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让骂了他这么多年的章太傅过来看,估计会以为眼前这人是套着沈无霁皮的江敛,一日千里,不在话下。
……
时间一晃便入了冬,到了李如初时大力推荐的赏梅时节。
离沈无霁入行宫也过去了五个月,行宫众人热热闹闹地准备过年的行头。
李嬷嬷慈爱地为沈无霁梳好发髻,又带上两个福娃娃般的红发绳,理成两个喜庆的小揪揪。
沈无霁端着书瞧了半天没顾得上看自己,等他抬头一看,差点被自己吓得扔了书。
李嬷嬷满脸高兴:“殿下您瞧,多喜庆。”
“……嬷嬷,过了年我就十一岁了。”沈无霁眼角直抽抽。
李嬷嬷依旧乐呵,没觉得哪有问题,关心道:“对啊,十天后就是殿下的生辰了,世子好不容易才给殿下放七天假,可要好好打扮,多休息休息。”
好久没听见这如长辈般慈爱的关怀,沈无霁心里暖了几分,连镜子里的小福娃也能忍耐,低声道:“嬷嬷快收拾吧,我还要去江敛哥哥那交功课。”
“嗳。”
知道沈无霁功课重任务紧,李嬷嬷麻利地拾掇好剩下的头发,帮沈无霁穿好棉袄,等孟平来了再送沈无霁去学堂。
孟平和小盒子乍一见红红火火的殿下,都愣了愣,随即感慨道,殿下原来才不过十一岁。
虽然放在皇宫里,那位太子在这个年龄已经入了御书房学习国事,但对三皇子殿下来说有种恍如隔日的感觉。
尤其是孟平,他是一路随着沈无霁走来,从最开始的事不关己明哲保身,到看着三皇子被钱嬷嬷折腾、几近疯魔,后如流放般入了这行宫,努力奋进……
孟平看着沈无霁身上的红福走了神。
沈无霁瞧着他在那呆呆站着不知道干嘛,眼睛一转,伸手偷偷在树叶上厚实的雪里薅了一把,哗地砸向孟平。
盐粒般松散雪砸到身上一点都不疼,就是溅到脖子里把孟平冷得一个激灵。
他迅速回神,就见殿下和小盒子各自团了一个雪球,‘不怀好意’地瞅着他。
孟平:!
他瞪大眼睛:“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沈无霁嘿嘿一笑,小霸王似命令:“小盒子!砸!”
小盒子笑得直乐:“得嘞!”
雪球遍天飞,无辜路过的侍卫和下人们都莫名其妙遭了殃,罪魁祸首还在旁边叉着腰咯咯笑。
学堂。
沈无霁、小盒子、孟平带着冰冷的风雪气息闯进大厅。
江敛瞧着明显过了时候的香烛,再看看满身雪渣渣和点点水印的沈无霁三人,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下。
风雪气裹着寒意扑到江敛面前,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忍着闯入嗓子的寒意,淡声问:“去哪了?”
沈无霁一边解开斗篷,一边心虚道:“就是,就是打了个小小的雪仗——”
他拿右手食指和拇指在自己眼睛边比划着,上下挨着露出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江敛虚虚握拳咳了声,“今天的读书笔记加一千字。”
闻言,沈无霁悄悄垮了脸,朝转过身去看书的江敛吐一下舌头。
江敛似背后长眼睛般道:“加半时辰马步。”
沈无霁:!
望着顿时哭丧着脸的主子,孟平和小盒子对视一眼,两人心照不宣地往后开溜。
——殿下您还是自求多福吧!
如此安然的日子缓缓地进行着,直至十日后。
小寒,也是沈无霁的生辰。
沈无霁本来十分期待自己的生辰,可谁知小寒前的第三天,江敛突然风寒加重,高烧不退,连带着引出了自娘胎里变带着的病根。
江敛卧床,昏迷不醒。
沈无霁顾不得京城里的各路探子,勒令李如上奏为江敛请太医。
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已经淡出京城视野的三殿下和承安侯世子再次被摆在各家案上。
众人对此揣摩不断。
皇上不是打着修养的名义让江敛陪三皇子去行宫的吗?怎么越养越不中用?
惋惜的,看热闹的,甚至还想再添把火让江敛死的人私底下闹个不休。
曾家几名太医从上到下都坐不住了,曾老太医直接以年迈担不起太医令重任为由请辞,自请去行宫。
沈周如拒绝。
曾老太医再上奏,沈周如再拒。
三辞三拒,走完该走的流程,沈周如不再挽留。
曾老太医请辞自请行宫,但圣上开恩,依旧依旧保留其太医身份,并直接派人随行护送前往行宫。
第28章(双更合一)
曾老太医离京,沈周如面上不舍,私底下已经在商定护送人选。
现在天冷地动,山匪比比皆是,又要快马加鞭确保五日内能到行宫。
整个京城都在静观曾老太医的行程和江敛的病情,这随行的侍卫必须千挑万选,绝不能公然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