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睡吧。”司宇彤说完,就准备出去了。
“宇彤。”司南薄突然叫了她一声。
司宇彤回头:“还有什么忘了吗?”
“接下来,辛苦你了。”司南薄轻轻的说了一句。
司宇彤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知所措的说道:“哦……知道了。”
“晚安。”
“晚……晚安。”
司宇彤感觉自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走出司南薄的房间,关上了门。
站在门口。
司宇彤还是觉得刚才跟做梦似的。
她听过不少辛苦了。
可这些人,不是她的属下,就是和她合作的人。
她的父母从没有对她说过辛苦了。
他们似乎只觉得她做得还不够好,还不够好。
司宇彤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又有些莫名的觉得委屈了起来。
“这个时候说这些有什么用?”司宇彤嘟囔了一句,“我长大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不需要了。”
说完,她深呼吸一口气,朝楼下走去。
她自己都不知道,嘴上说着不需要的她,现在的步伐都比从前轻松了不少。
客厅里就剩下宋晚辞了。
电视也关掉了。
她抱着电脑,手边还有傅晏之给她摆放好,插上小叉子的各种零嘴。
“睡了?”
宋晚辞看了司宇彤一眼。
“嗯。”司宇彤本来要直接回去自己房间,可想了想,还是在宋晚辞对面坐了下来,顺便吃了吃宋晚辞的零食。
“你今天和我爸爸说什么了?”司宇彤好奇的问。
能让司南薄有这么大的转变的人,除了宋晚辞,她真的想不出来还有谁。
“没说什么啊。”宋晚辞又看了一眼司宇彤,“怎么?他突然对你很反常吗?”
“嗯。”司宇彤点点头,“破天荒的居然和我说接下来辛苦我了,还和我说晚安,说给你听,你可能是不信的,我长这么大,就算是你母亲的事情之前,他也从来没和我说过晚安。”
宋晚辞一家子。
时常把各种爱啊,喜欢啊之类的话挂在嘴边。
从不吝惜对家人的鼓励和赞美。
估计想都不敢想,有一个父亲,一辈子没对女儿说过晚安。
“司宇彤,他没剩下多少日子了。”宋晚辞看着司宇彤,很认真的说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才将死!”司宇彤蹙眉。
宋晚辞还是那样平静的看着她:“这是我们都必须要去变得的现实,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是和死神抢多一些时间回来而已,但能抢回来多少,谁也不知道。”
宋晚辞停顿了一下:“所以心安理得的让他弥补你的吧。”
司宇彤看着宋晚辞,眼眶逐渐又红了。
“我真佩服你,不管什么事,都可以这么平静。”
“我也有不平静的时候。”宋晚辞耸了耸肩,收回视线。
“比如呢?”司宇彤有些好奇。
“我要说,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一个试图霸凌我的女同学,摁在垃圾堆上打,算不算不平静?”宋晚辞问。
司宇彤瞪大眼睛:“还有这种事?”
“不少。”宋晚辞说道。
司宇彤啧了一声:“果然是恶魔司家的血脉。”
“咱们彼此彼此。”宋晚辞毫不在乎的说道。
“傅晏之呢?不是形影不离吗?”司宇彤问。
“公司来了电话,怕打扰到我写代码,就去房间接电话去了。”宋晚辞说道。
“诶,你是怎么驯服那么一匹黑豹子的?”司宇彤充满了好奇,说着话,就坐到了宋晚辞身边。
“驯服?”宋晚辞看向司宇彤,“我可没有。”
司宇彤:“……”
“我的意思是,怎么让他那么死心塌地的?”
“那还用问吗?你没长眼睛?”
宋晚辞看着司宇彤,认认真真的说道:“靠脸。”
司宇彤:“……”
她陡然觉得,自己怕是今天晚上吃多了,才会和宋晚辞正儿八经的聊这些。
司宇彤锤了抱枕一下,起身,也不理宋晚辞了,直接往房间去了。
宋晚辞一脸无语。
她也没说谎啊。
傅晏之一开始不就是因为她好看,才注意到她的吗?
司宇彤回到房间。
这里也不是她的房间,是一间客房。
司宇彤从前是不被允许进入这个城堡的。
她躺在床上,身体陷入柔软的床里。
刚才司南薄说那句话时,满脸慈爱的样子,还在脑海里。
她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又爬起来,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自己的钱包。
二十多年前。
没有现在这么便利。
加上司宇彤的母亲,每天都处在狂躁中。
拍照这种事。
她只在每个年司宇彤生日的时候,才会拍一张照留念。
不过……
这些照片,都在当初杜月华死后,全部被司南薄烧掉了。
他说:“你杀死了我的月华和孩子,凭什么还能和你的女儿和和美美的?”
这些记忆。
是司宇彤记忆深处,最阴暗的一面。
可现在再回想起来,好似变得格外遥远,又好似是别人的故事。
司宇彤从钱包了,拿出一张照片。
那是她仅有的,和母亲的合照。
司宇彤的母亲,在当时也是盛极一时的名媛。
有句歌词怎么唱的来着?
多少人曾爱慕她年轻时的容颜。
唱的就是司宇彤的母亲。
在司宇彤看来,他母亲可是要比寡淡的杜月华好看太多了。
司宇彤看着母亲不苟言笑的脸,以及她怀里,肉嘟嘟笑得格外开心,婴孩时期的自己。
“妈,我终于如你所愿,成为思辰国际的继承人了。”司宇彤缓缓说道。
照片里的女人,依旧不苟言笑。
司宇彤沉默了片刻:“他好似也不恨我了。”
话音落下。
司宇彤心中,积攒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委屈,排山倒海的席卷而来。
司宇彤抬起胳膊捂住眼睛。
眼泪还是汹涌的从眼尾滚落下来。
她从前最大的愿望不就是这两个吗?
完成妈妈的执念,爸爸不再恨她。
可现在明明都做到了。
她为什么还是觉得那么难受呢?
短暂的痛哭了一场。
司宇彤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她把照片放回了钱包里。
去洗手间泡了个澡,舒舒服服的躺进了被窝里。
今天这一天。
她可以说的上是身心俱疲。
司南薄今天没去宴会。
宴会上的一些人,总想着要给她这个新上任的大小姐一些压力。
还好。
她也不是个吃素的。
谁给她压力,她心里都记着的。
之后开始整肃公司,第一波就拿这些人开刀。
司宇彤接下来,就要开始忙到头尾不见的行程了。
她想要尽可能的,在司南薄活着的时候,让司南薄看到她改变后的思辰国际。
*
傅晏之接完电话回来。
“还要写吗?”
宋晚辞看了看,关掉了电脑,然后冲傅晏之伸出手去:“腿麻了,抱我。”
傅晏之立马笑了,上前小心翼翼的将宋晚辞公主抱起。
然后抱着她回了房间。
“司宇彤晚上会大哭一场吧?”
宋晚辞在傅晏之的怀里,晃荡着双脚,丝毫不担心自己动弹,会让傅晏之手不稳,把她摔到地上。
“为什么?”傅晏之问。
“她说,司南薄刚才第一次,人生第一次和他说晚安了。”宋晚辞说道。
“啊~”傅晏之微微感叹了一声,“那的确很值得大哭一场。”
宋晚辞看着傅晏之,“怎么都好,他们父女两个能和解就行。”
傅晏之把宋晚辞放在床上,然后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亲了宋晚辞一口:“那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和他和解啊?”
宋晚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摸着傅晏之的脸颊说道:“我和司南薄其实并没有矛盾,所以似乎也没什么好和解的。”
没什么好和解的和解,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的和解。
傅晏之无奈的笑了:“那就不想了,以后回国了,像家人一样生活久了,说不定自然而然就和解了。”
“嗯。”
宋晚辞点点头。
然后勾着傅晏之的下巴。
“傅叔叔,深夜时分,开着家庭频道,合适吗?”