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悦桐急了,连忙反握住沈无非的手臂,“殿下,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您执意冒险,那悦桐也留着陪您!”
沈无愁缓缓仰身倚靠梅树。
他望着天空发呆,半晌后在李悦桐焦急的目光中呢喃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故事的开头,是独霸后宫皇后久久不曾怀孕,眼看着后宫长期妃嫔逐渐得宠,皇后一咬牙,在自家父亲的怂恿下与其上司的义子发生关系。
结果第二天,许久没有踏入凤仪宫的皇帝居然破天荒的到访了。
两个月后,皇后查出身孕,但知情者惶惶不安,谁都不知道这是谁的孩子。
为了一举夺男,幕后策划者丞相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命手下人寻了个同时期的男婴随时准备替换。
只是恰逢皇后难产一片混乱,虽然最后母子平安,但丞相的操作来不及收尾,被皇帝察觉到了。
此后数年,哪怕孩子被封为了太子,皇帝也一直疑心他的血脉,滴血验亲私下做了又做,就算每一次都灵验也依旧疑心。
后来太子记了事,能清晰地察觉父亲对他的疏远与质疑,再加上母后的严厉教导,太子每日惶惶难安,夜夜都生梦魇。
一次偶然的机会,太子偷听到母后和外公的谈话,这才知道当日的弥天大谎。
他震惊又庆幸,但自那之后,这也成了宋寒控制他们母子的把柄。
说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皇后、太子,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奸相手中的傀儡,终年难得自由。
沈无非将身世袒露相告,李悦桐惊愕不已,但满是心疼。
“这就是全部了,我离开是想看他们互相厮斗,但这场战,我逃无可逃也不可能逃。”
沈无非轻轻拍一下她的手背,轻笑道,“你还是离开吧,很危险。”
“妾身不走。”
李悦桐再次坚定道,“生同衾死同穴,殿下,悦桐心悦你,无怨无悔。”
任谁听到这般告白都经不住心中一颤,从未被坚定选择过的沈无非亦是。
他默许了李悦桐的跟随,也埋藏了自己真正的思绪。
若说他这一生最恨的人,第一是宋寒,第二是沈周如,第三就是李清凤和吏部尚书李南冬。
而沈无非的目的很简单,这些人爱皇位、爱权力,那他就要夺过来全毁掉,一个不留,包括整个天沈。
……
风雨欲来山满楼。
这个寒冬腊月对京城中的某些官员来说,堪称是他们人生中的最后一场雪。
沈无霁做事雷厉风行,证据从各州运到,下一刻,关在牢中的宋寒就被提上了公堂。
边审,边理证据。
沈无霁一心两用毫不费力,看得旁边辅助的大理寺卿等人瞠目结舌,欲言又止。
整个公堂除了偶尔的审问和定罪声,就只能听到沈无霁刷刷翻着纸张的声音。
大理寺卿忍不住曲肘撞一下凌素,极小极小声音问:“殿下一目十行过目不忘???”
凌素还在震惊之中,闻言伸手压一下颤抖的唇角,颤声道:“殿下也是天才!真正的天才!文武双全的那种!”
果然天才与天才是扎堆的。
大家总以为沈无霁只专注于武学兵法一套,没成想他的谋算和记忆力也这么强,比江敛都不差!
这像极了没有被毁伤身体之前的江敛,文武双全,举世瞩目。
思及此,众人越发兴奋起来。
如果殿下继位,那之后处理政事应该不会完全完全依赖江敛!
不用担心皇权不稳了!
沈无霁不知道旁边的老头们在兴奋些什么。
他反手又摔下一份信,信好巧不巧地砸到宋寒跟前。
沈无霁居高临下问:“这信你可识得?”
宋寒双目无神,淡淡看了眼,旋即眸光一凛,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沈无霁眯起眼:“一周前你还谋划给江城云肆扣逃税的帽子?宋寒啊宋寒,你真是一点都不放过敛财的机会。”
但心中大骇的宋寒没有理会他的讽刺。
他怔怔看着信上的日期及落款,确认这就是自己寄给太子的那封信。
怎么会——
这封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宋寒脑子里轰地乱糟糟,又乱又惊。
沈无非的能力他清楚,就算是被迫断翼出逃,也不至于暴露留在京城的暗桩。
“这信,这信是从哪来的?”宋寒猛地抬头盯住沈无霁,双眸带着红。
沈无霁瞥他一眼,留了心,淡声道:“自然是从各州一同收缴上来的,你安排在江城的宋氏族人听声就跑,半点没有帮你摧毁证据的意思。”
闻言,宋寒心中发寒,似是失了力气般地跪坐到地,只觉浑身冰冷。
沈无霁心中狐疑更胜,抬手把江城宋氏留下的十来封信全部寻了出来,一同丢到宋寒跟前。
他俯身观察宋寒的表情,慢声道:“江城宋氏的信都在这里,证据确凿,你还不认?”
宋寒身体迟钝眼神麻木地望向地上那些信。
待确定时间都是这十天内,确定沈无非摆明了故意害他,跟他撕破脸后,他呵呵冷笑一声,抬头盯住沈无霁,眸光狠辣,颇有鱼死网破之势。
宋寒声音低冷:“恭王,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告诉你,但仅限你一人。”
沈无霁眨眨眼,好奇地笑:“你还能有我想知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