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真正关注到你的时候,工藤君,你其实已经陨落了。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对你有一种逃避的心理。
没能从组织手里救下你,我很抱歉,但我很庆幸你在A药的作用下,成为了江户川柯南。
对我而言,柯南君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方出现了——在某个时刻……在我准备采取另一套不尽如人意的方案时,你出现了,就像我的伯利恒之星升起。
工藤君,如果你希望我将你和柯南君等同起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在我这里,你的时间起点,你与我人生轨迹的交点,永远是江户川柯南诞生的时候。
如果你不介意这点……能明白我的意思吗,工藤君?”
工藤新一咬紧牙根。他明白……他当然明白,身为工藤新一的他没有被沢田纲吉观测到的资格,不止是因为心智财权的差距,而是他们并不在一个世界。
工藤新一,是永远也无法理解沢田纲吉的。即便两人的命运相交,最好的结果也是成为渐行渐远的陌路人。
‘杀死’工藤新一的A药,是他与纲吉相识的契机。
沢田纲吉还真是一个不折不扣坦诚的王者,我行我素地理直气壮,简直一点台阶也不给他留。
而纲吉偏爱柯南背后蕴含的意义,却又令工藤新一感到心惊,也令他无法再继续深问下去了。
沢田纲吉总是这样,每当工藤新一自以为对他有了更深的了解,却发现那不过仅仅是对方向他展露的冰山一角。
他很清楚,沢田纲吉能对他坦诚,是因为如今两手空空的他根本触碰不到隐藏海面下、纲吉真实的内心。
这不公平——这对几乎被沢田纲吉看穿的他,试图向沢田纲吉交付真心的他,不公平。
他意识到自己的不甘心起源于他对沢田纲吉本人的好感,对他神秘过往的好奇,更源于他想要获得来自强者的平等相待。
于是,工藤新一惊觉,其实他不该嫉妒身为柯南的自己。
教父的确给予了柯南偏爱,但此时此刻,教父不也给予了邀他同上牌桌这样宝贵的尊重吗?
强者永远不会忽视自己的对手。
“至于你的后一个问题,我的确很喜欢小孩子。也许你还记得,你对我而言也是小孩子。
如果你是说体型问题,我想你该记得,当时基德把我掳走,我没有对他怎么样。”纲吉拿下脸上的面具,露出没有带任何装饰物的素颜,“我没有把他怎么样——但是工藤君,如果是别人随意触碰我的身体、哪怕是未经我的允许近我的身,都不可能那样轻飘飘地被放过。
「西施佳雅」能够不惧被发现真面目——如我一样病重到要坐轮椅的高中生,原因有很多。
工藤君,我本身也是一个需要被「缄默」的秘密,和江户川柯南的存在一样。
我和柯南君同病相怜。
但我想,无论是你本人、还是属于工藤新一的亲友,没有人希望「工藤新一」这个名字被缄默和遗忘。哪怕,这个名字名义上已经‘死了’。
站在你的立场来说,我将你和柯南君分开看待,是因为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两者你只能选择其一——是因为,江户川柯南有江户川柯南的人生,工藤新一,则有工藤新一的路。
选择柯南,你还有机会做回工藤新一,只要你……「江户川柯南」在里世界活下去,有朝一日,你也能做到让「工藤新一」这个名字重见天日,没有人敢对此说三道四,或者拿你的身份威胁你爱的人。
但是工藤君……你现在还没有做选择,对吗?
唯独这点上,「西施佳雅」是特别的……它并不能独立存在,必须依托于我。
它只是一个代号,后面是空洞的、无意义的人生。
即便「西施佳雅」有具体的形态,那也顶多是明暗不一的灰度而已。
而你即便在这里选择做工藤新一,放弃柯南这个身份,工藤新一的人生也绝不可能因为少了我,少了里世界,没有将世界真相拼图反转而变得苍白。
它还是会光鲜亮丽,前途光明,等待你涂抹上色彩——哪怕是血色。”纲吉突然话锋一转,他站起身,“我累了。中场休息一下吧。阿武……麻烦你带工藤君回客舱——”
“我的选择不会变的,纲吉。”工藤新一也站了起来,“我知道了……有关组织的部分,江户川柯南跟你谈。还有、”他冲着转身的纲吉提高声音,“谢谢你,纲吉。”
沢田纲吉给了工藤新一一次在时光中按下暂停键的童话,等待有朝一日柯南亲自揭去尘封。
实际上、教父和里世界给了工藤新一一个「纯白身份」。
纲吉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山本武放开纲吉的手,“阿纲,饿不饿?送完小侦探给你带点吃的吧?”他替纲吉戴上刚刚为了戴面具摘下的眼镜。
纲吉摇了摇头,“柯南君应该有事会问阿武……等等的话题需要大家一起参与,阿武能帮我、先给柯南君做下功课吗?阿武说过的吧……你希望作为一张牌,被我打出去。”
山本武愣了一下,随即摸了摸后脑勺“哈哈”笑了两声,“好。当然,阿纲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拍了拍纲吉的手臂,“累了吧?快去睡一觉,晚上有上次你没吃到的红虾和柠檬酒哦?”
纲吉倦怠的神情因山本武自然的动作稍微振奋了一些,他语带活泼道,“好。这次别忘了柯南君的份。唔,大家也都辛苦了,回客舱休息一下吧。”
眼见纲吉独自爬上游艇最顶层的房间,山本武才领着柯南向下走去。
再次经过楼梯转角时,山本武在转角平台停住脚步,伸手弹了一下刀柄,“我以前是个棒球手,没有特别宏大的愿望,只是想好好打球而已。工藤君,阿纲一直对你心有歉疚,他觉得他扰乱了你的人生。”
工藤新一听懂了山本武言语间突兀的转折,但他不知该如何接话,哪怕临走前纲吉请山本武为他做功课,他也明白有些话题应当是属于彭格列的不言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