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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人谁写日记 酒弋 15855 字 2024-09-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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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他的日记

这是……日记?

闻夏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眼花了,又看一遍——

20xx年9月x日,晴

开学的第一天,闻夏来到A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同桌要跟闻夏换位置,不过我觉得换得挺好的,就是……

闻夏跟我说话了,我太紧张了,没有好好回答他。

没有眼花。

是林风起的字没错。

闻夏的大脑一时有点儿转不过来,他认得出这是林风起的字迹,这句话的每一个字他也会读,但连起来就像是天书一样,看得人找不着东西南北。

他好像有点晕字了。

反射神经缓慢地告诉着大脑,他究竟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日记,是日记。

林风起的日记。

闻夏心跳有些快,尤其当他反应过来刚刚看到的内容是什么之后,有种血液一股脑往上涌的感觉。

他将目光从日记本上移开,抬头望着书架开始纠结。

要不要继续看?他这算是偷看日记的行为吧?这非常不好……没谁喜欢自己的隐私被别人肆意窥探。

可是不看的话……

这日记本里的内容太让人在意了。

不看的话,就好像有谁对他话说了一半,然后猛地收回去,用一种很耐人寻味的表情说“没什么,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一样难受。

心里头有奶猫爪子挠似的。

……算了,不好就不好吧!

闻夏心一横,把怀里的书往地上一放,推开凑过来的狗头,拾起那本日记翻看起来。

他翻到最前面,这本日记本尽管被保护得不错,但也看得出来有相当的年代感了,用了很久,最开始的日期甚至是林风起初中的时候。闻夏迅速地往后翻,掠过了这段时间,他心里怀着窥伺的负罪感,能不看的就不看。

终于,他翻到了高中的部分。

林风起记录日记的字数也秉持着他一贯的作风,不会出现大段大段的叙述,但画风还是……跟他本人完全割裂。

比如——

20xx年x月x日,晴

在学校里发现一只猫,目测几个月大小,很可爱,它居然给我揉肚子。

好可爱。以后想养猫。

又比如——

20xx年x月x日,多云

今天去看小猫,发现有两个男生要抓他,把它吓跑了,有点生气。

不过他们为什么好像很怕我的样子?我一过去他们也跑了。我长得吓人吗?

闻夏记得学校里是有流浪猫的,还不止一只,他当初都还救过一只断腿的小猫,送去医院后医生诊断基本可以确定是被人弄断的,但不知道是哪个人渣下的手,那一片又没有监控,这件事除了气了闻夏大半个月之外不再有任何后续。

那只小猫后来有人领养走了,他偶尔回家路过医院去询问,医生说它在新家过得还挺好的。

前面这些都是林风起刚入学的时候,他像是对新环境怀抱着巨大好奇心和新鲜感的小孩儿,每天都在日记里记录着新的所见所闻,这部分其实是有些繁琐的,闻夏很想快进到后面出现自己名字的地方,但又觉得舍不得。

他想再多看看不一样的林风起——什么能不看就不看,他此时已经完全忘了。

然后他便看见某一天——

20xx年x月x日,小雨

在草丛里发现一只断腿的小猫,很可怜,不像是意外摔断的,不知道是否人为。

买了一根火腿肠给它,还它做了简易猫窝,希望它能捱过今晚。

断腿的小猫?

闻夏心跳漏了一拍,他当时捡到那只断腿小猫的时候,小家伙确实被装在一个小小的纸盒子里,纸盒放在草丛中,上面盖了件折叠起来的短袖当遮雨棚,那件短袖是军训时统一发的服装,“雨棚”留了个小小的缝隙用以给里头的小家伙呼吸新鲜空气,而盒子里有小半根没吃完的火腿肠。

所以这是林风起做的?

他继续往下看。

20xx年x月x日,小雨

今天放学后去看小猫,带了水和羊奶,但是去的时候有别人发现了小猫,是个男生,他最后把小猫带走了。我有点担心,跟了一路,看见他把小猫送去了医院。

真好,小家伙可以活下去了吧。

宠物医院的开销肯定不小,那个男生很善良,走的时候完全不在意小猫身上很脏,还把它放在自己外套里面抱着。不知道他身上钱够不够,如果不够的话,我想我可以承担一点。

还有,他很好看。我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男生。

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20xx年x月x日,阴

今天在学校里看见那个男生了,他是9班的,身边朋友很多。

听见他的朋友叫他wénxià,不知道是哪两个字,发音很好听。本来想顺便去问他小猫的事情,但这样太唐突了,而且……问了同班的同学,他家里很有钱,或许不缺我那点分担吧。

对了,他笑起来很好看。

从这两段开始,时不时就会出现差不多长度的记录,仿佛写日记的人突然多了许多的倾诉欲。

闻夏有些愣神,林风起日记里写的这些和自己的记忆两相重叠后,他发现这个时间,远比他在期中成绩布告栏前第一次见到林风起的时间要早。

这两篇日记分别是9月15和16日,而期中是11月上旬的事情。

20xx年9月x日,晴

今天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闻夏。

很好听。

日记接下来的内容里,闻夏出现得愈发频繁。大概是因为两人还不认识,没什么接触,林风起每天的记录都充满着旁观的长远距离感,比如:

20xx年9月x日,大雨

今天在食堂见到闻夏了。

他今天心情也很好,不知道这么糟糕的天气,他在为什么高兴?

20xx年9月x日,晴

下午的体育课,见到闻夏了。他今天也很开心的样子。

今天去那个宠物医院看望小猫,小猫身体好了很多。是件好事。

20xx年9月x日,阵雨

外公的病情又加重了,不知道还撑不撑得到过年。母亲也需要做手术,今天听见父亲和她商量着卖房子的事情。

幸好,今天闻夏也笑了。我很羡慕他的无忧无虑。

希望他永远都能这么开心。

……

……

然后,时间来到十一月。

20xx年11月x日,晴

今天去看成绩排名,和闻夏撞上了,被他踩到脚,不过不痛,他对我道歉了。“抱歉”,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值得纪念。

近距离看,他的睫毛好长,眼睛很亮,像琉璃。

幸好我走得快,不然可能要被他听见心跳声了。

20xx年11月x日,阴,大风

今天在食堂排队又碰见闻夏了,排到了他旁边的队伍里,这样是不是偶尔他转头的时候能看见我呢?

希望他能看见我。

20xx年11月x日,小雪

今天下雪了,是今年的第一场雪,闻夏好像穿得有点少,跑早操的时候看见他的时候他打了个喷嚏,下午倒是加了衣服。

千万别感冒了……

往后的小半年里,几乎都是类似的日记,他们之间没有接触,但林风起的每一篇日记都能找到闻夏的身影,有时哪怕只是一句简短的“闻夏今天笑了”,也会郑重其事地记录下来。他对家里的困苦记录得越来越少,像是将那些都默默消化在肚子里。而且他从不在日记里记录学校里对他家庭情况的纷纷议论甚至是恶意嘲笑。

他的日记里只剩下美好的一切。

比如吃到的一颗糖、冥思苦想解出来一道很难的竞赛题所得到的成就感、一千米的体测又刷新了自己的记录……

比如,闻夏。

他笔尖写下的“闻夏”二字,如同一剂疗愈心灵的良药。

纸张窸窣着翻过一页又一页。

寒冬已过,草木初生,而后枝繁叶茂,蝉鸣四起,在新叶泛黄中走向止息。又到了一年九月,高二。

20xx年9月1日,晴

开学的第一天,闻夏来到A班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同桌要跟闻夏换位置,不过我觉得换得挺好的,就是……

闻夏跟我说话了,我太紧张了,没有好好回答他。

——到这里,就是闻夏最开始看到的日记内容。

闻夏记得自己换完座位后,一屁股坐下,直接自信:“你是林风起?你好啊,我叫闻夏。”

林风起转头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像身边是谁都无关紧要:“你好。”

“我从9班上来的,到时候可能会有一些知识点什么的不会,可以请教你吗?”他又问。

林风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随意。”

闻夏回神,继续往下看。

20xx年9月2日,晴

早上起床的时候,以为昨天是一场梦,好在闻夏出现在教室了,也坐到了我身边,原来不是梦。

真希望座位永远不要变动。

闻夏很喜欢说话,可我不觉得他聒噪,我希望他能再多说点。我喜欢听他对我说话。他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很可爱。

……

……

20xx年10月x日,多云,大风

今天闻夏上课偷偷睡觉,我发现了,但我没有叫醒他。

他很聪明,这一科的成绩也很好,睡一下应该没关系。但是仅此一次,下次还是得叫一下他,上课睡觉次数多了会变成习惯的。

我不想他离开A班。

……

20xx年x月x日,阴

隔壁班的女生往闻夏书桌里放情书,我看见了,很烦,想拿出来丢掉……但是不行,这是别人的心意。

不小心对闻夏说了句重话,他会不会讨厌我?

唉,喜欢他。

闻夏看到这里,心跳倏地加快。

这是日记看到现在,第一次出现“喜欢”这个词。

20xx年x月x日,雨

闻夏抱我了!QAQ

虽然只是一场意外……我没站稳,他顺手接了我一下。

他好可爱。

20xx年x月x日,晴

又和闻夏碰到了手,我不能再让他碰我了,我心脏受不了,我会死的。

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别那么可爱?

闻夏:“……”

你谁?

闻夏有些看不下去了,他有点头晕,怀疑自己是不是高血糖了。他也不能再看了,再看下去他心脏受不了,他也会死的。

——日记里这个暗藏情愫的少女到底是谁啊?!林风起?是林风起吗?这个人间甜豆他妈的是林风起?

闻夏颤抖着合上日记本。

此刻,他也不知道自己该喜还是该悲,突如其来的冲击太大,他甚至厘不清自己的情绪。

这或许,是他发现的林风起最大的秘密。

一时之间,闻夏很难将记忆里一直以来认识的林风起,和这本日记很好地组合起来。他感觉林风起是林风起,日记是日记。但日记又不单纯是本日记,它可能也是个人,和林风起全无关系的人。

他有些恍惚地把日记本和书放回书架上,然后离开房间。中午吃了什么,闻夏也不太记得了,他好像胡乱点了份外卖,也没记住是什么味道,吃完就离开了。

这个状态,闻夏也不放心让自己开车,于是叫了辆网约车去工作室。

路上居然收到了林风起发来的消息:[现在才出门?]

闻夏想问你怎么知道,然后想起客厅的监控……这人该不会实时盯着监控吧?什么时候出门都管,隔这查岗呢?

然而这时日记里的一字一句蓦地浮现在脑海里,他神色怔然,片刻后将急躁之下打下的“关你什么事儿”删掉。

当初他以为林风起不仅不喜欢自己,说不定还讨厌自己,现在真相大白了,讨厌个屁,林风起分明就是喜欢他的。可他那张嘴啊……真不知道他三十七度的嘴是怎么说出那么冰冷的话来的。

别碰我。

别看我。

离我远点。

现在想想是不是该反过来理解?

快来碰我。

快看我。

别离开我。

——草了。

有的人,闻夏恨他长了张嘴,比如方淮。

而有的人,闻夏恨他没长嘴,比如林风起。

那么假设,林风起其实还喜欢自己的话……?那他是不是可以将林风起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再进行一个深层的阅读理解?

已知,林风起实时观测监控,以此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的门。

那么,是否说明林风起这句话,比起质问查岗,实际是一种……关心?

思及此,闻夏重新输入回复:[怎么,我不可以这个时候出门吗?]

最大甲方:[不是。]

闻一夏:[那你干嘛这样问我?]

没有回复。

对方正在输入中……

输入了两分多钟吧,输入一会儿停一下,输入一会儿停一下。闻夏不等了。

闻一夏:[哦,那你要是认为我不该这个时候出门的话,那我明天早上五点就出门,您看行吗,金主爸爸?]

最大甲方:[……]

最大甲方:[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夏乘胜追击:[那你倒是说你什么意思啊,你不说谁知道?]

闻一夏:[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发完最后一句话,闻夏莫名地有点窝火。

是啊,他又不是林风起肚子里的蛔虫,怎么可能知道他在想什么,还真就像叶诗雪说的那样,他什么都憋着闷着,连好好表达一句关心都不会,说出来的话气人得要死,如果沾点边还罢了,他那是一点边儿都不挨啊!

谁知道他的话是得颠倒一个意思来理解啊!

如果,假设如果,当年林风起没有把那些话都闷在日记里,而是说出来,他们是不是可以在一起的?

闻夏越想越觉得……委屈。

手机安静了半分钟,轻轻一震。

最大甲方:[你……身体还好么?]

最大甲方:[客厅监控里从早上就没看你起床]

最大甲方:[我不确定……]

有了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回复便跳出来得很快,快得像是有点儿慌乱无措、急于解释的意思。

但是足够闻夏明白他的意思了。

还真是关心。

闻夏回道:[我挺好的啊,早上是睡过头了。谢谢关心哈。]

最大甲方正在输入中……

最大甲方:[嗯。]

最大甲方继续输入中……

最大甲方:[那就好。]

最后这三个字,让闻夏情绪心情稍稍好了那么一点点。

到了工作室,柳飞思泪眼汪汪地扑过来:“老大!老大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我们都打算报警了!”

闻夏:“听你鬼扯。”

柳飞思:“我说真的!”

大伙儿视线都集中过来,阿邓正经些:“这确实是真的,咱们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消息也不回,我们都在想你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什么事儿,昨晚没睡好,早上没听见闹钟响,睡过头了。”闻夏说。

柳飞思眼睛一亮:“那是不是……”

闻夏睨他。

柳飞思嘿嘿一笑:“老大,老板旷工也得有个说法的,你说对不?”

阿邓点头,难得附和他:“这我同意。”

其余三人也纷纷举手:“附议!”

“行,”闻夏干脆道,“晚上我请客,出去下馆子?”

“好耶!”

柳飞思:“老大,还去上次那家旋转小火锅咋样?”

闻夏问另外四人:“你们呢?”

“都行!”

“我想吃海鲜哎……”

“那你们猜拳决定?”闻夏说。

想吃海鲜的是个姑娘,3D建模师,年纪轻轻能力不小,是这次为了做《末路之花》转么扩招进来的。大家平时都叫她遥遥。

柳飞思讪讪:“不了吧老大,你明明知道我幸运E……”

遥遥:“不会吧不会吧,有人怕了?”

“靠,谁怕了?”柳飞思最经不得激,“不就是包剪锤吗,来!”

两局三胜,结果以柳飞思三局惨败为结束。

遥遥:“海鲜,好耶!”

柳飞思两眼含泪,口中念念有词:“旋转小火锅……旋转小火锅……”

“行了,正常点,”闻夏踢踢他的椅子,“你们上午工作怎么样?”

柳飞思收敛起玩笑,一秒正经:“我这边的话上次调试出来的BUG已经修好了。”

阿邓举手:“UI也按照你上次说的调整过了。”

遥遥:“3D渲染的效果我还想再改改,老大你来看看吧。”

闻夏边走过边说:“看来我这老板不在也没什么影响嘛。”

“那不行,”柳飞思说,“咱都指着你请吃饭呢。”

下午工作的间隙,闻夏预订了附近一家海鲜自助,然后给林风起发消息:[我今晚回去晚一点,虽然这么说有点厚脸皮,但是你要是回家早的话,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闻大鸽,行吗?]

他原先以为林风起是讨厌闻大鸽的,但看过日记之后,他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那也是林风起不会好好说话的缘故?其实他是非常喜欢闻大鸽的?毕竟他日记里有写“以后想养猫”这样的话。

闻夏发现他现在似乎可以慢慢地将林风起和日记联系起来了。

时间真是一剂神药,什么离谱的事情到最后都能令人接受。

他现在甚至还有点后悔没把整本日记看完。闻夏知道这么想很不对,但林风起的日记多少有点过于有趣了。

正想着,林风起的回复来了:[多晚?]

呵,小样儿,是想让他早点回家吧?

闻一夏:[这就不知道了。]

最大甲方:[嗯。]

就“嗯”?这闻夏就不乐意了。

闻一夏:[哦,说错了,可能今晚不回去了吧。]

最大甲方秒回一个:[?]

他急了他急了!

闻夏也不紧不慢地回一个:[?]

最大甲方:[……]

最大甲方:[那你的猫,怎么办?]

闻一夏:[这不是还有你在家么,今晚上就麻烦你了,你要是再被咬了可以把证据保留,我随时可以赔钱给你。]

最大甲方沉默了一下。

很快,最大甲方又说:[你是不是忘了我们的计划表。]

最大甲方:[这个计划表是征得你同意的,我认为有必要按计划行事。]

最大甲方:[根据计划表,今晚的九点至九点半是亲子互动时间。]

好家伙,这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啊,一次性发这么多消息?

急死了吧得?

林风起越是这样,闻夏就越有一种运筹帷幄的自信,他现在深信林风起大概率不喜欢廖星沉,而是仍然对自己贼心不死!不然干嘛非得拐个大弯来找自己结婚?不然干嘛那戒指戴上了就不摘?不知道的还以为焊死在手上了。

还有那个奇奇怪怪的宠物友谊计划表……就说那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他认识的林风起会干的事儿!行了,现在全解释得通了。

闻一夏:[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的人生难道只有计划两个字吗?你就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能按照计划行事吗?]

最大甲方不说话了。

闻一夏:[就这样吧,我继续忙工作了,先谢谢你对闻大鸽的照顾。]

从手机屏幕前抬头,闻夏被办公桌旁的柳飞思吓了一跳:“有事儿?”

柳飞思一脸严肃地靠近,仔仔细细端详他家老板,然后说;“老大,你是不是有情况?”

闻言,原本正在专心工作的另外三人也都不约而同停了停手上的活儿,悄悄关注起这边的动静。

“老大,你这笑的,我贼熟,”柳飞思说,“我爸跟我妈说话的时候就这么笑的。”

“是吗?”闻夏问。

“是的。”柳飞思重重点头。

闻夏笑了下,说:“乖儿子,限你三秒内说出你找我有什么事儿,不然就给爸爸滚回工位上去,”说完他又伸头看向另外三人,“也怪咱们工位挨得太紧了是吧?改明儿把旁边休息区撤了吧,咱们五个人分散开,一人给你们隔一间办公室出来咋样?”

三人迅速把耳朵收了回去。

嗯,不错,老板的威严还是有的。

闻夏满意地想。

而手机上,林风起被他堵得再说不出话,闻夏得寸进尺,喜滋滋地发了条朋友圈:[今晚将会是一个愉快的夜晚^^]

设置范围:仅林风起可见。

他确定林风起是会刷朋友圈的,因为他们有共同好友,比如高中班长什么的。他昨天还看林风起给班长的一条朋友圈点了赞。

现在想想,点赞的那条好像是班长在晒他家猫。

林风起还真是喜欢猫啊……阿哞错付了-

“啪——”

刚把资料放到林风起桌上,准备离开的曾远被这声音吓了一跳,迅速回身忐忑地问:“林总,怎么了吗?”

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下,神色似乎有些怔怔的,两三秒才回神,淡道:“没事。”

曾远小心迈腿:“那……我继续去忙了?”

林风起:“嗯。”

等办公室的门再度合上,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

手机屏幕完好,但钢化膜裂了。界面还停留在闻夏最新发的那条朋友圈。

林风起盯着这条动态,止不住地焦躁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愉快的夜晚?为什么愉快?

闻夏说今晚上不回家了……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他往前翻闻夏的朋友圈,没看到有任何一条动态是会带上这么明显的高兴情绪的!

他和谁有约了吗?是谁?廖星沉?还是方淮?

林风起觉得自己不能细想,细想他简直在办公室坐不下去了。

他从好友列表里拎出廖星沉:[你今晚有空么?]

廖星沉:[干嘛?]

林风起:[有没有?]

廖星沉好一会儿才会:[没有。怎么,阿哞有什么别的情况?]

林风起盯着“没有”两个字,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林风起:[你跟人有约?]

廖星沉:[?]

廖星沉:[不是,你怎么知道?]

林风起:“……”

林风起心凉了半截。

他甚至都没勇气去问,是不是和闻夏?

是啊,和他相比,闻夏应该更喜欢廖星沉那样的吧。

开朗、随和、温柔……还会给猫治病,廖星沉确实比他好太多,何况他们门当户对,双方家长彼此很满意,闻夏会为此倾心也是正常的。

或许只有廖星沉才能治愈方淮带给他的情伤。

而他……永远只会让闻夏不高兴。

昨晚他还惹闻夏生气了。

林风起想着,眼眶渐渐泛起一股酸涩。

落地窗外是姣好的清清秋日。

而他身影背光而映,在玻璃窗前形成一道寂寥的剪影-

下班后,闻夏领着工作室四人前往海鲜自助餐厅扫荡。

这家海鲜自助的味道是出了名的,除了略贵,没别的毛病。对于现在的闻夏来说完全负担得起。

但负担得起是一回事儿,要不要一个人负担,那就是另外一回儿了——

邹博彦姗姗来迟,到场的时候见他们都吃上了,当即吱哇乱叫:“太过分了吧!都不等我?”

邹博彦不像闻夏家道中落,他公子哥儿一个,自己出了开密室逃脱,也做点别的小投资,就是不靠父母也是个不大不小的富翁了,平时闲得没事儿干就喜欢到处蹿,找乐子。他最常去的就是闻夏的工作室。去得多了,他现在都快成了工作室隐形的第六人,除了啥也不会干,去了只会混吃混喝,别的什么都好。

别看闻夏的工作室只有五个人,该有的一样不少,就说那休息区,有懒人沙发有零食有游戏,样样齐全,除了规格比大公司当然是小了点,但五个人用起来也正正合适。

“你来了不就行了,”一开始最不愿意吃海鲜自助的柳飞思此时嘴里塞着一只大虾,“其实你结账的时候来是最合适的。”

邹博彦:“去你的。”

天气渐凉,这种天吃一顿热乎海鲜或是火锅都是非常舒服的事情,除了要开车的阿邓和邹博彦,其他人都喝了些酒,包括闻夏。

等到酒足饭饱,外面早已不见暮色,街头巷尾的霓虹灯开始了夜晚的喧嚣。

工作室两个姑娘酒喝得少,说可以结伴回去,但闻夏也不放心,让阿邓送送她们。柳飞思是喝得最多的,也是最菜的,人菜瘾大说的就是他。邹博彦架起他,和闻夏一道往外走。

柳飞思醉得不省人事,阿邓已经护送两个姑娘先走了,周围没有其他人,邹博彦这才问闻夏:“有什么大事儿?”

就像他说的,他和闻夏几乎可以说穿着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还能不清楚闻夏?今天看他这模样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夏酒量尚可,他看上去神色如常,除了耳根和脸有点红。

“我觉得你昨晚上说得挺对的。”他说。

“什么?”邹博彦想了下,“你该不会是指……我说你对林风起还抱有期待这话?”

闻夏点头。

邹博彦沉默下来,直到电梯“叮”的一声在这层楼停下,他才开口:“有原因吗?”

闻夏将日记的事情简单叙述一遍,当然,没有提及具体内容,只说自己从日记里发现林风起曾经喜欢自己这件事。

“……你也说是曾经了,”邹博彦冷静道,“你俩都曾经多久了?八年,你觉得这八年人不会变吗?”

闻夏说:“那你觉得我变了?”

邹博彦转头看他:“变了。你变了很多。”

“是啊,我变了这么多,你不还是经常提醒我别犯病么。”

“……”

邹博彦被他噎了一下,皱眉说:“不一样。我了解你,知道你肯定……”

“那你了解林风起么?”闻夏说,“反正,我觉得我还不算了解他。”

“所以?”

“所以……我想先试试。”

邹博彦以为他头脑发昏又要去试试追林风起,差点儿没把肩上的柳飞思掀了骂人,然后就见闻夏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对方像是等这通电话已久似的。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平淡如冰,却又隐隐透出一丝迟疑:“……喂?”

“我喝了酒,”闻夏说,“下午出门没开车,你回家了没?顺路的话来接我一下呗。”

“好,”林风起秒答,“你把定位发我。”

电话挂断,邹博彦欲言又止:“老夏,你……”

“试试看他现在到底什么心思,”闻夏把定位发过去,淡定地说,“他要是没变,我也可以不变。”

闻夏觉得自己还是有理智的。

是,他对林风起抱有期待,也许真的还放不下、还有那么点喜欢,但他不是十六七岁的闻夏了,不会为了“喜欢”傻兮兮地跟在谁屁股后面跑,如果林风起已经不喜欢他,那他没什么损失,继续当自己躺着拿钱的乙方就是。那本日记就权当圆了年少的自己一个梦。

如果林风起还喜欢……

呵,那他还得考虑考虑呢。

高中三年的苦是白吃的?闻大少爷的处事原则里不允许发生这样的事情。

邹博彦:“那我在这儿陪你?”

闻夏:“走吧你,记得把钱转我。”指的是一起负担自助餐的费用,邹博彦来之前他先全部垫付了。

邹博彦:“靠。”

邹博彦架着柳飞思离开,灯火辉煌的商业街区入夜后人来人往,闻夏站在街边安静地林风起。

大约二十分钟后,林风起出现在视野里。步行街车辆进不来,他只能把车停在外面,走过来找闻夏。

不知道是不是酒劲上涌,闻夏总觉得看不太真切他的身影,好像和他身后的街边华灯融为一体,下一秒又分开,然后越来越近。

直到他走到他面前,

闻夏终于看清他的脸,他视线往下移,在林风起薄薄的高领毛衣上停驻几秒,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衣领。

林风起被这动作吓到似的,猛地僵了一下,脖颈明显地绷紧了。

“你从哪儿来的?”闻夏眯着眼问,“公司还是家?”

“家。”说话时,男人喉结滚了滚。

“都回家了还跑出来?”

“……刚到家。”

“哦,不嫌麻烦?”

林风起望着他,声音很轻:“不。”

“你说什么?声音那么小,没吃饭是不是!”

“……”确实还没吃。

林风起迟疑了一下,伸手轻轻扶住闻夏的肩:“你喝了多少?”

“你管我喝多少?”闻夏轻嗤,“你是我谁啊你?”

男人望着他的眸光微微闪烁一下,片刻后唇瓣翕动,声音极轻地说了两个字。

本来喝了酒,耳朵就不大好使,这人说话还那么小声,闻夏非常不悦:“你说什么,能不能说话大声点?”

夜幕锦灯下,林风起清冷的眸里似乎也染上了灯光的暖色。

他定定望着闻夏,望着闻夏被酒精染红的耳根和双颊,即便是这样,闻夏的眼睛还是记忆里的明亮的色彩,映着自己的身影,也装着他身后的灯火通明,像是将一轮破晓装在眼中。

大概是吃准他这会儿醉了,林风起深深呼吸一口,低声说:“我是你的……丈夫。”

*

作者有话要说:

日记:我这高低得记个一等功吧?

林总的嘴,还得靠夏夏慢慢调。教(字面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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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醉酒夏夏

说到“丈夫”两个字的时候,林风起迟疑了一下,音量也不由自主地变轻了。仿佛这两个字神圣而不可玷污。

“什么玩意儿?”闻夏说。

“……”

林风起沉默一下,说:“你醉了。”

闻夏:“呵呵,你没醉?”

林风起:“我没喝酒。”

“放屁,你是不是没听过一句话?”闻夏说,“酒不醉人人自醉。”

林风起:“……”

看来是真的有点醉。

这是林风起第一次见到闻夏喝醉的样子,明明酒精的味道并不好闻,可他依然觉得闻夏像一块香饽饽,刚出炉的那种,有一点点的焦,在闻夏身上就变成了微红的耳垂的脸颊。

……好可爱。

他不说话,闻夏看着他眯了眯眼,突然说:“我要回家。”

林风起回神,“嗯”了声。

然后他抬了抬手,有些纠结要不要扶闻夏?闻夏喝了酒,万一走不稳怎么办?可是扶的话,该扶哪儿,肩?还是手臂?

会不会太唐突了?

在林风起思绪翻涌举棋不定的时候,闻夏已经迈出步子了。他一路向前,直奔步行街口。

林风起赶忙两步并作一步追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每当他身形晃动,林风起都能紧张得心脏快从嗓子眼儿跳出来,两只手抬在半空,隔着一段距离虚虚地护在闻夏左右,生怕他摔了。

走到路口,闻夏一眼就认出来林风起的车,他径自走过去敲了敲副驾驶车窗,扭头毫不客气地说:“开门。”

林风起忙不迭打开车锁,拉开副驾驶车门,手挡在顶部防止闻夏磕到头。

等他绕回驾驶座,刚合上车门,扭头见闻夏正在和安全带斗智斗勇。

“这怎么插不进去呢?”他嘀嘀咕咕地说。

林风起犹豫一下,轻声开口:“我来。”

闻夏瞅他一眼,撒开手。

失去牵引力的安全带又缩了回去,而闻夏坐在驾驶座里纹丝不动,就盯着他瞧。

这不就得……林风起喉结滚了滚,一手撑在椅背上作为发力点,小心翼翼地倾身过去够那根往回缩的安全带。

距离愈发靠近,林风起甚至感觉到闻夏的呼吸拂过耳边,带着些微酒气,温温热热。

他心脏猛地一跳,捏着安全带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偏偏这个时候闻夏忽然在他耳边问:“你手抖什么?”

于是林风起手又狠狠抖了一下。

他闭眼深深地、深深地深呼吸一口,假装没有听见,迅速地拉过安全带扣上。手法堪称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做完后,他没看闻夏,扭头将自己的安全带也系好,然后发动车子。

一路上,闻夏安安静静地歪着脑袋装作睡着了,其实不时偷偷瞥驾驶座上的人一眼。

那人面色紧绷冰冷,乍看之下像是对谁有极大的不满,要开着载着他去哪儿寻仇一样。但他现在大概懂了,也许这个男人,他只是在紧张。

闻夏想起高中时无数次面对林风起的冷脸,有些无语凝噎。敢情自己一直以来都会错意了,他以为林风起是在表达嫌弃,实际上……

实际上,林风起不仅紧张,还感觉天灵盖儿里有个烧开的暖水壶在叫嚷,一直回响着闻夏几乎贴在自己耳边的那句“你手抖什么”,响得他心脏怦怦跳。他甚至想用个什么东西隔开驾驶座和副驾驶,不然自己的心跳太大声,被闻夏听到了怎么办?

不过还好,闻夏睡着了。

这个点的市中心很容易堵,林风起来的时候是从另一条没什么车的小路来的,但回去的时候那条小路封路了,因为到了夜市的点,车辆必须绕行。

等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闻夏中途还真睡了一觉,醒来后反而没感觉好一点,脑袋更晕了。他怀疑是不是林风起这一路上开车把他大脑晃成豆腐脑了,搞得他下车时步子都是飘的。

“小心。”眼见闻夏差点儿一脚踩空,林风起慌忙拉住他。

闻夏皱着眉看了眼面前的台阶,有点不爽:“它是不是在跟我作对?就跟你似的。”

林风起一愣,见他站稳了,霎时无措地松开手:“我……”

“唉,不过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闻夏又指着那个他差点儿踩空台阶,“也不跟它计较。”

林风起看着他一本正经和台阶较劲儿的模样,目光怔怔的。

而闻夏此时是真的有感觉到酒精上头了,他心想这酒后劲这么大的吗?他隐约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的,但就是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的嘴皮子和行为举止,他一边想约束自己,一边又看见什么都忍不住叭叭两句,比如;

“这电梯怎么来得这么慢,它是不是不想载我?呵,有趣的小东西。”

“还有这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过一会儿自己还熄了呢?该修了啊。”

林风起说:“这是感应灯。”

“感应灯?要什么感应灯!给我装个24小时不带灭的,一千瓦的那种!”

……

类似的对话在上楼的过程中几乎没有听过,闻夏总能对任何一样东西发表看法,哪怕是路过的扑棱蛾子他都要教训两句。

像高中时边巡视走廊边指指点点的年级主任。不,比年纪主任可爱千百倍。

林风起这样一路上,脑子里只剩下来回滚动播放的三个字: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他真希望闻夏是只猫,这样他就可以抱着他。不知道闻夏会是什么猫呢?也许是和闻大鸽一样,是只漂亮矜贵的布偶猫。

两个人一个胡言乱语一个胡思乱想,终于进了家门。

阿哞和往常一样前来热情迎接,闻夏本来就有点头晕脑胀的,阿哞吨位摆在那儿,力气不懂收敛,扑得他往后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一堵肉墙上。

那堵肉墙转瞬僵硬得如石化了一般。

闻夏下意识扭头看过去,脸颊险些擦过林风起的唇。

两人都是一愣。

时间仿佛凝固,闻夏和林风起都不知道到底谁先有所动作比较好。这是他们重逢以来距离最近的一次,近到呼吸都快交融在一起。

隐有暧昧起。

林风起喉结动了动,手刚抬起来,惨遭无视的阿哞发出不满的呜咽,用力一个狠扑——把两人撞开了。

主要是闻夏晕晕乎乎的没什么支撑力,是被阿哞撞开的那个。他一手扶住旁边的鞋柜,对大黑狗子指指点点起来:“你就仗着你不是我儿子,你要是我儿子,我狗粮都给你扬咯。”

妈的,后爹难当。

他胡乱地想。

林风起眉头一皱,拉起偏架:“退后。”

阿哞委屈地往后挪。

“坐。”

大黑狗子直接趴下,黑亮黑亮的狗眼可怜兮兮地看着它亲爹。

而林风起再次看向闻夏,平静的目光底下隐隐有希冀涌动,想要得到他的夸奖。

然而闻夏压根儿没看他,对着阿哞点头:“不错,乖狗。”

林风起:“……”那我呢?

两人换鞋进了屋,林风起不放心地跟着闻夏到房门口,忍不住开口道:“你……难不难受?”

闻夏转头,用不太清醒的目光盯着他看了将近十秒,说:“我遇见怪事儿了。”

林风起顿时紧张起来:“怎么了?”

闻夏:“你什么时候长了两个头?”

林风起:“……”

“唉,算了,两个头就两个头吧,”他自顾自地满意点头,夸奖终于姗姗来迟,“双卡双待,整挺好。”

林风起:“?”

闻夏说完便不再理会他,嘴巴里念念叨叨地进了房间。

一进屋,闻大鸽便从飘窗上的软垫跳下来找他,但没过两秒就被他身上的酒气熏跑了,蹲在他枕头边发出不满意地喵喵叫。

被嫌弃的老父亲更不满意,非要扑过去跟他儿子进行和谐友爱的亲子互动,于是一人一猫开始在房间里你追我赶,最终闻夏以自己身为两脚兽的庞大身躯镇压住了可怜的小猫咪。

父子俩正亲热着,房门被敲响。

闻夏抱着闻大鸽去开门,即使是喝醉了也下意识低头——他已经习惯那个频频来串门的小机器人。

但这次不是小机器人,是大的。

林风起站在门口,将手里调好的蜂蜜水递过来:“解解酒。”

阿哞跟在他脚边,看见闻夏怀里的闻大鸽,呲溜一下转身就跑,闻大鸽挣扎着想离开闻夏的怀抱去追狗。

闻夏把不听话的儿子往怀里搂得更紧,看着那杯蜂蜜水说:“我没手拿。”

林风起顿了顿,视线看向房里,沉默几秒才说:“那我拿进去。”

闻夏“哦”了声,侧过身放他进去。

这是林风起第二次进闻夏的房间。

他将蜂蜜水放在闻夏电脑桌上,给自己暗暗打了打气,转身问:“你今天……和谁去吃饭了?”

闻夏:“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林风起张了张口,有点被噎住。

两秒后,他继续鼓起勇气:“是和廖星沉么?”

“廖星沉?”闻夏根据这个关键词检索大脑,想到的是昨天的相亲宴,口中呢喃,“是吃了饭来着……”

“……”

林风起感觉心口在颤抖,抖得有点儿发疼。他微微阖目,不知道自己还在希冀什么:“那你……今晚上为什么回来了?”

他明明说不回来的,却又打电话叫自己去接他,是否说明他和廖星沉的约会其实并没有预料中的那么顺利?

闻夏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我回来睡觉啊。”

林风起:“……”

这合理吗?

这很合理,合理得挑不出任何逻辑漏洞。

林风起心情复杂地离开了房间,临走前还不忘嘱咐闻夏一句:“早点休息。”

途径走廊,他再次看见那张宠物友谊计划表,这表从周六晚上张贴道现在,两天了,只有他在按照计划表行事。就好像曾经的无数次,只有他因为闻夏的一句话或喜或悲,真真是应对了那句——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到现在也是如此。

林风起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戳了戳停靠在他床头边,未启动的小机器人,声音低落:“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像你一样,随便说什么、随便做什么都能逗闻夏开心。

怎么他就做不到呢?无论过去还是现在,只要一见到闻夏他就紧张,他一紧张就总是没法好好表达自己的意思……

明明看见闻夏的每一眼,他无时无刻不想对他说,我喜欢你。从过去到现在。

林风起低低叹息一声,起身想去记录一下今天的计划表完成情况。然而转身看见书柜的那一刻却愣在原地。

他的书架被人动过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夏夏:没错,就是它(指阿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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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极限拉扯

书架上的书是怎么摆放的,没人比林风起自己更清楚。他仔细做过书籍分类,同类别的书和资料是放在一起的,现在分类乱套了,比如物理方面的专业书籍跑到了科幻小说一类里、自传类书籍混入了诗词集类别中等等。

还有他的……日记本。

他的日记本不止一本,记日记的习惯是从小学就开始的,小时候用的日记本比较薄,一本很快就用完了,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他有三个日记本。闻夏搬过来之前他住在主卧,这些日记本原先是收纳在主卧书柜一个带锁的抽屉里的。

主卧给闻夏之后,那个书柜没法搬过来,只能带了一部分闲暇时打算看看的书过来,临时置办了一个临时书架,四周没有挡板,光秃秃的一个架子。房间里的电脑桌也是没有抽屉的,日记没地方放,只好和那些书一起放在上面。

三本日记是按照记录的时间依次摆放在一起的,现在最后一本不在原先的位置了,而是和一本游记类书籍放在一起。

总不可能是遭贼了,这家里的活人除了他就是闻夏。

闻夏怎么会动这些书?

当然,这不重要,闻夏是例外,他想怎么动自己的东西就怎么动,就是……他不会看了日记吧?

林风起坐立难安,他对自己的日记一贯抱着平常心,他认为那都是他的过去,没什么好羞耻的,但这大前提是这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别人不知道——尤其是闻夏。

他简直不敢想象闻夏要是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现在换个星球居住还来得及吗?

林风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好几次想要再去敲开闻夏的房门问问他,但转念又想,如果他没有看,那这不是不打自招吗?反而容易勾起别人的兴趣。

他回想着闻夏今天的反应,也感觉不出来他到底看没看。闻夏是个率真的人,他看了一定会直接来问他,不会怀揣着别人的秘密暗地里看笑话的。他对此深信不疑-

闻夏把林风起送来的蜂蜜水乖乖喝掉了,但酒没有这么快醒,他喝完蜂蜜水便戳开电脑,打开了直播间。

又是一次没有预告的直播,都快给观众老爷们整习惯了。

[主播怎么黑屏了]

[这个点直播?我惊了]

[来了来了]

闻夏抓过麦克风:“喂喂喂,听得见吗?”

[听得见听得见]

[夏老板喝酒了?怎么声音听上去有点奇怪啊]

[喝酒了吧……感觉像是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