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江户川柯南向孩子们解释法国比划数字的手势时,黑田兵卫便听见了动静。
刚刚到网红露营地时,黑田兵卫忍不住感到有些后悔,一度萌生了退意。
无他,这里人实在太多了。
风景视野比较好的地方早已被人占满,他在人群中颇有一种举步维艰之感。
索性最后被他找到了一块没什么人的角落,虽然有几个大学生占据了石灶,黑田兵卫也不打算自己生火做饭,他带了一些干粮,一边工作一边吃。
正当他心里盘算着等等晚饭期间再去整个营地转转,看看能不能遇到若狭留美和柯南时,便与柯南不期而遇了。
倒也有些玄妙的缘分,黑田兵卫想。
他透过帐篷向外窥视,观察着柯南、若狭留美和大学生的互动,听见了柯南对大学生是篮球社成员的推理过程,也看到了若狭留美对小侦探露出的那抹志在必得的、略有些狰狞的笑容。
毛利小五郎的智慧锦囊很敏感,似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转头扫视了这片偏僻营地一圈,并将目光最终落在了他的帐篷上。
黑田兵卫放下了掀起的帐篷一角。
大学生和柯南一行人开始其乐融融地共同熬煮咖喱后,黑田兵卫到底有些被那香气扑鼻的味道勾起了馋虫,于是他选择关上电脑,塞上耳塞小憩。
他也察觉到了篮球社成员之间并不和睦,几个成员来露营地各自有各自的算盘。
因为他的帐篷和那个漆原很近,而且他来得比较早,看到漆原带了不少易燃物,那个篮球社的女经理还给漆原送来了不少漫画书,他便留了一个心眼,漆原帐篷边有动静传来时,他姑且会取下耳塞听一听,但也仅限于此。
然后,不知怎么的,他就那样戴着耳塞睡着了,直到此时被少年侦探团吵醒。
他按下心头的疑惑,一边取下耳塞一边从帐篷中钻出,不等少年侦探团解释原委,他看了一眼被烧焦的帐篷和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道了然开口,“不好意思,刚刚戴着耳塞在睡觉,不过现场情况一目了然。”他转向若狭留美,“所以最好还是先报警。你说是吧,若狭留美老师?”
当黑田兵卫掀开帐篷拉链从里面钻出时,若狭留美的内心仍产生了一丝动摇。
为了确保“明信片”提示的事件顺利发生,若狭留美不仅提前做了调查,还在这片区域设立了“屏障”。
这次事件犯人是典型的赌徒心理,彻头彻尾的利益主义者,偏偏做事不做彻底,总是会留下首尾,他准备采用的手法有一定的风险会酿成大祸。
所以当若狭留美查到露营地的预订名单,准备在营地安排上动些手脚时,她看到了黑田兵卫的名字,倒也不觉得意外。
小首领心善,做事总是考虑得相当周全,总是会为他人着想,也总是……能一石多鸟。
黑田兵卫是警察,是组织内传言朗姆三个形象中一只眼睛坏掉的“壮汉”,且十分关注十七年前羽田浩司案。
他还是「零」的上司,是警视厅公安部一线的中层管理,实权人物。
他是知道「零」就是「波本」,就是安室透,真名降谷零的少数人。
同时也是……刑事部中知晓组织的存在,知道「里特课」和里世界存在的人。
而他曾又整整昏迷十年,直到七年前才醒来。
换句话说,小首领游说全世界几大主权国家成立里特课,建立表世界与里世界沟通渠道的那段时间发生的各类政经圈博弈,黑田兵卫概不知情。
同为羽田浩司案的亲身经历者,他从没有见过巅峰时期的小首领。
如此种种,黑田兵卫自然会成为警方彭格列、里特课共同对付组织的信息传递者。
若狭留美不知道小首领到底是如何办到的,而这又意味着他手中掌握着多大的权力和能量。
她只知道,黑田兵卫就算在心里上做好了对里世界保持敬畏与警惕的准备,实际上却无法真正对里世界的能量有准确的认知。
小首领要让整个警视厅的主要精力都放在组织上,而不是将目光焦距到到「里特课」。
覆灭组织对彭格列来说从来容易,但单纯的毁灭不能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彭格列对组织经营的那些地下生意并不感兴趣。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小首领将组织一点点变成了里世界与主权政府,尤其是日本政府共同的敌人——它的存在本就是现成的
只不过原本它能为日本高层带来的可观政治利益,所以有可能掌握正统权力。
而这些由黄金构筑起来的权力现如今正被正牌黑手党彭格列、国际上的大资本一点点地蚕食、代替。
这一切都通过示好、合作、让利,发生在黑田兵卫一无所觉的十年中。
仔细算下来,若狭留美甚至忍不住怀疑,黑田兵卫能够奇迹般地从长眠中醒来,正是小首领施展的手段。
没有人比黑田兵卫更合适了。
当年他作为警方精英被派往阿美保护羽田浩司,在阿美出事后,没有被牵扯进这十年风云变幻的政坛斗争之中。
他对里特课没有好恶,背景足够干净,对组织有了解,却又牵扯不深,资历也足够让日本警方高层拿得出手。
而风头正盛,尤其在生物医药领域异军突起的密鲁菲奥雷正是在阿美,在七年前进军的神经学科……
这是一张看似“清白自由”,又对江户川柯南足够有迷惑性的牌。
而她要做的,自然也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