迟早都是要脱离港口黑手党的,去咒术高专做老师,似乎也是一个筹码。

太宰治又把脑袋缩回去,开始想怎么操作。

感觉和这个家氛围格格不入的夏油:“……”

悟,你融入“爸爸”这个角色,融入的好快,怎么,是在玩真人版的扮家家酒吗。

织田作之助是只要黑兔接受他就可以,太宰治是只要织田作认为可以他就可以,黑兔是虽然不是她的那个五条悟但也是五条悟,四舍五入也是孩子的爸爸,所以也接受。

于是五条自然而然融入到织田作之助家,还招呼着夏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杰,杰,坐这里。”

他桌上摆的也是草莓牛奶。

织田作之助看他,犹豫问,“你也要喝草莓牛奶吗。”

毕竟是未成年。

“……不用。”夏油指着成年人织田作之助桌上的酒,“我喝这个。”

于是他也加入其中。

高专的学生就算有独立执行任务的能力,也不能在外面待太久,收到夜蛾老师发信息问他们什么时候玩回来,正在商场买东西的五条摁灭了手机。

“我的宿舍住不下啊。”

五条思考着,要带回五条家吗,但他还不是实权家主,带回五条家他还在上学,发生什么事自己也不知道,他觉得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更安全一些,还能照顾到,放到五条家,有些家伙说话气人,说不定会被欺负。

“小屋可以住下。”

“什么小屋?”

黑兔指了下天空,他们在商场,抬头看只有天花板,黑兔就把他拉到窗户边,让他抬头看天,一个看起来童话风的小木屋在云层中若隐若现。

“随身空间?”

“算是。”

“哇哦。”五条跃跃欲试,看起来很想上去体验一下。

电话“嘟嘟”响起,夏油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悟,我只是去买个东西,一回头你们人呢,你女儿还在我这里。”

出来商场也只是买回去的生活用品,悟突然喜当爹,他们要买的东西也多了,他只好拿着清单一个一个看得买,买到一半,一回头,应该在旁边站着的两个人不见了,只有一个推着购物车在他膝盖的兔宝宝。

夏油:“……”

他问:“你爸爸妈妈呢。”

小孩指了个方向,超市的人很多,夏油没看到人影,只好自己边买东西,边带孩子,打了个电话试图将跑远的两人叫回来。

“牙刷杯应该也要。”

考虑到每个小孩用的不同,夏油硬生生找出了十一种不同颜色的被子和牙刷,找完后刚松了口气,一转头低头,应该站在他脚边的小孩不见了身影。

“……”

夏油茫然,他那么大的小孩呢。

他立刻给五条打电话过去。

“抱歉,悟,我好像把你女儿弄丢了。”*

——“小朋友,想吃糖的话来叔叔这里,有很多糖果哦。”

带着鸭舌帽的两个男人晃了晃手里不同糖纸的糖果,见白发蓝眼的小孩走路一晃一晃朝着他们走过来,脸上不约而同出现欣喜的笑容。

碰到大货了。

横滨虽然在港口黑手党的插手下,混乱的地下势力被打倒了不少,但仍然有一些偷渡客做拐卖儿童的生意,通过港口运往别国,等孩子的家长反应过来,船已经在海洋上行驶很久。

本来已经找到了货,在超市买东西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个白发蓝眼,长得非常可爱的小孩子,带她的家长看起来很年轻,穿着校服专心的在看牙刷杯,一点经验也没有,也不知道在人多的时候牵着孩子的手,不让孩子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他们稍微引诱了下,小孩就朝他们走过来,离开了黑发少年的保护范围内。

小孩不哭不叫也不笑,像洋娃娃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伸出手要糖。

男人把糖塞进嘴里,顺手抱了起来,小孩也不哭闹挣扎,舔着糖慢吞吞说,“不够。”

看着塞到她手里的三根,男人向同伴使了个眼色,同伴从包里抓出一大把塞到小孩怀里,变好了装戴上口罩从超市走出去,正好听到超市的广播。

“布丁小朋友听到广播后,请速到一楼服务台,您的爸爸妈妈在这里等你。”

“布丁小朋友听到广播后……”

“布丁小朋友……”

广播连续说了好几次,男人低下头问,“你叫布丁?”

小孩眨眼点头。

“这么听话,不会有什么精神疾病吧。”

同伴催促他快点走,“有这张脸,有病那些有钱人也得花钱供着。”

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自己的车,从刚才起就警惕的两人松了口气。

“要把嘴捂住吗。”

“不哭不闹就不用,绕开条子。”

白发蓝眼的小孩终于咬碎最后一块糖果,眯着眼睛吃完数了数手里的糖,还有十个,她伸出手,“还要。”

“还要什么。”

“一个,这个。”

同伴抽了下嘴角,“我只剩下最后一个,你别吃太快。”

包里最后一个糖也给了小孩,小孩又数了一遍,刚好11个,她又能再吃一个。

那这个讨厌的人类就不用留下来了。

小孩歪了下脑袋。

太宰哥哥教过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解决一个人,有点记不住,大意应该是将人杀了,再扔进下水道,剩下的就交给他来解决。

车下面刚好有一个下水道。

小孩刚抬起爪子,车门被打开,两个昏昏沉沉憋红了脸睡着的小孩子歪倒在后座。

这个情况太宰哥哥没有教过。

“他们是谁?”

“和你一样。”男人见她不动,恶声恶气地说:“快进去,否则就打你。”

和她一样?

织田作讲过,聪明善良的小孩子会得到奖励,她做了好事,妈妈会亲亲她吗,爸爸会给她的零食再翻一倍吗。

小孩放下手,乖巧地坐进去。

“开车。”

小孩坐在后座,晃了晃腿说。!

第四十五章

杰的电话打过来,五条先是不相信,杰可是咒灵操使,实力紧逼特级的咒术师,怎么可能弄丢孩子,还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不是在打脸吗。

事实证明会的。

不注意孩子,该弄丢还是弄丢了。

孩子弄丢——被拐卖——邪恶势力发现六眼——孩子被洗脑,六亲不认和爸爸敌对——咒术界毁灭——烂橘子崩溃。

好耶。

不是。

这么想下来五条顾不得想看米奇妙妙屋,抓着黑兔连忙跑到一楼服务台用广播寻找小布丁。

等了几分钟,毫无音讯。

“还不如我自己去找。”

五条摘掉墨镜看过去,六眼接收到的都是垃圾信息,毫无作用,他蹙眉揪住工作人员的领子,“监控呢,把监控调出来。”

工作人员矮了白发少年一个半头,弱弱道:“调监控要权限,我们做不了主,不如先生你先报警。”

五条松开手,他转过头,见黑兔依旧淡定平静,仿佛世界毁灭也与她无关的样子,不禁奇怪起来。

“你怎么不担心?!”

“担心什么?”

“小布丁被拐卖了啊,说不定会受伤的,是很严重的事情。”

“不会受伤的。”

黑兔说。

虽然离开了感知范围,但她给每个兔宝宝都弄了权限,随时随地都可以出入小屋,想一下就可以从很远的地方瞬间出现在小屋里。

而且。

黑兔歪了下脑袋。

人类好像对幼崽很担心受怕,但在魔兽的传承记忆里,教她们如何战斗,面对危险是从小开始,因为成年起就要离开巢穴,她就是如此。

但是五条不相信。

孩子太小了,就算一半是他的基因,也拥有六眼,那也还是小孩子。

五条都没怎么看到过她们用术式,在他看来也就是力气大了点,看着黑兔的反应,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太大惊小怪了。

小布丁有他幼时那样的力量吗。

没有见过。

“如果受伤了呢。”

他问。

黑兔抬眸伸手,横着抹了下自己的脖子,“欺负的都杀掉。”

“……”她根本意识不到事情的严重性啊,连他都知道问题很大。

呆子。

五条气咻咻地抓住黑兔的手,他给织田作之助打电话,给太宰治打电话,至于五条家,他还在想要不要说,就听到太宰治那边的枪声戛然而止,混杂着一声平静至极的“停”。

“谁丢了?”

“小布丁。”

“你等一下。”

那边传来一声“解决掉”,听到脚步声,紧接着传来太宰治的声音,“我已经把小布丁的定位发给你了,”

定位?

还没等他发出疑问,就已经挂断电话,五条看着定位,决定回去再好好聊聊关于定位的事情。

另一边正在火拼现场的太宰治垂眸盯着电话,很快就想到是哪一帮人,地下生意基本都被港口黑手党管控,人口贩卖尤其禁止,首领让他留意着每一批来到横滨的外籍人士,就是清理这些毁坏他好不容易掰好港口黑手党名声的渣滓。

“申请一架直升飞机。”

太宰治对属下说。

“对了,行动部队“黑蜥蜴”也调过来,让他们去港口待命。”

小兔生下的十一个兔宝宝里,每一个战斗力从小就很厉害,他也是见过这些外表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孩子怎么徒手捏碎大理石桌子的,这里面,几乎全部都对人类的感想一般,晚上讲故事更倾向于听一些刺激暴力的,虽然最后被织田作发现他讲的故事不健康强制暂停,让他开始念三只小猪的故事……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只有小布丁,是唯一一个会主动问他,那些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讲故事掺点私货也是很正常的吧,太宰治只是稍微有一点想让小孩有对人类的警惕心而已。

他今天讲一点人类心理学,明天讲一讲生物进化论,后天说一说博弈论,当然他也知道说这么多小孩也听不懂,所以通常是他翻着书念念叨叨,小孩趴在他的腿上捧着脸听。

她肯为我花心思听就好。

他说了这么多,小布丁应该会对人类有警惕心,没道理随随便便就被骗走了。

太宰治接过属下递过来的枪,转了一圈垂眼心想。

去给首领刷业绩了。

刷完业绩,把小布丁他们送走,他应该就有时间自杀了吧。

照顾孩子真累,连跳水都要被小孩子看着,别过脑袋就喊妈救人。

*

——“啊嚏!”

“怎么这么冷。”连续打了几个喷嚏,男人开车到目的地,跳下来对着的是一个仓库,他们把坐在后面的小孩子们都抱出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弄晕她们装进集装箱里。

等到抱那个白发蓝眼的漂亮孩子,她避开伸过来的手,自己跳下车走进仓库,绕着集装箱看来看去。

同伴觉得奇怪:“这小孩不会脑子真有什么问题吧。”

男人说话不耐烦:“都给你说了有脸就行,就算是神经病有那张脸都有大老板愿意花钱买。”

至于买回去干什么,男人和同伴不继续说下去。

有一个刚醒来的小孩子被针扎了下,药效还没上来,小孩子被疼得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慢慢张开嘴巴。

同伴瞬间头皮一紧要伸手捂住她的嘴巴。

“哇啊啊啊啊啊!!!”小孩子哭闹。

“疼,妈妈,妈妈!”

这一哭,把本来睡着的其他小孩子也弄醒,仓库冰冷潮湿不舒服,加上周围黑漆漆,也没有熟悉的人,他们张大嘴巴不约而同地哭起来。

“!”

还好仓库门关着,隔音也可以。

男人被惊天动地的叫声弄得脸黑沉沉地,一扭头还看到同伴捂耳朵,捂个屁的耳朵,猪脑子。

他再抬眼,发现捂耳朵的还有一个。

那个漂亮小孩。

蓝色眼睛透亮地盯着他们,小孩慢吞吞松开手,思考着自己也要哭吗。

可是他们不可怕,还没有太宰哥哥讲的故事可怕。

太宰哥哥讲的故事……

[车库里,四周的一切都沉浸在一种令人心悸的漆黑之中,一双、两双……更多双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悄然睁开,闪烁着诡异而妖异的光芒,随着眼睛的睁开,那些隐藏于黑暗中的生物也开始缓缓显露出它们的身形,它们没有血肉之躯,只有惨白如骨的爪子,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白发小孩扁嘴,蓝色的眼睛浮现出水雾来,嘴一张也哭了起来。

男人:“……”

同伴:“……”

“都打晕,拿针!”

一个挨一个打过去,轮到白发小孩,同伴刚准备朝脖颈打下去,就被挥过来的手打中了脸。

他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失去了平衡,以一种近乎失控的姿态向后飞去。

“砰——”的一声巨响,身体与坚硬墙面碰撞,发出沉重回音。

同伴缓缓滑落,最终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男人睁大眼睛:“你是异能力者?”

惊愕被狂热覆盖,车库也被打开,前来对接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愣住。

“怎么回事?”

“赚了,这还是个异能力者,这次发了。”男人没管失去行动能力的同伴,惊喜地说:“快,把她控制住,不然等港口黑手党的人来了我们就走不了了。”

“剂量呢。”

“最大剂量。”

拿着枪的人有些犹豫,“大剂量对身体有副作用,会不会影响到货的质量。”

“滚一边去,我自己来。”

一脚将人踢开,男人对准了白发小孩正要按下去。

——“轰!”

身后的门突然以一种粗暴且不可预料的力度被猛地踢开,伴随着一阵震耳欲聋的轰响。

男人被声音震得按了下去。

电光火石间,一只手如同捕食的猎豹般猛然一探,准确无误地挡在了已扣动扳机、射出的枪口之前。

麻醉的注射器在那只手的掌心,被轻松捏成废弃的一团。

“你刚刚,要对谁动手?”

空气中开始涌动起一股微妙而诡异的波动,一声惊呼下,好几个对接的人身体被什么东西卷起来一样,将人们逐一绑起,缓缓提升至半空之中。

“怎么不说话?”

刚刚让男人冷汗直流的冰冷嗓音,变得轻快得仿佛在说俏皮话一样。

“你是要对谁动手?是不是那个白发蓝眼的。”

“哇哦。”

“想死是吗。”

小孩揉着眼睛朝他跑过来,脸上还有泪痕,眼角红红的,“爸爸。”

闯入眼前的白发少年捏了捏自己的拳头,语调扬起,“你还把她惹哭了?”

他都没干过!

“……不是,你谁啊。”

诡异的一幕让他咽了咽口水,听到白发少年让小孩站在原地蹲下来,把眼睛捂住。

小孩乖乖照做。

紧接着男人感觉到自己的视线一黑。

………

咒术师是不能随意杀害普通人。

五条甩了下手上的血。

所以他用的只是普通的体术,无下限都不想应付他们开,弄得一身的血。

人没死。

五条走到小孩面前。

“爸爸?”

小孩闭着眼睛张开手,要他抱起来。

“……我手上有血。”不然早就把人抱起来了。

“哦。”小孩又后退了两步。

哈,嫌弃他。

绝对是漏风的小棉袄。

“你……”

五条似乎咬牙切齿,想重重戳下去,又看她很爱干净的样子,站起来虚空打喵喵拳。

“你就缺那几口糖吗,我买给你不就好了,买一屋子,想吃就吃。”

爸爸在担心,怕她被欺负?

小孩眨了下眼。

“爸爸有点笨。”

果然太宰哥哥说得对,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是大猩猩,超级大笨蛋,让她不要做这种类型的,跟他一样,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给,吃糖爸爸。”

“……”

所有情绪烟消云散,五条半蹲下来,手上还有血,他没伸手,小孩主动抱住蹭了下他的下巴,他的手还悬空着。

嘴里被塞进糖。

柠檬味的,酸死了。

“爸爸,好吃吗。”

好吃到想扔掉。

五条到底还是没吐掉,维持着正常的表情点了下头,见小孩扭头,迅速将糖抽出来吐了下舌。

被酸的受不了。

“下次不要乱跑啊,杰都要吓死了,我和你妈妈也找了很久。”

夏油在后面挥了下手打招呼,温和地对她笑了笑,他在用咒灵捆绑住这些人。

妈妈?

头上落下来一只手,小孩抬头,看到一双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点了下她的额头。

“别乱跑。”

下一句。

“玩得开心吗。”

小孩摇摇头又点头,眼前的天空传来直升机的声音,螺旋桨高速旋转,发出阵阵刺耳的嗡嗡声。

黑兔捂住她的耳朵。

直升机落地,一个黑色的身影跳下去走到他们面前,语气略带遗憾,“已经解决了啊。”

“怎么还哭了,不会吧,真的哭了?”

虽然语气带笑,但太宰治的眸色沉了下来。

然后膝盖一痛。

他低下头。

小孩伸手锤他的腿,一下又一下。

太宰治:“?”

他怎么了?

*

[本市在港口黑手党的帮助下,成功阻止贩卖人口组织逃离港口,解救出被绑架小孩……]

记者热情地报道,电视里她身后还出现三个被打码的人。

一白两黑,眼睛上打码黑条。

远在高专的夜蛾正道:“……”

他看来看去,这都是自己的学生,是五条和夏油没错啊。

怎么,不愿意回来是因为在横滨和港口黑手党见义勇为吗。

另外一个人……

“……太宰,你申请直升机和行动部队出动的理由是你孩子丢了。”

森鸥外点了下桌子,笑容有些勉强。

“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我怎么不知道。”

太宰治:“在抢了。”!

第四十六章

电话那边的夜蛾老师让他们快点滚回来,横滨的后续他来处理,又说了几句写检讨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五条挂断了。

黑兔给这里定了传送的锚点,如果兔宝宝想过来玩,就可以通过锚点被传送过来。

也可以传送到其他人的身边。

她就给织田作之助弄了一个,在黑兔看来,就算是小孩哭了,他也能轻松的哄好,如果不是织田作之助说暂时将港口黑手党的事情处理完毕后再辞职,她就将人绑走了。

咲乐这几个小孩也有,虽然是人类幼崽,但一起相处,兔宝宝已经当做自己人。

然后是太宰治。

黑发鸢眸的少年穿着沉闷的黑大衣,眨着眼抱怨,“小鬼真麻烦。”

黑兔茫然歪头。

这是不想要的意思?

她错过人往前走,就被人拽住。

“我的呢。”

黑兔默默抬头,眼睛里面写着“你不是不要吗”。

“我没说。”太宰治看懂了,不满道。

她给太宰治也弄上了,两个地方来去自如后双方都满意多了。

太宰治想要给兔宝宝塞自杀手册,被织田作之助敲了下脑袋,最后换成了成捆的绷带,小孩们照模照样地学他绑住一只眼睛,中二风都浓了不少。

小布丁蹲在他脚边,试图用绷带绑住两只眼睛,看不清路,差点绊倒,被手疾眼快的太宰治提溜起来。

小孩蹬了蹬腿,不动了,滴溜溜转着眼睛无声看着他。

“放。”

太宰治揪住她的脸。

小孩仰起脸看黑兔,“妈妈?”

“你想回去就回去。”黑兔听懂了她的意思,是还没有在这里玩够。

太宰治有点玩养成游戏得到反馈的成就感了,他眨了下眼睛问,“好舍不得我哦,不会偷偷钻被窝哭鼻子吧。”

“不看着,偷偷死掉。”

小孩看了他一眼,自己挣脱跳下来,哒哒走到她血缘上爸爸的腿边。

“……”

太宰治没什么情绪地感叹了一声,“小孩子啊。”

他静了两秒,弯了下唇轻快地说:“等我有时间,要让你们尝一尝我做的活力清炖鸡……兔子能吃鸡吗。”

因为是魔兽,太宰治也搞不懂这神奇的食物链知识了。

黑兔点了下头,等她们不需要自己的血,能够自主的从外界吸收到身体所需要的能量,就可以什么都吃了,像她一样。

“带着你的小核弹离横滨远一点。”

太宰治说。

“最近不要让她们回来。”

黑兔看着他,从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来,还是一边的织田作之助添了一句,“最近横滨有些乱,外来组织扰乱了横滨地下势力。”

“哦。”

黑兔点了下脑袋,伸手拍了下他的头,就当作告别了,织田作之助也每一个都揉揉脑袋,不过他已经决定离开港口黑手党,以后也有能碰面的机会,将给小孩们买的零食搬出来,最后才看着她们消失,天上的小木屋若隐若现。

魔法小屋是外面看起来小,里面大有乾坤,房间不够还可以凭空弄出一个,只存在漫画里的东西让两个dk不约而同“哇”了一声,打开门窗,就能触摸那些如棉花般柔软的云朵。

“太酷了。”

而黑兔推开另一道门,头痛地看着魔法师留下来的工作台,六棱柱晶体作为小木屋的核心在上空悬浮,在等待兔宝宝变成人类形态后她都没怎么上来,现在宝宝们不用她看着,她要研究一下怎么回去。

涉及到时空的魔法都很难研究。

她想把魔法师种进土里。

“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发少年将脑袋从窄小的缝隙挤进来,瞧着这间屋子,他扫了一眼,愣住了。

墙上贴着很多的照片,都是黑兔的,有些角度轻易识别出是很亲密的关系才拍出来的,还有睡觉的照片,好多不同的衣服,这是把人当做洋娃娃打扮吗。

“噫,好变态。”

五条说。

光是看照片就看出来了,构图中心都是黑发少女。

黑兔瞥了一眼,见怪不怪,五条悟就是喜欢拍照,拍出来还喜欢分享给别人,从给别人自己的写真集,现在变成了给别人自己的家庭照片。

他看了一圈,才找到了几张合照。

大部分都是两个人,只有一张是一家人,照片里的白发男人看起来比他大,似乎刚从床上起来打着哈欠,床上趴着的小孩伸手摸着他的脑袋,照片的右下角还闯入了一张漂亮的侧脸。

生活照啊。

五条起了好奇心,看着黑兔,“未来的我在干什么?”

黑兔平淡说:“你是老师。”

“……”

五条顿时睁圆眼睛使劲摇头,“怎么可能,我才不当老师。”

“像夜蛾一样操心的发际线后退,才不要哦。”

路过的夏油:你也知道夜蛾老师操心啊,要不要想想是谁让夜蛾老师操心。

五条盯了半天,确定黑兔没说谎,陷入了自我怀疑。

老师?他?

真的假的?

黑兔看他有些萎靡不振的样子,偏了下头问,“那你想要干什么”

“和杰一样当自由咒术师吧。”五条随口说。

黑兔皱眉。

怎么还是咒术师。

“为什么还要当咒术师?”

五条安静了,抬起头仔仔细细看着她,那双红色的瞳仁里是真切的迷茫,他倏地笑了,“因为我是五条悟啊,笨蛋。”

“你知道吗。”黑兔说,“上一个骂我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