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霜在老夫人身边做了这么多年事,老夫人又是个重视规矩礼法的,自然明白春月嬷嬷的顾忌。银霜拖来两个小矮凳,两人坐在门廊后面。
“说来前面给我送姜汤那位,不知是哪位妹妹?”
春月嬷嬷听她这么问,倒也不稀奇,这院子里没有几个妙龄丫鬟,银霜这样的身份,注意到她们再正常不过了。
“那位是殿下身边唯一的贴身婢女,名叫红桃。”春月嬷嬷说得极小声,“听闻是惠太妃留下的人,跟在殿下身边好几年了。”
银霜端着热茶品了一口,“比嬷嬷跟在殿下身边还久吗?”
春月嬷嬷摆了摆手,“这倒是没有。不过老奴是个粗使婆子,远比不上红桃在殿下心中的分量。”
银霜食指指腹刮了刮杯沿:“嬷嬷做事细谨又善心,今后定能升职的。”
银霜又问了一些院子里的事情,但关于尹诏良的问题却一字未提。
天色渐晚,秋风悲凉,话题也渐了。
银霜请求道:“嬷嬷,殿下出门前让我在这儿等他,麻烦嬷嬷给我拿一床被褥来,我今日在小榻上睡。”
王春月便去帮她拿了一床棉褥,又亲手给她铺上。
银霜平日里起得早,每日定点就醒了。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让她不管在什么环境都能睡得很好,银霜早早醒来替自己梳妆了一番。
殿下昨日出去后便一直没回,银霜打开房门,奴仆们清晨才换了班在打扫卫生。
廊下,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厮看见殿下卧房里出来一个美貌的女人惊得连地都忘了扫,连忙跪下行礼。
银霜嘱咐打盆热水来,小厮连忙去了。
银霜净了面刷了牙,看着院子里的奴仆打扫了半刻的卫生。
“什么时辰了?”
银霜问那小丫鬟。
小丫鬟怯怯的:“回姑娘,应快要辰时了。”
背着光的沧泽走到她的面前,鞋尖已经触碰到了她的衣裳。
他的身影在光影交织下,格外地吸引人的视线。
高大的身躯缓缓蹲了下来,动作轻柔,如同呵护世间的至宝,他小心翼翼将蒋梦秋扶了起来。
蒋梦秋将视线重点放在了他的瞳眸之上,他偏头过来,正好与蒋梦秋对视。
琥珀色的眼瞳一片清明,犹如清澈的湖水。
没有了之前的癫狂与混沌,带着些许担忧:“梦秋,我怎么会在这里?”
他现在竟然已经和昏迷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肩胛之上,还有残存的雷劫之气,噼里啪啦地作响。
蒋梦秋看向他身体,衣裳已经被雷劫劈开,露出里面肌理分明轮廓,结实的肌肉线条在雷劈后的焦黑皮肤映衬下,更显坚韧。
“你……谢谢你。”蒋梦秋的声音因为虚弱微微颤抖。
若不是他帮自己挡住了最后一道雷劫,恐怕自己现在不死也是重伤昏迷了。
蒋梦秋全身完全脱力,只能完全依靠着他,被他半揽住抱在怀里。
“失礼了。”他轻轻说了一句,将蒋梦秋横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